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修仙修到何处?”
陈立也不再多说,背手离去,暗自感慨:终究是一孩子,怎知仙途艰险,人人勾心斗角,哪有读书清闲,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读书的好啊。
那韩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朝柳夫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了然,韩言这才对着林妄说道:“告辞了,少年。我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一日。”
林妄行了一礼:“韩前辈告辞,晚辈还有其他事,就不远送了……”
“不必,今日前来,只为与我徒孙一叙,竟得幸见到陈老先生。如今各国纷争,局势不稳,有陈老先生大隐于世,我鲁国,终究还是有底气。”
柳夫人自然知道韩言的意思。
只待两人走远,整个黑溪场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柳夫人这才说道:“今日你得两位老前辈赏识,又在这大赛中夺魁,这铜级宝库的东西,想来是配不上你身份了,我可带你去金级宝库挑选一件,只不过……”
柳夫人欲言又止。
林妄自然知道这些人不可能毫无所求。
陈立老先生是有交情在,而这柳夫人和韩言,却是与自己非亲非故,又是送功法又是送武器的,定然是有事相求。
“柳夫人有话请讲。”
“实不相瞒,韩言师祖亲至,原是为五年后的问鼎之约而来。”
问鼎之约?
“正是。问鼎之约沿袭三百余年,诸国虽强,仍尊周室为天下共主,遵循周礼。每一甲子,诸国便会齐聚洛城,派出年岁六十以下的武道新秀,依对决结果,共分大周国运。”
原本,韩言选定的人是柳夫人。
“当然,不会让你白去。你若能夺得前七位,便可获职监国,鲁王之下,你便是第一人。监国之位,只是鲁王许诺,而为了笼络天下的周王,更会给予优胜者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奖赏。当然,即便你落败了,韩言师祖等人也会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事关国运,本该大选于朝,只是近些年来不知出了何等变故,鲁国人才凋敝,宗师们甚至不惜将一众徒子徒孙散播到乡野之中,以广纳贤士,可即便如此,也寻不到几个中意的。再加上那唯有你,有希望击败。”
少年抱拳道:“承蒙柳夫人和韩言前辈厚爱,可是晚辈功力尚浅,五年时间,恐怕难成气候,这问鼎之约关系重大,林妄难以胜任,还请另寻他人。”
柳夫人叹息道:“这问鼎之约,看似挑战,也是机缘,去与不去,终究是看你自己。你若是有意,只管在五年内去京城寻师祖,他自会全力助你。不讲这些,我且带你去宝库里挑选一件宝物。”
林妄心中记下,随着柳夫人通过重重石门。
这里无人看守,只有一个神秘光圈。
林妄看着她用一道令牌嵌入石壁,那光圈便逐渐散去,巨大的金色大门也随之打开。
林妄甩着手,走进宝库,只见一个个两米高架子上分层摆放着各色各异的神奇物件。
“这是什么?”少年拿起一个烟灰色奇怪的铃铛一样的物件。
柳夫人笑道:“你眼光不错,这小型的清神钟可助人摒除杂念,常用来辅助参悟功法和心诀。”
得知对修仙无用,林妄便将其放回原处,转身又接连拿起十几样物件细细询问。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一株草药上——那草叶通体翠绿,叶片中脉却如一道金线贯穿其中,灵气沛然,隐隐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这草药给他的感觉,与当初所见的“月牙藤”极为相似,只是其中蕴含的灵机,却要浓郁强盛得多。
他心下一动,立即以手指轻触腹部的古卷,将草药执在手中,低声问道:“师尊,此物可用吗?”
良久,那书卷之中才传来回应,语气略显疏淡:“此乃金脊草,确有洗脉淬体之效。若有它相助,凝气有望。”
半年时光过去,书卷中的这位“师尊”对他已不如往日热络,时有爱理不理之态。但林妄心中清楚,自己能踏上仙途,全赖对方当初的指点之恩。修仙之路犹如**行舟,前路茫茫,往后诸多艰深困惑,恐怕还得仰仗于她。
“谢过师尊。”
林妄四处看了看,再没寻到类似的物件,在这小小的古月镇中,能寻到此物,已是极其幸运。
仙途渺渺,不过半年时间,能踏上寻仙之路,比之普通人也已经好上不知多少倍。
“我就要此物了。”
“嗯,你上来左挑右选,最后还是选了这金脊草,看来,你是知晓此物的用途。”柳夫人提醒道,“寻仙问道,远比读书习武来得飘渺,不过你意已决,我也不再劝阻。但是你要注意,寻仙,习武,修心,乃是三条互相掣肘之路,你若选了其一,其他两条便不可再继续,否则便会散去功力,届时,无论哪条道路都再难以寸进。”
林妄眉头微皱,竟只能选其一么?
那这练来的体魄、韩言所赠的短刀和刀诀与那小黄书,难道都要放弃?
这未免有些太浪费了。
柳夫人带着林妄离开宝库,叮嘱道:“另外,你取了此物,切莫招摇。据我所知,近些天来,有一股名为杨家山的山匪势力,已然渗透在古月镇内,据抓来的喽啰门称,那杨家山,似乎是有修士坐镇。这十里八乡灵气贫瘠,修士修炼入不敷出,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你有此灵物,定会前来抢夺。在黑溪场内,有禁制存在,我可保你无忧,但在你离开后,切记要小心行事。”
林妄抬头看了一眼柳夫人,今日与对方萍水相逢,对方却如此再三叮嘱。
倒是让他有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两人并肩行走至黑溪场门口,林妄微微行礼:“柳夫人,告辞。”
“你已寻得仙缘,想来也不会在这小镇久留,希望五年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小兄弟,保重。”
“夫人,你也保重。”
柳夫人愣了一下,轻咳一声:“你既然是陈老前辈的小友,称我一声名,倒也无碍。”
林妄目光凝滞了半秒,而后才反应过来:“你姓柳,名夫人?”
“嗯,有这种误会倒也不怪。我们习武之人,最是慕强,寻常男子难入眼,因而到了这一把年纪,也未能寻得佳偶,不过嘛……我还可以等。”
柳夫人饶有趣味地看着林妄:“毕竟我也才四十岁,正是年轻的时候,等上十年五载,或许这鲁国便会有强大到连我都不敌的年轻男性武者出现呢?”
林妄错开视线,低头行礼道:“那我便祝柳前辈得偿所愿。在下还有约在身,先行告辞。”
而就在他走出黑溪场的同时,一道黑影便紧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