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浓稠的化不开,死死的捂住了这座刚刚经历过灾厄的城市。
窗外的街灯在风中摇曳,将树影拉扯的晃动,而在苏星眠的卧室内,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幽暗的紫红色微光。
房间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甚至连门缝都被塞上了毛巾,确保没有一丝光线会泄露出去。
苏星眠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散漫和天然呆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顶级科研人员,或者是终极变态的肃穆神情。
在她面前,是一个用暗红色液体精心绘制的复杂魔法阵,那种液体是提取自怪兽血液与高级魔力矿石混合的颜料,阵法的纹路呈现出一种扭曲感,每一个符文都在起伏,隐隐散发着负面波动。
“我说,你真的确信这玩意儿能行?”
渡鸦那只焦黑的乌鸦正蹲在床头柜上,用它那只猩红单片眼镜死死的盯着地板上的魔法阵,语气中充满了狐疑。
“根据我这几天在结社数据库里查到的资料,这种级别的魔力阻断阵法,至少需要三名高级炼金术士同时主持才能勉强稳定,你一个刚觉醒没几天的新人,不仅一个人画出来了,甚至还在里面掺杂了那些从启明星那里收集来的奇迹魔力残渣,你就不怕这东西直接炸了,把我们俩连同这栋公寓楼一起送上天吗?”
“嘘,保持安静,渡鸦先生,科学研究的容错率,往往建立在绝对专注的基础之上。”
苏星眠头也不抬,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的舞动。
随着她的动作,万物解构的视界全面展开,空气中那些漂浮的,被结社收集仪器强行禁锢的金色魔力残渣,此刻正在她的视野中被一点点剥离、解析,化作无数基础的代码。
“魔法少女的力量源泉,本质上是一种高频共振的唯心能量。”苏星眠的声音低沉又快速,像在做严谨的实验记录,“昨天夏绫汐的二阶变身,让我捕捉到了这种能量在爆发瞬间的波峰,只要找到能完美契合这个波峰的逆向频率,就能在物理层面上,强行掐断她的魔力供给回路。”
“而人体魔力传输的最高效节点,或者说最致命的大动脉,就在这里,颈椎与大动脉交汇的区域。”
苏星眠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脖颈,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所以,我们需要制造一个能够死死卡住这个节点的装置,一个专门针对魔法少女,能够完美克制她们魔力流通的禁锢项圈。”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星眠猛的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将一滴血液精准的滴入了魔法阵最中央的阵眼处。
嗡的一声。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房间内炸响,整个魔法阵的光芒瞬间暴涨,紫红色的光束交织着耀眼的金色残渣,在半空中剧烈的碰撞、融合。
剧烈的魔力风暴将房间里的书本和杂物吹的漫天飞舞,渡鸦吓的直接用翅膀抱住了脑袋,在心里疯狂咒骂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然而,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十几秒后,光芒迅速内敛、坍缩,最终在魔法阵的中心,凝聚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实体物件。
“成功了。”
苏星眠长舒了一口气,随手擦掉额头上的细汗,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
安静躺在地板上的,是一个散发着冰冷金属与皮革质感的黑色项圈。
它的表面极其光滑,触感介于某种高阶魔兽的软皮与现代高分子材料之间,项圈的边缘镶嵌着一圈暗红色的微型魔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而在项圈的正前方,是一个冰冷的,呈现出六芒星形状的金属扣环。
看着这个造型,渡鸦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苏星眠,我非常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渡鸦从床头柜上飞下来,绕着那个项圈走了一圈,“为什么一个用来压制强敌的战略级魔法道具,它的外观,会如此像地下俱乐部里用来满足变态施虐欲的情趣用品?!”
“你的灵魂到底是有多扭曲,才会把镇压魔法少女的道具做成这副模样?!你确定你不是在假公济私,满足你那见不得人的XP吗!”
面对渡鸦歇斯底里的质问,苏星眠却表现的异常坦荡。
她小心翼翼的用双指捏起那个项圈,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眼神中充满了欣赏的狂热。
“低俗,太低俗了,渡鸦先生,你那狭隘的眼界限制了你对真理的追求。”
苏星眠义正言辞的反驳道:
“首先,皮革材质具有极佳的延展性和贴肤性,能够确保在目标激烈挣扎时,不会对她颈部肌肤造成物理性划伤,这是作为科研人员的基本人文关怀。”
“其次,这个金属扣环的设计,能够将魔力阻断矩阵的核心完美的压迫在目标的喉管下方,也就是魔力回路的最关键节点,这种紧缚感,不仅能阻断魔力,还能在心理上给予魔法少女极大的压迫感和屈辱感,从而进一步削弱她们的唯心反抗意志。”
“综上所述,这是结合了人体工学、心理学以及高维魔法阵列的最完美设计,这是艺术。”
渡鸦被她这套冠冕堂皇的连招彻底干沉默了。
它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邪恶的黑魔法师,但能把耍流氓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严丝合缝的,苏星眠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行吧,你赢了。”渡鸦疲惫的挥了挥翅膀,“既然做出来了,下一步该怎么测试?我们要去街上随便抓个魔法少女来试试水吗?”
“当然不行,实验的初步数据必须绝对精确,不能有任何不可控的干扰项。”
苏星眠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渡鸦差点惊掉下巴的决定。
“为了测试它对魔力流通的实际阻碍效果,以及佩戴时的舒适度和抗挣扎上限,我决定,亲自试戴。”
“你疯了?!”渡鸦尖叫起来,“这可是专门克制魔力的高阶禁锢道具,你现在虽然觉醒了,但灵魂还不稳定,万一出什么差错……”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苏星眠根本不理会渡鸦的警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为了科学甘愿献身的觉悟,其实只是单纯的好奇心和隐藏的变态属性爆发。
她双手撑开项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其套在了自己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锁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下一秒。
“唔!”
苏星眠的瞳孔猛的收缩,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板上。
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立竿见影,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在项圈扣合的瞬间,项圈内侧那些暗红色的符文活了过来,化作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型触手,直接刺入了她颈部的魔力回路之中。
一瞬间,苏星眠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庞大魔力,被一双无形的钢铁巨手死死掐住了咽喉,魔力的流转被强行切断、凝滞,原本充盈的力量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虚弱和空虚。
不仅如此,项圈还在自动收缩,紧紧的贴合着她的肌肤,那种冰冷的皮革质感和金属的压迫感,伴随着魔力被剥夺的无力感,交织成了一种强烈的,令人窒息的羞耻与战栗。
“呼,呼……”
苏星眠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笑容。
“太完美了……”
她艰难的抬起头,感受着那种被完全支配的虚弱感,声音都在发颤。
“阻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魔力完全无法通过颈椎上行,大脑甚至出现了轻微的缺氧幻觉,这种紧缚感,这种被剥夺了一切反抗能力的绝望感……”
苏星眠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的幻想着,如果将这个项圈戴在夏绫汐的脖子上。
看着那个总是骄傲、元气满满的魔法少女启明星,在项圈的压迫下失去力量,双眼泛红,屈辱又无力的倒在自己的脚下……
“哈哈,哈……”
苏星眠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太棒了,有了这个,以后遇到启明星,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她按在地上进行全方位的深度解构,这项伟大的发明,必将载入史册。”
“……你开心就好。”
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脖子上戴着项圈,满头大汗却笑的像个痴汉的搭档,渡鸦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严重的精神污染。
“好了,测试数据已经收集完毕。”
过足了瘾的苏星眠终于恢复了理智,这种长时间被压制魔力的感觉并不好受,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于是伸出手指,摸向项圈前方的金属扣环。
“现在,让我们把它解开,继续下一步的改良,嗯?”
苏星眠的手指在光滑的金属扣环上摸索了半天,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奇怪,怎么找不到锁扣的物理开关?我明明记得在阵法图纸上预留了退出的接口的。”
她又试着用指甲去抠那条细微的接缝,但项圈像是与她的皮肤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那个……”
渡鸦突然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心虚的飘忽感。
“关于这个锁扣的问题,我刚才在旁边看着你画阵法的时候,好像,稍微加了一点点属于结社的高阶防伪设定。”
苏星眠的手指猛的一僵。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要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床头柜上的乌鸦。
“你,加了什么设定?”
“咳,你也知道,现在的魔法少女都很狡猾,万一她们被戴上之后,用某种秘术或者物理手段强行破坏项圈逃脱怎么办?”渡鸦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尽量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所以,我把它设定成了概念级锁死。”
“这玩意儿,是没有钥匙的。”
苏星眠的呼吸停止了。
房间里死寂的只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你,说,什,么?”苏星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别激动,别激动,听我解释。”渡鸦吓的直接飞到了天花板的吊灯上,“虽然没有钥匙,但它是有时效的,为了符合世界的物质守恒法则,我设定了12小时的自然降解机制,12小时一到,它就会自动化为魔力消散的。”
“那如果我现在强行把它扯下来呢?”苏星眠的手指死死扣住项圈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千万别。”渡鸦惊恐的尖叫,“它现在已经和你的魔力回路绑死了,如果你试图暴力拆除,阵法内部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它不仅会炸毁你的半个脖子,还会将你的灵魂一起引爆的。”
绝望。
纯粹的,无死角的绝望,压在了苏星眠的肩膀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十五分。
也就是说,她要一直戴着这个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是变态的情趣项圈,直到明天的下午一点十五分?!
“渡,鸦,我今天要把你拔成无毛鸡烤了吃。”
深夜的公寓里,传出了一阵凄厉的,丧失了理智的悲鸣。
……
次日上午,九点。
初夏的阳光明媚又刺眼,透过玻璃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将空气中的细小灰尘照的纤毫毕现。
苏星眠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死寂。
在那原本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条黑色的皮革项圈依然紧紧的扣着,暗红色的符文在白天虽然不那么显眼,但那冰冷的金属扣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情与背德感。
昨晚她尝试了无数种方法,用剪刀剪,用火烧,甚至试图用万物解构在不触发爆炸的前提下拆解代码。
但事实证明,蚀月结社的高阶概念锁确实不是盖的,所有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甚至还差点因为触发了防御机制而把自己电晕过去。
魔力依然被死死压制着,身体虽然不像昨晚那么虚弱,但也感觉背着几十斤的沙袋在活动。
更致命的是,形象问题。
“你别摆出那副死了全家的表情好不好。”躲在苏星眠影子里的渡鸦忍不住吐槽,“这可是你自己造出来的孽,身为反派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大不了你今天就别出门了呗。”
“我不出门,别人就不会来找我吗?”
苏星眠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回怼。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话,大门外突然传来了欢快,节奏感极强的敲门声。
“咚咚咚,眠眠,开门啦,太阳晒屁股啦。”
是夏绫汐的声音。
苏星眠浑身一个激灵,吓的差点跳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绫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苏星眠的大脑开始疯狂过载。
以夏绫汐那种阳光开朗,甚至有点保守,除了穿衣风格的性格,如果看到自己大清早的在家里戴着这种情趣项圈,绝对会当场报警,让防卫军把自己这个社会毒瘤给抓进去的。
“等,等一下,我还在换衣服。”
苏星眠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然后在客厅里疯狂打转。
怎么办?用什么遮?
这是大夏天,室内气温足有二十六度。
苏星眠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抱枕、桌上的报纸,最后绝望的冲向了自己的衣柜。
两分钟后。
门外等待的夏绫汐正有些不耐烦的用脚尖点着地。
她今天的心情极好,不仅因为昨天结识了一个超级大土豪、新晋魔法少女墨染千叶,更因为今天她要以人类夏绫汐的身份,去墨染千叶的豪华别墅里做客。
为了今天的出行,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件设计感十足的黑色斜肩T恤,露出了一侧圆润白皙的肩膀,下半身是一条刚好及大腿根的红黑格纹百褶裙,搭配着她最标志性的黑色大网眼渔网袜,脚上是一双极具朋克风格的重工马丁靴。
冰蓝色的挑染发丝被扎成了一个高高的单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既有一种地雷系的颓废美,又不失少女的元气与活力。
“咔哒。”
门锁终于转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你怎么这么慢啊,我都在门外站了……”
夏绫汐抱怨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了眼睛,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站在门后的苏星眠。
只见苏星眠的下半身穿着一条普通的居家短裤,但上半身,竟然套着一件厚实的,领子高到几乎能遮住下巴的黑色高领针织毛衣。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脖子上缠了一圈深蓝色的丝巾。
在这初夏的,温度已经逼近三十度的早晨,苏星眠的这身打扮简直比昨天怪兽袭击城市还要让人感到惊悚。
“……苏星眠,你脑子坏掉了吗?”
夏绫汐目瞪口呆,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摸苏星眠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高烧烧傻了。
“咳咳,我没事。”
苏星眠心虚的向后躲了一下,避开了夏绫汐的手,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毛衣闷出了一身汗,热的快要晕过去了,但依然得强装镇定。
“最近,最近空调吹多了,寒气入体,而且我查过资料了,颈部是人体极其脆弱的部位,尤其是大椎穴,一旦受风,极易引发颈椎病和神经衰弱,我这是在进行科学的养生防范。”
苏星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甚至还用手扯了扯那条勒的她快要窒息的丝巾。
“养生?你才十八岁养什么生啊。”
夏绫汐被她这清奇的逻辑彻底打败了,虽然她总觉得苏星眠今天的举动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那高高的领子下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考虑到苏星眠平时就满脑子变态理论和反常规操作,夏绫汐也就懒得去深究了,毕竟,和苏星眠讲道理,最后疯的一定是自己。
“算了算了,你爱穿什么穿什么吧,热死你活该。”
夏绫汐挥了挥手,跨进玄关,换上了拖鞋。
“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一声,我一会儿要出门一趟,可能晚上才回来,中午你就自己解决午饭吧,别指望我给你带外卖了。”
“出门?”
正因为脖子上的项圈而感到极度羞耻和局促的苏星眠,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目光像X光一样在夏绫汐的身上上下扫视。
“斜肩装,渔网袜,还特意喷了点柑橘味的香水。”苏星眠凑近夏绫汐,像猎犬一样嗅了嗅,“你平时周末如果不跟我出去,都是能在床上躺到下午的,今天起这么早,还打扮的这么全副武装……”
苏星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绫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什,什么狗,你别胡说八道。”
夏绫汐被她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的心底发毛,脸颊莫名地红了一下。
她今天去见墨染千叶,可是关乎到魔法少女团队未来的重大战略会晤,但在苏星眠这个普通人面前,她绝对不能暴露魔法少女的身份,更不能提关于启明星和新成员的任何字眼。
“我,我只是去见一个新朋友而已,女的,你别用那种龌龊的思想来揣测我。”夏绫汐大声反驳,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新朋友?”
苏星眠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难道是昨晚觉醒的那个新魔法少女?动作这么快?
苏星眠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她深知,如果夏绫汐真的和那个新魔法少女接上了头,那对于身为反派的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必须套出更多的情报。
“什么样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知道你喜欢穿破洞渔网袜的癖好吗?”苏星眠使出了致命的盘问连招,身体一步步逼近夏绫汐。
“你查户口啊。”
夏绫汐被逼的节节败退,最后忍无可忍的伸出双手,一把将穿着厚重毛衣的苏星眠推到了沙发上。
“本小姐要和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你这个连门都不敢出的大变态就好好在家里捂你的颈椎吧,我走了。”
生怕再说下去会露出马脚,夏绫汐像逃跑一样转过身,飞快的换好鞋,砰的一声摔上了大门。
“咔哒。”
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客厅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坐在沙发上的苏星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的瘫软下来。
她迫不及待的扯掉了脖子上的丝巾,将那件热的要命的高领毛衣一把脱了下来扔在地上。
那条黑色的皮革项圈重新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金属扣环在阳光下闪烁着嘲讽的光芒。
“该死的,好羞耻啊……”
苏星眠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在沙发上痛苦的扭动着身体。
“明明我才是反派,我才是掌握了核心科技的幕后黑手,为什么我要受这种委屈,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乌鸦的错。”
阴影中,渡鸦极其识趣的保持了绝对的沉默,连一声都不敢吭。
……
另一边。
从公寓楼里逃出来的夏绫汐,踩着马丁靴,步伐轻快的走在前往市中心地铁站的林荫道上。
初夏的微风吹拂着她冰蓝色的挑染发丝,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哎呀呀,你那个闺蜜,今天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林月柠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化作巴掌大小,极其自然的坐在了夏绫汐那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上,晃悠着小腿。
“大夏天穿高领毛衣,还戴丝巾,而且,我总觉得她的脖子上好像隐隐约约透出一种很奇怪的魔力波动,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压制住了。”
林月柠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得了吧,她就是个单纯的变态而已。”夏绫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回想起苏星眠刚才那副盘问自己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满脑子都是那些奇怪的解构理论和人体美学,说不定是她昨晚又在网上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奇怪项圈戴在脖子上,结果发现取不下来了,怕被我看到笑话,才故意穿成那样的。”
夏绫汐随口一说的吐槽,竟然极其精准的命中了事实的靶心。
如果苏星眠此刻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估计会震惊的连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哈,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这种可能。”林月柠被这个猜测逗的咯咯直笑,“不愧是能说出要和魔法少女传宗接代的狠人,对自己也够狠的。”
两人正说笑着,夏绫汐放在裙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的振动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一串未知的号码。
“喂,你好?”
“启明星前辈,早上好,我是墨染千叶。”
电话那头,传来了墨染千叶那优雅,带着一丝慵懒与腹黑属性的清丽嗓音,虽然是在电话里,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财阀千金气场,依然让夏绫汐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
“啊,墨,墨染同学,早上好。”夏绫汐有些结巴,明明自己才是前辈,但在这个钞能力惊人的后辈面前,她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矮了一头。
“前辈今天是要来我的别墅指导工作,对吗?”
“嗯,是的,我们昨晚说好的,今天我以人类的身份去拜访你,顺便讨论一下以后小队的合作模式。”
“太好了,我已经让管家准备了最顶级的英式早茶,不过,考虑到前辈的身份尊贵,乘坐公共交通实在是有失体面,我已经派了家里的那辆防弹版加长林肯去接您了,如果您觉得车太慢,我也可以让楼顶的私人直升机现在起飞,您看哪个比较方便?”
墨染千叶那仿佛在讨论今天吃白菜还是吃萝卜一样平淡的语气,让夏绫汐倒吸了一口凉气。
加长林肯?防弹版?私人直升机?!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离谱剧情。
“不不不不,千万别。”夏绫汐吓的连连摆手,对着电话大喊,“墨染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是普通人类高中生夏绫汐,如果你的加长林肯停在我们这种平民小区的门口,我绝对会被街坊邻居的八卦口水给淹死的。”
“而且,作为魔法少女,我们必须时刻保持低调,隐蔽,这是第一准则。”
夏绫汐义正言辞的搬出了所谓的魔法少女守则来进行抗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随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看穿了一切的轻笑。
“原来如此,前辈是在身体力行的教导我,大隐隐于市的道理吗?不愧是前辈,果然深谋远虑。”墨染千叶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既然前辈坚持,那我就在家里恭候您的大驾了,期待您今天的,日常伪装。”
挂断电话,夏绫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死要面子活受罪。”坐在她肩膀上的林月柠撇了撇嘴,“有加长林肯不坐,非要去挤满是汗臭味的早高峰地铁,你这魔法少女当的可真憋屈。”
“你懂什么,这叫骨气。”夏绫汐挺起胸膛,傲娇的哼了一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当她提着裙摆,被拥挤的人流像沙丁鱼一样挤进地铁车厢时,心里还是默默流下了属于贫穷的眼泪。
……
一个小时后。
城市西郊,被郁郁葱葱的私人森林环绕的墨染别墅区。
夏绫汐站在那扇高大的中世纪古堡般的铁艺大门前,仰头看着高墙上那些精致的浮雕和隐秘的安保摄像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虽然昨晚是以启明星的身份翻窗户潜入进来的,但今天大白天光明正大的站在正门前,这种强烈的阶级差距带来的震撼感,依然让她觉得一阵眩晕。
“夏小姐,您好,大小姐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随我来。”
还没等她按门铃,大门便缓缓向两侧滑开,一名穿着燕尾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气度不凡的白发老管家,已经恭敬的站在了门内,对着她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谢。”
夏绫汐局促的捏了捏裙角,跟在老管家的身后,走进了这座奢华的令人发指的庄园。
穿过足以开高尔夫球车的巨大花园,路过在阳光下闪烁着波光的喷泉池,夏绫汐终于走进了别墅的内部。
大厅的挑高足有十米,头顶是璀璨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脚下踩着的是柔软的手工地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名画。
“夏小姐,请坐。”
管家将她引到大厅中央那组巨大的天鹅绒沙发前,随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夏绫汐小心翼翼的坐下,只敢坐了三分之一的沙发边缘,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非常紧张。
“啪嗒、啪嗒。”
二楼的弧形楼梯上,传来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快脚步声。
夏绫汐连忙抬起头。
只见墨染千叶正沿着楼梯缓缓走下。
她今天并没有穿昨晚那种香艳的浴袍,而是换上了一件奢华的,纯白色的丝绸晨袍,晨袍的边缘绣着金色的暗纹,随着她的走动,丝滑的面料贴合着她那高挑,曼妙的曲线。
她那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没有丝毫的杂乱,反而透出一种骨子里的慵懒与高贵,那双清澈又深邃的黑色眼眸,正居高临下,却又带着无尽趣味的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夏绫汐。
“前辈,欢迎光临寒舍。”
墨染千叶走到夏绫汐面前,微微一笑,那笑容危险,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打,打扰了。”夏绫汐连忙站起身,甚至下意识的想要鞠个躬。
但还没等她弯下腰,墨染千叶的目光,已经彻底锁定了她今天的这身打扮。
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斜肩T恤。
那充满叛逆色彩的冰蓝色挑染。
以及那条在短裙下若隐若现,甚至还在膝盖处故意扯破了几个洞的黑色大网眼渔网袜。
墨染千叶的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这,就是前辈在人类社会的伪装吗?”
墨染千叶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亢奋。
她向前迈出一步,几乎贴到了夏绫汐的面前,属于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白茶香气,瞬间将夏绫汐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呃,那个,我平时觉得这样穿比较舒服,而且挺时髦的……”夏绫汐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但墨染千叶并没有给她退避的机会。
她突然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指尖,极其轻柔的,甚至带着一种品鉴般的姿态,触碰在了夏绫汐膝盖处那个渔网袜的破洞边缘。
“呀。”
夏绫汐惊呼了一声,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墨,墨染同学,你干嘛。”
“奇妙,真是太奇妙了。”
墨染千叶没有收回手,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网眼与少女细腻肌肤的交界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赞赏与狂热。
“在夜晚,你是审判邪恶、神圣不可侵犯,浑身散发着高维光芒的魔法少女启明星,你手持法杖,宛如降临人间的战神。”
“然而在白天,在阳光下,你的爱好竟然是这种,充满了叛逆精神,仿佛在堕落边缘疯狂试探,带着极强视觉张力与颓废美感的地雷系装扮。”
墨染千叶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夏绫汐那张因为羞愤而涨红的脸。
“高洁与堕落,神圣与反叛,这种极致的矛盾感交织在同一个人身上,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反差萌’。”
墨染千叶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甚至带着几分腹黑掌控欲的弧度。
“白天是惹人怜爱,带着一点点坏女孩气息的普通高中生,夜晚却是拯救世界的光明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