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北上途中遇蟊贼

作者:Thunderlig 更新时间:2026/4/2 21:30:02 字数:2351

洛青在望江城又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去了城门口、车马行、茶楼、酒楼,把沈家那晚的事又问了一遍。没人知道。红黑相间的制服,腰悬长刀,半夜杀人放火——没人见过,没人听过,没人认得。她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张通缉榜,榜上只剩一道墨痕,灰白色的,像一道疤。凌不渡的名字没了,可那个位置还在,跟周围泛黄的纸不一样,是新糊上去的。

第四天早上,她在车马行找了一队往北走的货车。车队的头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刘,人瘦,脸黑,说话的时候眯着眼,像是在打量你值多少银子。他看了洛青一眼——一个姑娘家,背着一把剑,瘦瘦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肉——皱了皱眉。

“北边远,路上不太平。”

洛青说:“我能护货。”

老刘又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丢下一句“跟得上就跟”,转身走了。

车队不大,三辆板车,装着布匹和茶叶,四个车夫,加上老刘,五个人。洛青跟在最后一辆车后面,走得快,跟得上。第一天没人跟她说话。第二天也没人。第三天,一个年轻车夫忍不住了,凑过来问她:“姑娘,你去北边干啥?”洛青说找人。那人又问找谁,她没答。那人讪讪地退回去了。

第五天的下午,车队走到一片山坳里。两边是矮山,长着稀稀拉拉的松树,中间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轱辘碾过去,扬起一片黄尘。老刘在前面喊了一声“歇一会儿”,车队停下来。几个车夫蹲在路边喝水抽烟,洛青坐在一块石头上,把剑靠在腿边。

她没歇多久。

前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是那个年轻车夫。他站在车队前面,手指着前方,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洛青站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路口站着七八个人,横在路上,把路堵死了。为首的是个大汉,光着膀子,胸口一撮黑毛,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口磨得发亮。他身后那几个,有的拿棍子,有的拿斧头,有的空着手,可腰里别着家伙,鼓鼓囊囊的。

老刘迎上去,拱了拱手:“几位爷,我们是运货的,没啥值钱的东西,行个方便——”

大汉没理他。他的眼睛从老刘身上移过去,越过几个车夫,越过那几辆板车,落在洛青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眼睛亮了。那种亮法洛青见过——在春风楼门口,在那些喝醉了酒的客人脸上,在那些把花惊梦当玩意儿的人眼里。

大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这哪家的大小姐,跑这荒山野岭来啦?”

他身后那几个也跟着笑,笑得难听,像鸭子叫。一个瘦子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大汉笑得更欢了,把砍刀往肩上一扛,迈着大步走过来。

“兄弟们,今儿个运气好。遇上个大小姐,学着话本里那些侠客,出来行侠仗义来了。”他走到洛青面前,站住了,比洛青高一个头,俯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撞到网里的鸟,“大小姐,你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啊。哥哥们护送你,好不好?”

他伸手要摸洛青的脸。

洛青没动。他的手伸到一半,洛青抬脚了。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大汉一百六七十斤的身子,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后面那几个人身上,撞倒了两个。他趴在地上,捂着肚子,脸涨成猪肝色,嘴里骂骂咧咧的,半天爬不起来。

那几个同伙愣住了。他们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大汉,又看了看洛青——瘦瘦小小的,背着剑,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个拿斧头的先反应过来,骂了一声,抡起斧头冲上来。洛青没拔剑。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大汉的砍刀掉在旁边,刀口朝下,刀柄朝上。她用脚尖一挑,砍刀从地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她手里。刀不轻,可她握得住。

拿斧头的已经冲到跟前了,斧头抡圆了劈下来。洛青没躲。她把砍刀横在头顶,硬接了那一斧。“铛——”一声巨响,斧头弹回去,拿斧头的人虎口震裂了,斧头脱手飞出去,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他握着右手,疼得龇牙咧嘴,往后退了好几步。

洛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砍刀,刀刃上崩了一个口子,可没事。她握刀的手稳得很,没有抖。这是铁头的功夫——硬气功。

她没有选择用身子去接,她觉得那样很蠢。拿着武器再用硬气功硬化手臂去格挡效果更好。

可她内力不够,扛不住几刀。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冲上来。一个拿棍子的从左边扫过来,棍子带着风,直奔她腰上。洛青往后退了一步,棍子擦着她的衣角过去了。她趁他收棍的工夫,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扑通”跪下去,棍子脱手,在地上滚了两圈。右边一个空手的扑上来要抱她,她侧身让过,砍刀横过来,刀背砸在他后背上,砸得他往前踉跄了好几步,趴在地上,啃了一嘴土,爬起来跑掉了。

后面两个拿刀的被前面的挡着,施展不开,急得直嚷嚷。洛青没给他们机会。她往前迈了一步,砍刀从下往上撩,刀背磕在第一个人的刀面上,磕得他刀飞了;顺势转身,一脚蹬在第二个人胸口上,那人往后倒,撞在后面的松树上,滑下来,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七八个人,躺了一地。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膝盖,有的趴在地上啃土。那个为首的大汉好不容易爬起来了,捂着肚子,脸白得像纸,看着洛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洛青站在他们中间,手里的砍刀垂在身侧,刀尖指着地面。她身上没有伤,衣裳没乱,头发没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几个车夫蹲在路边,看傻了。老刘嘴里的烟杆掉在地上,没捡。那个年轻车夫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洛青把砍刀扔在地上,转身走回去,把剑背好,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她走到老刘跟前,说:“走吧。”

老刘捡起烟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人,点了点头,招呼车夫们上车。车队重新动起来,三辆板车吱呀吱呀地碾过土路,从那几个人身边过去。没人敢拦。

洛青走在最后一辆车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的。太阳偏西了,山坳里的光线暗下来,松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晃。她把手揣进袖子里,摸了摸那块玉佩,又摸了摸那两本秘籍。那本《溟海追月剑》她很久没翻了,压在包袱最底下,跟周寡妇的破衣裳放在一起。她暂时不想练那个。

前面那个年轻车夫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缩回去了。洛青没理他。她看着前面的路,土路弯弯曲曲的,伸到山坳那头,看不见尽头。北边还远,路还长。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搭在剑柄上,跟着车队往前走。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