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盟仪式后的第二天，赵桂斌站在月球轨道上。
他穿着星陨铠甲，金色的甲壳在真空中发光。他的脚下是月球灰色的地面，头顶是蓝星，蓝色的球体在黑色的宇宙中很显眼。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拿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里是狼人族提供的能量弦过滤装置的设计图和数据晶体。
距离他五百米的位置，狼人族的工程师在安装联合防御基地的第一个模块。模块是金属的，银灰色的，表面有能量弦纹路。大约十米长，五米宽，五米高。工程师们穿着深蓝色的铠甲，在月球表面忙碌着。他们的动作很熟练，焊接、组装、调试，每一步都很快。
雷昂站在赵桂斌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数据板上显示着基地的施工进度——百分之三。
“赵桂斌，联合防御基地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工。十三个防御模块，每个模块可以容纳一百名战士。基地建成后，可以驻扎一千三百人。配备能量弦炮台和扫描阵列。可以监测整个太阳系的能量弦活动。”
“三个月。够了。能量弦网络还有七个半月才重新激活。”
“但裂的事情等不了七个半月。”
赵桂斌的手指在金属盒上敲了一下。“我知道。计划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雷昂点头。他转身继续监督施工。赵桂斌站在原地，看着蓝星。蓝星在月球的地平线上，很大，很蓝。云层在表面移动，白色的，很慢。他看到了深圳的位置——在蓝星的东边，靠近海边。那里有他的基地，有他的战士，有甜甜，有林晨，有李芋芳。还有裂。
他转身飞回蓝星。从月球到深圳，三十八万公里，六分钟。
降落在基地顶楼的时候，林晨站在那里。他穿着金色的铠甲，手里拿着金属棍。他的胸口那道伤疤已经愈合了，粉红色的疤痕在铠甲下面看不见。
“老板，联合国的物资到了。肉类、蔬菜、大米，总共五百吨。足够狼人族吃两个月。”
“好。让老张安排储存。”
“还有一件事。弦战士学院的新学员到了。三十个人，从全国各地选拔的。战力从一千到三千不等。李教官在给他们做入训测试。”
赵桂斌走下顶楼，来到负三层。走廊里站着三十个年轻人，年龄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他们穿着灰色的训练服，胸口没有徽章——还不是正式的弦战士。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也有恐惧。
李芋芳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从今天起，你们是弦战士学院的预备学员。你们的训练时间是每天十个小时。内容包括能量弦控制、格斗技巧、寄生族知识。三个月后，通过考核的人会成为正式的弦战士，获得铠甲和武器。通不过的人，退回原单位。”
三十个人同时站直了身体。赵桂斌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他想到了自己一年前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现在他是十八万战力的弦战士，体内有母皇的弦分，胸口有天狼之心，手腕上缠着两个弦灵。
他转身走到空地。楚天站在那里练拳。每秒四十拳，精度百分之百。他的拳头上没有绷带，皮肤很完整，没有裂开。雷娜教他的方法确实有效。
“楚天，新学员来了。三十个人。你要带他们训练。”
楚天停下来，转过身。“赵总，我带他们？我才来基地一周。”
“一周够了。你是弦战士学院最好的学员。战力一万二，共鸣阶。你有资格带他们。”
楚天的嘴动了一下。不是拒绝，是接受。“好。我带他们。”
赵桂斌点头。他走到指挥室。李芋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联合防御基地的三维模型。十三个模块在月球表面排列成一个圆形，中央是一个更大的模块——指挥中心。
“赵总，基地建成后，我们可以监测整个太阳系的能量弦活动。如果有寄生族的舰队进入太阳系，我们可以提前三天发现。”
“三天。够了。”
“还有一件事。能量弦网络的数据有变化。南极节点的能量强度从零点五升到了零点六。上升速度在加快。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六个半月后会达到临界值。比之前预测的快了一个半月。”
赵桂斌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为什么加快了？”
“不知道。也许是母皇的碎片在主动吸收能量。也许是因为天狼之心在你体内激活了，和能量弦网络产生了共振。也许是别的原因。”
“六个半月。时间更紧了。”
“对。”
赵桂斌转身走出指挥室，来到负五层。老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他的面前堆着五百吨物资——肉类、蔬菜、大米。厨房的冰箱不够用，老张让人在走廊里搭了临时的储物架。
“赵总，五百吨物资。冰箱只能存五十吨。剩下的四百五十吨需要冷藏。不然会坏。”
“找狼人族帮忙。他们的飞船上有冷藏设备。”
老张点头。他转身继续切肉。菜刀在案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很有节奏。
赵桂斌走到武器库，站在王磊的铠甲前面。银白色的铠甲在灯光下很亮，胸口的白虎标志在发光。
“王磊，联合防御基地开始建设了。三个月完工。六个半月后，能量弦网络会重新激活。母皇的碎片会复活。在那之前，我要唤醒裂。三天后。我会用五千根短棍攻击他的核心。零点五秒的机会。我会成功。”
白虎的标志亮了一下，很亮，很温暖。
赵桂斌转身走出武器库，来到营地。狼人族的战士在帐篷之间走动，有人在练武，有人在擦铠甲，有人在煮饭。他们的脸上比一周前多了一点东西——不是笑容，是一种放松。八十年了，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吃饭的地方。
裂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营地。他的背影很宽，肩膀很厚，脊柱是直的。他的左脸上那三道伤疤在阳光下很明显。
赵桂斌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裂没有转身。
“裂，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们的城市。三年前，这里很热闹。有人走路，有人开车，有人说话。现在什么都没了。”
“天狼星也是这样吗？”
“天狼星更惨。你们的城市只是倒了。天狼星的首都被母皇吞噬了，连废墟都没留下。地面变成了一个大坑，深一百公里。后来坑也没了，变成了黑洞。”
裂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左手在发抖，握着刀鞘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裂，你想回天狼星吗？”
“想。每天都想。”
“但你回不去了。”
裂转过身，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有那种空洞——像一口枯井。
“赵桂斌，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早就该死在战场上。这样就不用看着天狼星被吞噬，不用在船上饿八十年，不用来这里。”
“但你活着。”
“活着。活着有什么用？”
“活着才能报仇。”
裂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容很短，嘴角只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你说得对。活着才能报仇。”
他转身走了。步伐很重，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赵桂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裂想死。他想死在战场上。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重编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向母皇发送信号。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识只有百分之五十是自己的。
三天后，赵桂斌要和他战斗。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唤醒他。让他知道真相。让他自己选择——是死，是活，是战斗，是投降。
赵桂斌转身走回基地，来到空地。他伸出手，左手掌心里涌出金色的光。五千根短棍悬浮在空中。他意念一动，短棍射出去，打在五十米外的金属墙上，发出五千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练了四个小时。每次攻击都瞄准同一个点——墙上一个直径两厘米的圆圈。五千根短棍，全部打在圆圈里。精度百分之百。
他收回短棍，转身走到房间，躺在床上。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放在胸口。手腕上的两根线在脉动，胸口的天狼之心也在脉动。
三天后。他要攻击裂的能量弦核心。零点五秒的机会。五千根短棍，全部打在同一个点上。精度百分之百。速度每秒三百次。
他闭上眼睛。三天。他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