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回到指挥室的时候，李芋芳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视频窗口。窗口里坐着七个人，穿着不同国家的军服，背景是联合国临时总部的集装箱墙面。最中间的是联合国秘书长加西亚，他的白头发在屏幕的光线下很刺眼。
“赵总，联合国紧急会议。他们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赵桂斌坐在椅子上，左手放在桌上。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藏在桌子下面。
“赵先生，”加西亚开口了，声音很急促，“狼人族已经登陆蓝星一周了。我们需要知道更多的情报。他们的技术、他们的战力、他们的真实意图。你的基地里住着一万个外星战士，我们作为蓝星的代表，有权知道真相。”
赵桂斌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寄生族是什么？母皇是什么？狼人族和它们的关系是什么？还有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母皇的弦分。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赵桂斌沉默了三秒。“好。我告诉你们。但你们听了之后，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花了四十分钟，把所有事情说了一遍。母皇的来历，能量弦的体系，108个种子的真相，天狼星被吞噬的历史，狼人族八十年的流浪。他说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但会议室的七个人听完之后，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正常的。
加西亚的脸是灰色的。“赵先生，你说母皇的战力至少一亿？”
“对。我的战力现在是十八万。差了三个数量级。”
“那蓝星怎么防御？”
“靠狼人族。靠我们自己。靠时间。我的战力在增长。狼皇的战力在满月的时候可以达到三十六万。如果我们合作，至少有机会。”
“机会多大？”
赵桂斌的手指停了一下。“不知道。也许百分之一。也许千分之一。但如果不合作，就是零。”
视频窗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加西亚转头看了看其他六个人，每个人都在摇头。
“赵先生，还有一件事。能量弦网络八个月后会重新激活。到时候，母皇的碎片会复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寄生族会再次攻击蓝星。这次不是几万个寄生体，可能是几百万个，几千万个。母皇的碎片会指挥它们。而且碎片知道蓝星的一切——我们的位置、我们的战力、我们的弱点。因为它在我体内待了一年。”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如果碎片知道蓝星的一切，它为什么不现在就激活？”
“因为它需要能量。能量弦网络是它的能量来源。网络现在处于休眠状态，能量强度不够。八个月后，网络会重新激活，能量强度会达到阈值。到时候碎片会复活。”
加西亚的手在发抖。他把手放在桌子下面，但赵桂斌看到了。
“赵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三点。第一，加快能量弦过滤装置的建设。清理辐射，恢复蓝星的生态。第二，扩大弦战士学院的招生规模。我们需要更多的觉醒者。第三，和狼人族共享情报。他们的技术比我们先进，我们需要学习。”
“狼人族同意吗？”
“狼皇同意了。过滤技术共享。武器技术不共享。这是底线。”
加西亚又看了看其他六个人。这次他们点头了。
“好。赵先生，我们会按照你的建议做。但你也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定期向联合国汇报。每周一次。我们需要知道你的进展，狼人族的动向，能量弦网络的状态。蓝星的安全不能只靠你一个人判断。”
赵桂斌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好。每周一次。”
视频窗口关掉了。李芋芳转过身，看着赵桂斌。
“赵总，你真的相信联合国？”
“相信。他们是人类最后的政府。没有他们，蓝星就真的完了。”
“但他们很弱。没有军队，没有武器，没有技术。他们只能开会。”
“开会也很重要。至少他们还在沟通。如果连沟通都没有了，各国就会各自为战。到时候蓝星不用等寄生族来，自己就完了。”
李芋芳没有再说话。
赵桂斌站起来，走到狼人族的营地。指挥帐篷里，狼皇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是联合国的标志，内容是能量弦过滤装置的技术参数。
“狼皇，联合国同意了。过滤技术共享。他们会在欧洲和美洲建立两个制造基地，生产过滤装置的组件。三个月后，第一批装置会投入使用。”
狼皇点头。“好。我的工程师已经设计好了图纸。两百人，分两组，一组去欧洲，一组去美洲。三个月后，蓝星的辐射水平会降低百分之五十。半年后，百分之九十。”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寄生族的情报。母皇的详细信息。寄生体的弱点数据。你的族人八十年来一直在和寄生族战斗，你们应该知道很多。”
狼皇把文件放在桌上，站起来。他走到帐篷后面，从一个金属箱子里拿出一块数据晶体。深蓝色的，手指大小，表面有能量弦纹路。
“这里面有狼人族八十年来收集的所有情报。寄生族的舰队规模、母皇的战斗方式、寄生体的弱点、重编技术的原理。都在里面。”
他把晶体递给赵桂斌。“你的铠甲可以读取它。能量弦频率是匹配的。”
赵桂斌接过晶体，放在铠甲胸口的凹槽里。晶体发光了，深蓝色的光流进了铠甲的能量弦纹路。信息开始涌入他的意识——寄生族的舰队分布图、母皇的战斗记录、寄生体的解剖数据、重编技术的详细说明。
信息量很大，大约相当于一千本书。赵桂斌用了十分钟消化了全部内容。
“寄生体的弱点是头部。头部有一个能量弦核心，直径大约两厘米。摧毁核心，寄生体就会死。不管战力多少，核心都是弱点。”
“对。但核心的位置不是固定的。每个寄生体的核心位置都不同。有的在额头，有的在后脑，有的在头顶。需要精确打击。”
“还有重编技术。被重编的战士会保留原有能力和记忆，但绝对服从母皇的意志。重编分为三个等级。Lv.1浅层重编，保留百分之八十自我意识，可以被唤醒。Lv.2深层重编，保留百分之五十自我意识，需要外部刺激唤醒。Lv.3完全重编，彻底抹除原人格，成为傀儡，无法唤醒。”
“对。母皇最擅长的就是重编。她会把被俘的战士重编，然后派回去当卧底。五千年前，弦就是被重编的战友从背后捅了一刀，才死的。”
赵桂斌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狼人族内部有被重编的人吗？”
狼皇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你怀疑我的族人？”
“我不怀疑。但我需要确认。母皇擅长重编。你们八十年来一直在和寄生族战斗，难免有被俘的战士。如果被重编了，他们会在你的队伍里当卧底。”
狼皇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握紧了，指甲嵌进了手掌的肉里。
“赵桂斌，你说得对。我需要检查。所有一万名战士，全部检查。”
“怎么检查？”
“能量弦扫描。被重编者的能量弦会有异常。弦灵的颜色、频率、脉动都会不同。我的工程师可以设计扫描装置。三天后开始检查。”
赵桂斌点头。他转身走出指挥帐篷，站在营地中央。太阳快下山了，天空是橙红色的。狼人族的战士在帐篷之间走动，有人在煮肉，有人在擦铠甲，有人在说话。
他看着这些人。一万个战士，在废墟上搭了帐篷，有了一个临时的家。他们饿了八十年，现在终于能吃饱了。但如果里面有被重编的卧底，这一切都是假的。
赵桂斌转身走回基地，来到指挥室。“李芋芳，三天后，狼人族会进行全员能量弦扫描。我们需要参与。”
“参与？为什么？”
“因为人类中也可能有被重编的人。三年前寄生族入侵蓝星的时候，他们可能俘虏了人类战士，重编后放回来。这些人现在可能在我们的队伍里。”
李芋芳的脸色变了。“赵总，你觉得基地里有人被重编了？”
“我不知道。但需要检查。所有弦战士，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检查。”
李芋芳点头。她转身在电脑上开始编写检查计划。
赵桂斌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走廊里的能量弦纹路。银白色的光在脉动，很稳定。但他在想，如果基地里有人被重编了，会是谁？是老张？是林晨？是楚天？还是李芋芳？
他摇了摇头。不能这样想。怀疑会毁掉信任。但没有检查，信任就是盲目的。
他走到武器库，站在王磊的铠甲前面。
“王磊，三天后要检查所有人。能量弦扫描。看看有没有被重编的卧底。我不希望有，但如果有，必须找出来。你同意吗？”
白虎的标志亮了一下，很亮，很温暖。
赵桂斌转身走出武器库，来到房间，躺在床上。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放在胸口。手腕上的两根线在脉动。
他闭上眼睛。三天后，扫描开始。他希望结果是零。所有人都干净。但他知道，母皇不会这么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