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粗糙的布条离开嘴巴。
墨染千叶的脸颊动了动。
墨染千叶歪过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唾沫里带着点血，落到了水泥地上。
屋里有了点血腥味。
墨染千叶的手指按在锁链上。金属表面有一道很轻的痕迹。
刚才苏星眠折磨夏绫汐的时候，墨染千叶一直缩在角落，用指甲边的一块铁片抵住锁芯，一点一点的磨着。
“喂。”
墨染千叶开口了，声音特别哑。
“拽布条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墨染千叶抬起头，看着那张乌鸦面具。墨染千叶没躲，脸上也没什么害怕的表情。
苏星眠站在墨染千叶面前。
苏星眠抬起脚，踩在墨染千叶手边的锁链上。
“哐当。”
金属撞在地上响了一声。
苏星眠的脚来回搓了搓，靴底卡在链子缝里，发出难听的声音。
“别白费力气。”
苏星眠压低了声音，变声器传出机械的声音。
“这锁链上有禁魔符文。你的小动作，我早看见了。”
停在苏星眠肩膀上的渡鸦飞了起来。
黑羽毛落了一地。
渡鸦围着墨染千叶的头顶飞了一圈，“嘎”的叫了一声。
墨染千叶缩回了手。
墨染千叶的手腕被勒出了一圈紫红色的印子。
墨染千叶往后靠在墙上，坐直了身子。
墨染千叶心里明白。
苏星眠是故意踩住锁链的，就是为了让墨染千叶崩溃。
苏星眠蹲了下来。
苏星眠看着墨染千叶。
苏星眠伸出手，戳了戳墨染千叶的脸。
手套很凉。
苏星眠使劲按了按，墨染千叶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小坑。
“刚才看着夏绫汐被踩在地上。”
苏星眠的声音像是在嘲笑。
“你除了躲在后边发抖，还会干什么？”
苏星眠的手指滑到了墨染千叶的下巴上。
“你不是大小姐吗？不是说能搞定一切吗？”
“现在怎么连自己都救不了？”
墨染千叶没说话。
墨染千叶看了看远处。
夏绫汐趴在地上，脖子上套着项圈，粉色的头发全是土。
墨染千叶收回目光，盯着苏星眠的靴子。
苏星眠的声音变冷了。
“夏绫汐变成这样，全是你的错。”
“要是你不拖累夏绫汐，夏绫汐也不会被抓住。”
“更不会趴在地上叫我主人。”
苏星眠在等。
等墨染千叶生气或者害怕。
系统没有提示收到任何负面情绪。
苏星眠皱了皱眉头。
这和想的不一样。
按理说，墨染千叶现在应该很屈辱，很绝望。
可是周围什么魔力都没有。
渡鸦落在苏星眠肩膀上，歪着头。
“嘎？”
渡鸦叫了一声。
屋里只有三个人的喘气声。
墨染千叶突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地下室里听得很清楚。
苏星眠停住了手。
苏星眠捏着墨染千叶下巴的手指僵住了。
“你笑什么？”
墨染千叶抬起眼皮。
墨染千叶的绿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看穿了什么。
“你根本没打算杀我们。”
墨染千叶盯着那张面具。
“对吧？”
苏星眠愣了一下。
苏星眠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胡说八道。”
“从一开始，你就没下过狠手。”
墨染千叶举起被捆住的双手，在地上敲了敲。
“上次怪兽袭击。”
墨染千叶说话很稳。
“你把夏绫汐拽进避难所。看着是限制夏绫汐，其实你是帮夏绫汐躲开了第一波攻击。”
“那只怪兽的叫声很厉害。要是夏绫汐当时在外面，内脏会受伤的。”
苏星眠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靴子在地上蹭出了响声。
“还有刚才。”
墨染千叶继续说着，一直盯着苏星眠。
“你踩夏绫汐的肩膀。”
“你用的力气正好让夏绫汐使不上劲，站不起来。”
“但是你避开了夏绫汐的骨头。夏绫汐一点伤都没有。”
墨染千叶看了一眼夏绫汐。
“那个项圈。”
“电流只够让夏绫汐疼。”
“但是没烧伤夏绫汐的皮，也没弄坏夏绫汐的魔力。”
墨染千叶重新看着苏星眠。
“你演这么一出戏，到底想干什么？”
苏星眠想说话。
变声器响了几声。
苏星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星眠没想到，墨染千叶观察得这么仔细。
在那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墨染千叶还能分析出受力点和电流。
渡鸦在苏星眠肩膀上乱飞。
“嘎！嘎！”
渡鸦飞到苏星眠脸前面。
渡鸦在催苏星眠，让苏星眠动手。
苏星眠攥紧了拳头。
手套发出了声音。
接着，苏星眠又把手松开了。
苏星眠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借口。
找不出来。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转生者。
苏星眠没吭声。
墨染千叶盯着苏星眠的胸口。
苏星眠的黑袍子开了个口。
苏星眠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
下面有个发光的吊坠。
蓝色的星光在里面晃动。
墨染千叶眯了眯眼。
“还有你的魔法。”
墨染千叶的声音很肯定。
“是治愈系的吧。”
苏星眠的身体僵住了。
“上次在我家里。”
墨染千叶想起了那个画面。
“我见过这种光。”
“这种能让人舒服的星光。”
“和你吊坠里的一样。”
苏星眠又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了地下室的墙上。
响声很大。
苏星眠靠着墙，觉得后背发凉。
墨染千叶看着苏星眠，脸上只有好奇。
墨染千叶知道了。
苏星眠心里想。
墨染千叶认出苏星眠了。
渡鸦在那乱飞。
“杀了墨染千叶！快杀了墨染千叶！”
渡鸦在苏星眠脑子里乱叫。
苏星眠没理渡鸦。
苏星眠看着墨染千叶手腕上的淤青。
红紫色的一圈。
要是现在动手，秘密就保住了。
苏星眠的手指动了动，指尖冒出了暗红色的魔力。
只要这一下，就能杀了墨染千叶。
但是。
苏星眠看着地上的夏绫汐。
夏绫汐还在发抖，头发上全是灰。
要是杀了墨染千叶，夏绫汐会疯掉的。
夏绫汐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同伴。
苏星眠松开了手指。
魔力散了。
“你很聪明。”
苏星眠开口了。
“聪明得让人讨厌。”
墨染千叶笑了笑。
“谢谢夸奖。”
“既然你猜到了。”苏星眠走上前一步。“那你打算干什么？”
“告诉夏绫汐吗？”
苏星眠指了指地上的夏绫汐。
墨染千叶沉默了。
墨染千叶看着夏绫汐背上的脚印，还有项圈。
“不。”
墨染千叶摇头。
“我不会告诉夏绫汐。”
苏星眠有点意外。
“为什么？”
“因为夏绫汐是个笨蛋。”
墨染千叶叹了口气。
“要是夏绫汐知道，欺负夏绫汐的人就是苏星眠。”
“夏绫汐会受不了的。”
墨染千叶看着苏星眠。
“你也不想看夏绫汐坏掉吧？”
苏星眠没回答。
地下室里很安静。
只有渡鸦在那叫。
苏星眠看着墨染千叶。
墨染千叶不但看穿了伪装，还看出了苏星眠想护着夏绫汐。
“你赢了。”
苏星眠打了个响指。
链子断开了。
金属掉在地上响了一声。
墨染千叶揉着手腕站了起来。
墨染千叶没跑，也没喊。
墨染千叶就那样看着苏星眠。
“但是，事情还没完。”
苏星眠转过身，往楼梯走去。
黑袍子晃了一下。
“帮我带个好。”
“告诉夏绫汐，渡鸦还会回来的。”
苏星眠消失在黑影里。
地下室的门关上了。
墨染千叶站在那。
墨染千叶看了看夏绫汐，又看了看门。
墨染千叶眼神很复杂。
“苏星眠……是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