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闺蜜局与变态反派的修养

作者:冥海呀 更新时间:2026/3/26 13:07:53 字数:8285

将整座城市差点抹平的魔力风暴,终于停了。

随着最后一片水蓝色光幕化作碎屑,像樱花雪一样洋洋洒洒落下,那股令人窒息的高维威压也随之散去。

残破废墟中央,魔法少女启明星夏绫汐单膝跪在焦黑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那件翻涌金色浪花的圣洁长裙如同褪色幻影般消失,璀璨皇冠化作水汽,瀑布般的粉色长发迅速缩短变暗,重新染上了那几缕标志性的冰蓝色挑染。

奇迹的力量被榨干。

维持几十秒的二阶变身,不仅抽空了她体内的潮汐魔力,连体力和精神力都透支到了临界点。

她变回了那个穿着斜肩上衣、搭配渔网袜与马丁靴的少女模样,衣服沾满灰尘血污,渔网袜也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几道红痕。

赢了吗。

夏绫汐无力垂下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深坑,那是刚才魔力洪流的核心爆发点,那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焦土,那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面具、浑身散发变态气息的渡鸦,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一想到刚才那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以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污言秽语,夏绫汐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后怕。

不仅用枷锁绑住我,还想解构我的衣服,甚至想开直播,最不可饶恕的是,她居然拿眠眠来威胁我。

愤怒的余烬在胸腔燃烧,但很快被恐惧取代。

如果自己刚才没有突破极限,如果真让那个变态得逞,自己不仅会身败名裂,眠眠也一定会遭遇毒手。

那个叫蚀月的邪恶结社,简直比那些没有理智的怪兽还要恶心一万倍。

绫汐,你太棒了,你简直是天才。

巴掌大的引导精灵林月柠从虚空中钻出来,她浑身散发微弱月光,原本总是带着傲娇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林月柠像只兴奋的小蜜蜂一样,绕着夏绫汐脑袋转圈。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二阶变身,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奇迹进化,历代启明星里,你是第一个在觉醒初期就强行跨越能级壁垒的。

月柠,别转了,我头晕。

夏绫汐虚弱地抗议。

不行,我太激动了。

林月柠一把揪住她的一缕头发,用力晃了晃,刚才那一瞬间的魔力波形你还记得吗,那种突破情感阈值后,将灵魂力直接转化为纯粹元素暴击的原理到底是什么,是肾上腺素刺激了你的魔力回路,还是因为那个反派提到了你闺蜜的名字,触发了某种守护誓约的底层代码。

面对这个求知若渴的精灵,夏绫汐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

我不知道,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如果不杀了她,眠眠就会死。

提到苏星眠,夏绫汐瞳孔猛地一缩。

对啊,眠眠。

刚才避难所附近发生了那么剧烈的战斗,整座防空设施都被摧毁了一半,眠眠她还在那里。

一股比面对反派时更强烈的恐慌感攥住了心脏,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慌乱地在斜肩上衣口袋里摸索。

手机,我的手机呢。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金属,她掏出手机,屏幕已经在战斗的余波中裂成了网状,但好在还能亮起。

她颤抖着滑开屏幕,迅速拨通了苏星眠的号码。

嘟嘟。

等待音每响一声,夏绫汐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接啊,求求你,快接啊。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如同宣判死刑的法槌,重重砸在耳膜上。

打不通,怎么会打不通呢。

夏绫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不死心地按下了重拨键,一遍又一遍,换来的始终是那毫无感情的提示音。

别慌,绫汐。

林月柠看出了宿主的崩溃,连忙停在她的肩膀上安抚。

避难所地下的信号基站肯定被刚才的爆炸摧毁了,没有信号是很正常的,你的闺蜜那么聪明,一定会在安全的地方躲好的。

可是如果她遇到危险了怎么办,那个变态反派说要对她下手。

夏绫汐哽咽着,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灰尘,把本来就脏兮兮的脸弄得像只小花猫。

她咬紧牙关,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跌跌撞撞地朝着避难所的方向走去。

我得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距离夏绫汐不到两百米的一处深达十几米的地下裂缝中。

黑暗潮湿,充斥着浓烈的土腥味和硫磺气息。

咳咳。

一只沾满泥土的白皙手掌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碎裂合金装甲板,紧接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艰难地从废墟深处爬了出来。

苏星眠大字型躺在冰冷的泥土上,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沾满灰泥,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在她的瞳孔深处,却跳跃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亢奋光芒。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疯子,差点就死透了你知道吗。

一只浑身焦黑、羽毛秃了一大半的乌鸦从旁边的石缝里钻出来,对着苏星眠就是一顿歇斯底里的咆哮,它那顶标志性的礼帽已经被烧剩个帽檐,单片眼镜上也布满了裂纹。

正是蚀月结社高级干部渡鸦。

如果不是老子在最后一刻燃烧本命魔力,强行开启绝对虚空护盾,再加上你那个见鬼的异星灵魂硬生生抗下了一部分法则冲击,我们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渡鸦气得在原地跳脚,如果它有手指,此刻一定已经把苏星眠的鼻子戳平。

冷静点,渡鸦先生。

苏星眠慢慢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已经彻底融化变形的金属块,那是她的手机。

可惜了,我刚拍下的那张绝美战损CG照,还没来得及上传云端备份。

苏星眠遗憾地叹了口气,随手将废铁扔到一边。

你还惦记着你的照片。

渡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让你去试探她,是让你收集恐惧魔力修复灵魂的,谁让你去玩那种羞耻的束缚游戏了,你知不知道你把她逼到了什么地步,二阶变身,那根本不是现阶段我们能抗衡的力量。

那又怎样。

苏星眠抬起头,那双清冷的黑眸中闪烁着理智与疯狂交织的光芒,她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了几下。

万物解构的视界再次开启。

在常人看不见的空气中,飘浮着无数极其细微的、闪烁着璀璨金光的能量微粒,那是夏绫汐爆发后残留下来的高维魔力残渣。

渡鸦,你不懂。

苏星眠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学术狂热。

我们赚大了。

赚,我们差点底裤都输没了,你告诉我赚了。

没错,刚才那一击,虽然摧毁了我的伪装和防线,但也让我彻底看清了所谓的奇迹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星眠盯着指尖萦绕的一点金色光斑,语速极快地分析。

根据我刚才用万物解构抓取到的数据,夏绫汐的常规魔力输出上限是一万两千个标准能级,但在她听到我威胁要伤害苏星眠的瞬间,她的脑波频率与心脏起搏率出现了极不正常的共振。

这种共振打破了三维空间的物质守恒定律,直接从某个高维坐标抽取了纯粹能量,简单来说,魔法少女的唯心爆种,本质上是一种情绪杠杆。

苏星眠越说越兴奋,双手在半空中比划。

只要她的情绪,尤其是为了守护某种事物的执念,达到足够高的阈值,她就能撬动成百上千倍的魔力,这种极其不讲道理的设定,对于反派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那你还笑得出来。

渡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因为一切未知都是可悲的,而已知则意味着可以被利用和针对。

苏星眠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我已经拿到了她二阶变身的底层逻辑代码,既然我知道她的力量来源于对日常的守护和对我的重视,那么,只要我们不直接触碰她的逆鳞,甚至反过来利用这层关系。

苏星眠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复杂。

刚才我被那道光炮吞没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极其温暖的波动,渡鸦,你没发现吗,虽然我挨了最毒的打,但我灵魂上的裂缝,竟然愈合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渡鸦愣住了,猛地凑上前仔细观察苏星眠的灵魂状态。

果不其然,原本像个漏水破筛子一样不断溢散白雾的灵魂壁垒,此刻竟然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修补了一大片。

怎么可能。

渡鸦瞪大了那只完好的红眼睛,魔法少女的攻击是纯粹的光明与净化之力,对我们这种黑暗结社的人来说无异于剧毒王水,怎么可能反而治愈了你。

这就得归功于我那个变态的天赋了。

苏星眠轻笑一声,万物解构不仅能分析,还能在极限状态下进行微调,在被轰中的那一瞬间,我解构了她的魔力性质,将其中的杀伤属性过滤,只吸收了其中包含的守护与祈愿的纯净能量。

这就是双面间谍的好处。

夏绫汐释放的大招,初衷是为了保护苏星眠免受邪恶结社伤害,而苏星眠本人,恰恰就站在攻击中心,这种概念上的悖论,让攻击的判定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偏差,最终成为了苏星眠修补灵魂的十全大补丸。

见鬼,你这个人类,简直比我们恶魔还要恶魔。

渡鸦看着苏星眠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高高在上,变成了一种隐隐的忌惮。

一个拥有变态爱好、极度理智、甚至能将致命攻击转化为养料的人类少女。

蚀月结社这次,可能招进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

夸奖我就收下了。

苏星眠站起身,拍了拍脸颊,让表情重新恢复成那种略带散漫和天然呆的状态。

好了,复盘结束,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转头看向渡鸦。

根据劳动合同,我是被你拉入伙的,现在我的身份是反派,而启明星是我们最大的阻碍,为了结社的宏图霸业,我们必须找出启明星的真实身份,然后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击毙命,或者进行更深入的学术交流,你觉得呢。

渡鸦点点头,深以为然。

没错,敌在明我们在暗,只要找出她的真身,就能避免她那种见鬼的爆种,可是,她平时都戴着面具,还有认知障碍魔法掩护,我们上哪去找。

苏星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傻鸟,启明星的真身不仅我知道,甚至刚才还想给她找个尿瓶。

但表面上,她却装出认真思考的模样。

没关系,只要是人,就会留下痕迹,刚才战斗的魔力残渣,就是最好的线索,我会想办法收集这些残余的金色魔力,开发出一种专门针对二阶变身或者能够追踪她本体的探测器。

好主意,不愧是我看中的员工。

渡鸦赞赏地拍了拍翅膀。

那么,为了避免引人怀疑,我该回去继续扮演一个无辜的难民了。

苏星眠理了理破烂衣服,从旁边的土堆里抠出一把灰抹在脸上,顺手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逼真的血痕。

你干嘛自残。

这叫融入剧情的沉浸式体验。

苏星眠淡淡说完,双手扒住裂缝边缘,如同一个刚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幸存者,一步步向着地表的光亮走去。

地表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喧嚣的废墟。

防卫军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探照灯的强光切割着夜幕,刺耳的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以及人们寻找亲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临时搭建的救援帐篷区内人头攒动。

夏绫汐像一个迷路的幽灵,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眠眠,苏星眠,有没有人看到一个长头发、看起来很安静的女孩子。

没有人理会她,在这个刚刚经历了末日般灾难的夜晚,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谁顾得上一个地雷系少女的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绫汐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回想起那个变态反派被光炮吞没前的话语,一种深深的恐惧感仿佛毒蛇般缠上了她的脖颈。

如果眠眠真的被那个家伙抓走了,如果她在爆炸中。

不会的。

夏绫汐靠在一辆倾覆的公交车旁,双腿一软,顺着冰冷的车皮滑坐在地上,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眠眠,对不起。

如果自己能早点变身,如果自己能再强一点,如果一开始就不顾一切地带着她逃跑。

就在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与绝望时,一个略带沙哑、却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突然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地上很凉,你的膝盖上有擦伤,这样很容易感染破伤风。

夏绫汐猛地僵住。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在不远处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下,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个总是喜欢盘腿坐在沙发上看魔法少女重播、总是语出惊人进行变态学术分析、甚至在逃难时都不忘给她找尿瓶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苏星眠的衣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脸上沾满了泥灰,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依然如往常般平静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眠眠。

夏绫汐的声音都在发飘,仿佛怕声音稍微大一点,眼前这个幻影就会碎掉。

嗯,是我。

苏星眠微微点了点头,习惯性地将双手插进破烂校服口袋里。

刚才避难所塌了,我运气好,掉进了一个通风管道里,被防卫军挖出来了。

呜哇啊啊啊啊。

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的恐惧、委屈、自责,在确认眼前之人确实是实体的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夏绫汐像一颗出了膛的炮弹,猛地从地上弹起,带着一股混合了汗水与硝烟的味道,狠狠地撞进了苏星眠的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星眠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你跑哪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我还以为你被怪兽吃了,以为你被坏人抓走了,呜呜呜。

夏绫汐死死地抱住苏星眠的腰,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对方勒断,她把脸埋在苏星眠的肩膀上,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和鼻涕蹭了苏星眠一脖子。

嘶,轻点,我的肋骨好像裂了。

苏星眠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并没有推开怀里的女孩。

她垂下眼帘,看着夏绫汐那颗凌乱的、沾满灰尘的脑袋,感受着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心跳,那是一种鲜活的、炽热的生命搏动。

这就是魔法少女啊。

在天上,她是高高在上、审判邪恶的启明星,在地上,她只是一个会为了找不到朋友而哭鼻子的傻瓜。

苏星眠缓缓抬起手,有些生涩地,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夏绫汐的脊背抚摸。

好了,别哭了,我的手机在通道里摔坏了,所以接不到电话,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苏星眠的声音依然平静得缺乏起伏,但语速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足足哭了有五分钟,夏绫汐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

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受伤。

她紧张地上上下下检查着苏星眠,看到手臂上的血痕时,心疼得直抽气。

皮外伤,不碍事。

苏星眠看着夏绫汐那张花猫一样的脸,突然话锋一转。

比起这个,我其实更担心你。

担心我。

夏绫汐愣住了。

苏星眠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带着流线型设计的广口瓶。

抱歉,避难所太挤了,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这个完美的容器。

苏星眠将瓶子递到夏绫汐面前,眼神中透着一种老父亲般的深沉关切。

后来又发生了爆炸,我没能及时给你送去。

苏星眠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夏绫汐那破了洞的渔网袜和短裙上。

所以,你刚才尿裤子了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死寂了。

躲在虚空中的林月柠捂住嘴巴,发出了剧烈的噗嗤声。

夏绫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变成了粉红,最后直接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头顶仿佛都在冒着蒸汽。

刚才那种生死重逢的感伤气氛,被这句话瞬间撕得粉碎。

苏星眠。

夏绫汐羞愤欲绝地尖叫起来,一把夺过那个广口瓶,狠狠地摔在地上,奇迹的是,那个据说加了魔力抗性的瓶子竟然没碎,只是在地上弹了两下。

谁尿裤子了,我才没有那种低级的生理需求,你这个满脑子废料的变态。

否认是没有用的。

苏星眠极其自然地躲过了夏绫汐挥过来的小拳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表面上,这是闺蜜间的打闹。

但实际上,苏星眠的指尖在触碰夏绫汐脉门的一瞬间,万物解构便无声无息地启动了。

肌肉僵硬度超过正常阈值三百,乳酸堆积严重,体内魔力回路呈干涸状态,细胞活力极度虚弱。

苏星眠在心里迅速得出了结论,这丫头确实是彻彻底底地脱力了,现在的她,就算是一只普通的哥布林都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脆弱的状态,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放开我,我要咬死你。

夏绫汐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双手捏住苏星眠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拉扯。

唔,放手,很痛的。

苏星眠口齿不清地反抗着,同时一记熟练的锁喉将夏绫汐圈在了怀里,两个女孩在满是灰尘的救护帐篷外打闹成一团。

远处的防卫军士兵看了这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夜晚,能看到两个少女如此充满活力的打闹,似乎也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闹腾了十几分钟,两人终于都耗尽了力气。

夏绫汐和苏星眠并排坐在救护帐篷外的水泥台阶上,手里各自捧着一杯志愿者发下来的热可可。

夜风有些凉。

夏绫汐双手捧着纸杯,偷偷地转过头,看着身旁苏星眠的侧脸。

虽然脸上沾着灰,虽然嘴里总是吐出让人抓狂的变态言论,但当她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份如同星空般深邃、宁静的气质,总是能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夏绫汐低下头,看着自己水面上倒映着的脸庞。

她回想起了在空中,面对那个恐怖的反派时,自己内心深处的咆哮。

不要碰眠眠。

是的。

她不仅仅是这座城市的启明星,她更是苏星眠的闺蜜。

如果没有这份平凡的、吵吵闹闹的日常,如果没有人在她害羞时无情地调侃她,如果没有人在面临怪兽袭击时,还会一本正经地去为她找一个空瓶子。

那么,她作为魔法少女而战斗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眠眠。

夏绫汐突然轻声开口。

嗯。

苏星眠正盯着热可可上漂浮的一点巧克力碎屑,似乎在研究它的密度。

不管发生什么事。

夏绫汐没有看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都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被那些恶心的怪物,或者奇怪的结社伤害。

苏星眠端着纸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夏绫汐。

女孩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尚未完全褪去警惕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团令人无法直视的火焰。

这是作为魔法少女的誓言。

苏星眠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当然,不过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保护一下自己的形象,你的渔网袜已经破得像块破渔网了,内裤的蕾丝边都露出来两厘米了,根据我的测算,如果你再维持这个坐姿,走光的概率将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啪。

夏绫汐猛地并拢双腿,羞愤地捂住裙摆。

苏星眠,你去死吧。

我去趟洗手间,顺便给你找条毯子遮一下。

苏星眠灵活地躲过了飞来的纸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晃晃悠悠地朝着帐篷区后方的阴影处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夏绫汐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但眼底却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真好。

能活着回来,能继续听这个变态胡说八道,真好。

帐篷背后的阴影里。

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光线变得极其昏暗。

苏星眠脸上的散漫与戏谑在踏入阴影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深沉。

出来吧。

她低声说道。

一阵紫红色的雾气凭空涌现,渡鸦那只烧焦了一半的乌鸦形态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停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

人类女人的变脸速度,真是比我们结社的翻书还快,你刚才那种虚与委蛇的演技,看得本大爷都要吐了。

渡鸦用嘴梳理着残破的羽毛,毫不客气地嘲讽。

那是身为双面间谍的职业素养。

苏星眠没有理会它的嘲讽,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启动收集装置。

嗡。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鸣,渡鸦从空间戒指里吐出了一个极其精密的黑色金属仪器。

苏星眠握住仪器,一股黑紫色的魔力注入其中。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吸力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中,那些只有在万物解构视界下才能看到的、漂浮在整个街区的金色魔力残渣,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虫一般,源源不断地朝着苏星眠的手中汇聚。

这些残渣,都是夏绫汐在释放圣潮星陨时逸散在空气中的二阶魔力碎片。

极其纯净,极其强大,且带有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奇迹法则。

看着仪器内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渡鸦的单片眼镜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太美妙了,如果能用这些残渣解析出她力量暴走的原理,我们蚀月结社就能开发出针对性的反奇迹结界,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启明星,就算是整个魔法少女阵营,也会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别高兴得太早。

苏星眠冷冷地打断了它。

高维度的能量结构极其复杂,这种强度的解析工作,需要耗费大量的计算力和算力。

更何况。

她凝视着玻璃管中那些不断跳跃碰撞的金色光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更何况,这是那个笨蛋,为了保护自己而压榨生命力才释放出来的光芒。

透过帐篷的缝隙,苏星眠可以清晰地看到坐在远处的夏绫汐。

女孩正抱着膝盖,像一只疲惫的小猫,在寒风中微微瑟缩着。

她很弱小,在常态下甚至不如一个经过训练的士兵,但她又很强大,为了珍视之人,她敢于向比自己强大百倍的邪恶拔剑。

你要解析这股力量,是为了对付她吗。

苏星眠在心里问自己。

不。

答案是如此的清晰且坚定。

如果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于情绪和执念,那么这种燃烧生命式的爆种,注定是不可持久的,甚至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在这个充满了危险、怪物横行的世界里,把拯救世界的重担压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肩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设定。

我需要更强。

苏星眠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我的灵魂依然千疮百孔,我需要魔力,大量的、海量的魔力来填补这个无底洞。

而那个愚蠢却大方的结社,承诺给我百分之五十的业绩提成。

一个疯狂的、违背了所有反派常理的计划,在苏星眠那被资本主义毒打过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只要她不断地制造麻烦,不断地召唤怪兽,甚至不断地以反派的身份去压榨、去逼迫启明星。

一方面,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从结社那里骗取魔力提成,用来修复自己的灵魂,获取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另一方面,只有通过高强度的实战演练,才能逼迫夏绫汐不断地熟练掌握力量,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靠着情绪失控来透支生命。

更重要的是。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以最近的距离、最挑剔的眼光,去解构、去鉴赏魔法少女在绝境中挣扎的美态。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完美计划。

桀桀桀桀。

一阵低沉、阴暗、甚至比渡鸦还要反派的笑声,从苏星眠的喉咙里溢出。

渡鸦听得浑身羽毛一倒竖。

你笑什么,怪瘆人的。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能够加入蚀月结社,真是我两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星眠收起收集仪,转过头,那双清冷的黑眸在阴影中闪烁着如同猎食者般的光芒。

即便成为整个世界的敌人。

即便要在黑暗中戴上面具,背负所有的污名。

为了活下去,为了这丰厚的五五分成待遇。

更是为了,能够用自己那变态的方式,去守护那个坐在灯光下、连尿裤子都不敢承认的笨蛋闺蜜。

这份反派的工作。

她,苏星眠,接下了。

走吧,去领救济毯,再不去,我的闺蜜可能真的要冻感冒了。

苏星眠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阴影,重新换上了那副天然呆的散漫表情,走向了光明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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