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裂被重编之后的第三天，狼皇决定提前举行结盟仪式。
赵桂斌站在营地中央，看着狼人族的战士在搭建仪式用的高台。高台用金属支架和深蓝色的布料搭建，大约三米高，五米宽。高台的正面挂着那面深蓝色的旗帜，白色的狼头在风中飘动，红色的眼睛很醒目。
狼皇站在高台旁边，穿着那套深蓝色的铠甲。他的胸口那块新甲壳在阳光下很亮，银白色的头发披在肩膀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赵桂斌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裂的方向。
裂站在营地边缘，和其他战士一起在搭建帐篷。他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一台运转了很久的机器。他的左脸上那三道伤疤在阳光下很明显，银白色的疤痕和灰色的皮肤形成对比。
“赵桂斌，仪式十点开始。”狼皇走过来，声音很低。
“我知道。联合国的人到了吗？”
“到了。加西亚和六个国家的代表在指挥帐篷里等着。”
赵桂斌点头。他转身走进指挥帐篷。加西亚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白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他旁边的六个人穿着不同国家的军服，脸上的表情都很紧张。
“赵先生，结盟仪式的流程确认了吗？”加西亚问。
“确认了。狼皇和我会签署结盟协议。狼人族和蓝星正式成为军事同盟。双方共享情报，共同防御寄生族。”
“武器技术呢？”
“过滤技术共享。武器技术不共享。这是底线。”
加西亚看了旁边的六个人一眼。没有人说话。
“好。赵先生，我们同意。”
十点整，赵桂斌站在高台上。狼皇站在他旁边。高台下面站着狼人族的一万名战士和基地里的两千一百八十七个人。林晨穿着金色的铠甲，站在最前面。李芋芳穿着星辉铠甲，站在他旁边。楚天站在李芋芳后面，手里拿着金属棍。甜甜站在楚天旁边，手里抱着布娃娃，手腕上缠着银白色的线。
加西亚和六个国家的代表站在高台的另一侧，穿着正式的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狼皇先开口了。声音很低沉，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营地。
“蓝星的人类。我是狼皇·噬月。天狼星狼人族的首领。八十年前，我们的星球被寄生族吞噬了。一百亿人死了。我们逃了出来，在宇宙中流浪了八十年。从十亿人死到一万人。我们一直在找一个家。今天，我们找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桂斌。
“赵桂斌是第一个向我们伸出手的人。他让我们的人住在他的基地里，吃他的食物，睡他的床。他带我们看了蓝星的草原、森林、河流。他说这里可以是我们的家。我相信他。”
狼皇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是深蓝色的，表面有能量弦纹路。他把刀刃放在左手掌心上，划了一刀。银白色的血流出来，滴在高台上。
“以天狼星的名义，以狼人族的名义，我发誓。从今天起，狼人族与蓝星共存亡。”
他把短刀递给赵桂斌。
赵桂斌接过短刀。刀柄是温的，有狼皇的体温。他把刀刃放在左手掌心上，划了一刀。红色的血流出来，和狼皇的银白色血混在一起。
“以蓝星的名义，以人类的名义，我发誓。从今天起，蓝星与狼人族共存亡。”
两个人把手握在一起。红色的血和银白色的血混在一起，从指缝里滴下来，滴在高台上。
狼人族的战士同时举起右手，握拳放在胸口。一万个拳头同时落下，发出砰的一声，地面震动了。
加西亚走上前，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文件是双语的——中文和狼人族的语言。他把文件放在高台上，狼皇和赵桂斌同时在文件上按下了血手印。狼皇的是银白色的，赵桂斌的是红色的。
“我宣布，蓝星与狼人族正式结盟。”加西亚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狼人族的战士发出了声音。不是欢呼，是一种很低沉的吼声，从喉咙里发出来，像远处的雷声。吼声持续了十秒，然后停了。
赵桂斌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战士。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能量弦的光，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也许是希望，也许是释然，也许只是累了之后终于可以休息的放松。
仪式结束后，赵桂斌走下高台。裂站在高台下面，手里拿着那把长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的空洞比昨天更深了。
“裂，你怎么不和其他人一起庆祝？”
“庆祝什么？”
“结盟。你们有家了。”
裂的嘴角动了一下。“家。天狼星才是家。这里不是。”
他转身走了。步伐很重，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赵桂斌看着他的背影。四百岁，战力十四万，跟随狼皇八十年。五十年前被重编了。他的眼睛里有空洞，像一口枯井。他说这里不是家。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家天狼星已经被母皇吞噬了，变成了一个黑洞。他永远回不去了。
赵桂斌转身走到营地边缘。雷昂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把长刀。他的脸上有泪痕，不是新的，是干的，已经在那里很久了。
“雷昂，你怎么不庆祝？”
“我在想裂。”
“想什么？”
“想五十年前的他。那时候他很爱笑。每次战斗回来，都会拍着我的肩膀说，雷昂，我们又活下来了。然后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很大，整个营地都能听到。现在他不笑了。”
雷昂把长刀收进刀鞘，挂在腰间。
“赵桂斌，我们要尽快唤醒他。我不想杀他。”
“我知道。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让他进入生死关头的战斗。当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伪装层会崩溃。重编程结构会完全激活。在激活的同时，我们用能量弦冲击他的意识核心，尝试唤醒他的自我意识。”
“谁去战斗？”
“我。”
雷昂看着他。“你的战力十八万。他的战力十四万。你比他强。但如果你失手杀了他呢？”
“我不会失手。”
“你怎么保证？”
“因为我是赵桂斌。”
雷昂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容很短，嘴角只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赵桂斌，你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赵桂斌转身走回基地。他来到空地，伸出手，左手掌心里涌出金色的光。五千根短棍悬浮在空中。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五千声清脆的撞击声。
战力十八万。裂的战力十四万。他比他强四万。但如果裂使用天赋技弦碎·空间撕裂，可以造成不可修复的伤害。他的右手已经没感觉了，不能再失去左手。
他收回短棍，转身走到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裂的战斗数据。他的天赋技弦碎·空间撕裂可以撕裂空间弦，攻击范围十米，冷却时间三十秒。使用的时候，他的能量弦核心会暴露零点五秒。
“赵总，裂的天赋技有弱点。使用的时候，他的能量弦核心会暴露零点五秒。如果你能在那零点五秒内攻击他的核心，可以打断他的天赋技。”
“零点五秒。够了。”
“但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他成功使用了弦碎·空间撕裂，你的铠甲会被撕裂。不可修复。”
赵桂斌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我知道。”
他转身走出指挥室，来到武器库，站在王磊的铠甲前面。
“王磊，我要和裂战斗了。不是真的战斗，是为了唤醒他。他的战力十四万，天赋技可以撕裂空间弦。我要在他使用天赋技的时候攻击他的核心。零点五秒的机会。如果我失败了，铠甲会被撕裂。不可修复。但我会成功。我答应过你，保护好甜甜。我不会死。”
白虎的标志亮了一下，很亮，很温暖。
赵桂斌转身走出武器库，来到房间，躺在床上。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放在胸口。手腕上的两根线在脉动，胸口的天狼之心也在脉动。
他闭上眼睛。明天，他要和裂战斗。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唤醒他。四百岁，战力十四万，跟随狼皇八十年。他的左脸有三道伤疤，眼睛里有空洞。他宁愿死也不愿被重编。但他没得选。
赵桂斌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决心。母皇不让他选，但赵桂斌会让他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