赵桂斌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天还没亮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能量弦纹路。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很刺眼，但他已经习惯了。右手还是没有感觉，左手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两下。三十天。狼皇给了他三十天。今天是他去月球轨道和狼皇面对面谈判的日子。
他坐起来，用左手穿上衣服。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扣扣子、拉拉链，全部用左手完成。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一件挂在身上的东西。
他走出房间，来到餐厅。老张端了一碗粥出来，粥里卧着一个荷包蛋。他用左手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赵总，今天去月球？”
“去。”
“危险吗？”
“不危险。只是谈判。”
老张点头，转身回厨房。赵桂斌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空地。林晨已经穿好铠甲站在那里了，手里拿着金属棍。
“老板，我跟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
“上次你一个人去，差点打起来。这次我跟着，至少有个帮手。”
赵桂斌看着他。林晨的胸口还缠着绷带，但铠甲已经穿好了，金色的甲壳在灯光下很亮。他的眼睛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一起去。”
两个人启动推进器，从顶楼升上天空。赵桂斌在前，林晨在后。金色的光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尾巴。穿过大气层的时候，赵桂斌感觉到铠甲的同步率在上升，从百分之百升到了百分之一百零五。母皇碎片的侵蚀停止了之后，铠甲的性能反而提升了。
三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月球轨道。
十三艘战舰还在那里，排成一个圆形阵型。最大那艘战舰的舱门开着，里面透出蓝色的光。赵桂斌减速，停在舱门口。林晨停在他旁边。
“老板，进去吗？”
“进去。”
两个人飞进舱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墙壁是银灰色的，表面有能量弦纹路在流动。空间里站着几十个狼人战士，穿着深蓝色的铠甲，手里拿着冷兵器。他们的眼睛都是深蓝色的，在暗淡的光线下发光。
正对面站着一个年长的狼人，头发是灰色的，脸上有很多伤疤。赵桂斌认出来了，是雷昂，狼皇的弟弟。
“赵桂斌，你来了。”雷昂的声音很低沉，但比狼皇温和一些。
“来了。狼皇呢？”
“在指挥室。跟我来。”
雷昂转身走进一条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墙壁上有能量弦纹路在流动，蓝色的光在脉动。赵桂斌跟在雷昂后面，林晨跟在他后面。三个人走了大约两分钟，来到一扇门前。门是金属的，表面有能量弦纹路，在脉动。
雷昂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大约二十平方米。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金属的，表面有能量弦纹路。圆桌旁边坐着狼皇，他旁边坐着那个金色头发的女孩。
“赵桂斌，坐。”狼皇指着圆桌对面的椅子。
赵桂斌坐下来。林晨站在他身后。雷昂坐在狼皇旁边。四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圆桌。
“赵桂斌，你说你不是寄生族的帮凶。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让我检查你的能量弦。你的能量弦里有母皇的弦分，我可以用狼人族的技术把它分离出来。如果分离成功，说明你能控制它。如果分离失败，说明你已经被侵蚀了。”
“分离失败会怎样？”
“你的能量弦会崩溃。你会死。”
赵桂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三十。”
“太低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
赵桂斌沉默了三秒。“不分离。换一种方式。”
“没有别的方式。”
“有。你观察我三十天。三十天后，如果我还活着，我的战力还在增长，说明我能控制住它。”
狼皇摇头。“三十天太长了。我的族人在船上待了八十年，他们需要陆地，需要阳光，需要新鲜的食物。三十天，他们等不了。”
“那就让他们登陆。在蓝星上建立临时营地。我的基地可以接待他们。”
“你的基地？”
“对。在深圳地下，负五层。空间够大，可以容纳一千人。”
狼皇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在发光。“你让敌人登陆你的星球？你不怕我趁机毁灭蓝星？”
“你不是敌人。你是难民。”
房间安静了。狼皇的表情变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眼睛里的蓝色光闪了一下。他旁边的女孩开口了。
“父亲，他说我们是难民。”
“我听到了。”
“你说过，我们不是难民。我们是战士。”
“那是骗你们的。我们是难民。从八十年前就是了。”
女孩愣住了。她看着狼皇，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父亲……”
“雷娜，闭嘴。这是大人的事。”
雷娜的嘴闭上了。但她看着赵桂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好奇。
“赵桂斌，我同意你的提议。我的族人登陆蓝星，在深圳建立临时营地。三十天内，我观察你。三十天后，我做出选择。”
“好。”
“但这三十天内，我的战士会全副武装。如果你的基地里有寄生族的痕迹，我会立刻动手。”
“不会有。”
狼皇站起来。他比赵桂斌高很多，站起来的时候头几乎碰到了天花板。他伸出手，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
“赵桂斌，三十天。”
赵桂斌站起来，伸出左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狼皇的手掌很粗糙，有很多老茧和伤疤，手指的力量很大，但握得很轻。
“三十天。”
赵桂斌转身走出指挥室。林晨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走廊走到舱门口，停下来。
“老板，你真的相信他？”
“相信。”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杀我。他的战力至少二十万，他可以在三秒内杀了我。但他没有。他选择了谈判。”
林晨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启动推进器，飞回蓝星。
降落在基地顶楼的时候，李芋芳站在那里。她的脸色很紧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赵总，联合国那边又发消息了。他们要求你和狼皇谈判，尽量拖延时间。他们需要时间集结军队。”
“不用拖延。已经谈好了。狼人族的战士会登陆蓝星，在深圳建立临时营地。”
李芋芳的手停住了。“什么？让他们登陆？你疯了？”
“没疯。他们是难民，不是侵略者。他们需要陆地，需要阳光，需要食物。我们给得起。”
“但如果他们是假的呢？如果他们是来侦察的呢？”
“那就打。但我们先试试和平。”
李芋芳看着他，没有说话。三秒后，她点头。
“好。我信你。”
赵桂斌转身走下顶楼，来到负五层。他站在空地上，看着头顶的能量弦纹路。曦和的弦灵在他手腕上脉动了一下，很温暖。
“曦和，狼人族的战士要登陆蓝星了。你的战友，狼皇·噬月，他要来了。你说过，你们曾经并肩作战。现在，他的族人需要一个家。我想帮他们。”
银白色的线亮了一下，很亮，很温暖。然后恢复了正常。
赵桂斌站在那里，看着手腕上的线。曦和同意了。
他转身走到武器库，站在王磊的铠甲前面。银白色的铠甲在灯光下很亮，胸口的白虎标志在发光。
“王磊，狼人族要来了。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盟友。我会保护好甜甜，我答应过你。三十天后，狼皇会做出选择。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战斗到底。”
白虎的标志亮了一下，很亮，很温暖。
赵桂斌转身走出武器库，来到房间。他躺在床上，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放在胸口。手腕上的两根线在脉动，和心跳同步。
他闭上眼睛。
明天，狼人族的战士会登陆蓝星。一万名狼人战士，会在深圳的废墟上建立营地。三十天，三十天后，狼皇会做出选择。
不管结果怎样，他都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