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苏浅歌之前躺的病床,现在床上空空如也,但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抹蓬松柔软的灰白色狐尾的影子。
就在他愣神之际,柳可儿又贴了上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按住了柳可儿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因为他的手经不起更多的负重了。
柳可儿被按得一懵,委屈地看向林墨河:“姐姐...想贴贴...”
“先吃饭!”林墨河模仿夜汐的冷脸,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强硬。
他心里疯狂祈祷:“祖宗你快吃吧!别乱动了!不然...我忍不住了!”
柳可儿看了看“夜汐姐姐”严肃的脸,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饭菜,最终还是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只是眼睛还时不时偷瞄林墨河,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吃干抹净。
林墨河觉得喂饭的过程异常煎熬,每一勺都仿佛在挑战他的神经极限。
柳可儿倒是吃得开心,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偶尔还会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一下嘴角,看得林墨河眼皮直跳,血液往特定方向流动,只能拼命在心里默念:“我现在是夜汐,我现在是夜汐。”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终于,在喂下最后一口饭后,柳可儿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额头上粉白的鳞片光泽似乎更亮了一些。
她习惯性地想扑过来抱住“夜汐姐姐”的胳膊撒娇。
然而...就在这时!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里的迷离和依恋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以及看清眼前人后的震惊与羞愤!
“林!墨!河!”柳可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她猛地低头,看到了林墨河手里还捏着的勺子,和面前空荡荡的饭盒。
“夜汐姐姐呢!?我这么大个妖呢!?”
“难不成,刚刚一直在的都是他!?”
柳可儿联想到刚才自己抱着这家伙的胳膊撒娇,还让他喂?!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
“轰!”
柳可儿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铁青!她一把抓起林墨河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竟敢!竟敢冒充夜汐姐姐?!”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粉色的短发仿佛都要炸起来!舌尖在唇瓣上飞快地吐了吐。
“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臭虫!骗子!人渣!”
更让她崩溃的是,刚才抱着他胳膊时那种触感...虽然是为了“夜汐姐姐”,但...实实在在是这个讨厌的人类在喂他!还有被他按住肩膀时,那手掌传来的温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里翻腾,她甚至隐隐感到一丝心慌。
“自己刚才怎么会对这个臭男人心跳加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误会!天大的误会!”林墨河见势不妙,抢过申请表就想跑。
“是你自己认错的!我只是...顺水推舟!”
“顺你个头!把申请表给我!还有我的清白!”柳可儿尖叫一声,巴掌带着风声就扇了过来!
林墨河一个矮身躲过,抓起申请表,拔腿就往门口冲!
“站住!我要咬死你!”柳可儿光着脚丫就在后面追,两条光洁的小腿跑得飞快。
“杀人啦!救命啊!”林墨河抱头鼠窜,在狭小的医务室里上演秦王绕柱走。
枕头、病历本、空药瓶...手边能抓到的东西都成了柳可儿的武器,劈头盖脸地朝林墨河砸去!
“我让你冒充夜汐姐姐!”
“我让你骗我签字!”
“我让你...让你占我便宜!”
“我让你...让你碰我肩膀!”
一个病历本精准命中林墨河的后脑勺。
“嗷!”林墨河惨叫一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竟是柳可儿不知何时悄悄伸过来的蛇尾尖,正灵活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她现在没穿校服!
“看你往哪跑!”柳可儿狞笑着扑了上来,双手直取林墨河怀里的申请表和他那张可恶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嘣!嘣!”
两声清脆的崩裂声接连响起!
柳可儿护士服胸口那两颗承受了巨大压力的纽扣,因为柳可儿的剧烈运动,终于不堪重负,英勇就义了!其中一颗甚至弹到了林墨河脸上!
“呀!”柳可儿惊叫一声,双手猛地交叉护在胸前,小脸瞬间红得滴血。
缠住林墨河脚踝的蛇尾也因为惊慌而松开了力道。
“啊!”林墨河也被裹挟着巨大动力的纽扣击中而发出一声惊呼。
但天赐良机,他怎么可能放过,他捂着被纽扣弹到的脸,连滚带爬地站起,冲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就窜了出去!
“林墨河!你给我等着!”柳可儿捂着胸口,恶狠狠的盯着医务室关上的门口。
又羞又怒的尖叫声从门内传来,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的闷响,林墨河头也不敢回,撒丫子狂奔,直到跑出老远,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墙上,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医务室的方向,感觉脸上被纽扣弹到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被揉得皱巴巴的申请表,上面柳可儿那可爱的签名依旧清晰可见,还有那颗被他顺手捡起的纽扣...
“呼...”他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虽然过程波折了些,还差点被物理超度...但至少...
第一个社员,搞定了!
代价嘛...嗯,大概就是以后在校园里看到粉色身影要绕道走了,林墨河挠了挠脸颊,苦笑了一下。
不过,想到柳可儿那几次贴贴...他又觉得...好像还挺值?
只是他忘了,社团...是有社团活动的。
他又颠了颠手中的纽扣,似乎在怀疑这么轻怎么会弹到脸这么痛。
“这颗纽扣就只能找个时间还给纪老师了。”
“希望她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变态就好...”
林墨河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宿舍方向前进。
此时,医务室内。
柳可儿背靠着病床,滑坐在地上,双手依旧护在胸前,肩膀微微颤抖,双眼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
“混蛋...骗子...臭虫...”她低声咒骂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但骂着骂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林墨河笨拙地舀起饭菜,用微微颤抖的手递到她嘴边...
他按住自己肩膀时,那的掌心温度...
还有他紧张地制止自己靠近时,那强硬的眼神...
“可恶...”柳可儿使劲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粉色的蛇尾烦躁地拍打着地面,舌尖在唇瓣上又吐了吐。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崩飞的纽扣位置,她看得很清楚,有一颗被林墨河顺手拿走了。
她心乱如麻,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正在悄悄蔓延。
“我怎么会...对这个臭男人...”她喃喃自语,随即又猛地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都是那个混蛋的错!下次见到他...下次见到他一定...”
她突然卡壳了,只是觉得心跳好快,比刚才追着他打时,跳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