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的硝烟彻底散去,漫山红叶依旧如火,林间狐鸣清脆,往日的安宁重新裹住了这片妖界圣地。风波过后的日子,慢得温柔又踏实,何杰彻底融入了涂山的日常,不再是养伤的过客,而是成了这里的一份子。
白日里,他常坐在苦情巨树旁的青石上晒着太阳,看着涂山的小狐妖们嬉闹,偶尔帮容容搭把手打理涂山的杂物,看着雅雅天天攥着冰灵珠,憋着一股劲苦练法术,一心想变得和姐姐红红一样厉害。红红大多时候守在涂山主位,或是巡视山林,平日里那双温润的绿色瞳孔总是平和淡然,褪去了战时的凌厉,多了几分狐妖之王的沉稳温柔,偶尔看向何杰时,眼底还带着几分并肩作战后的信赖。
真正的东方月初在密地躲了几日,等外界风声完全平息,便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经历过这场生死危机,眼底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看着涂山为了护他,不惜布下假死局,看着红红孤身面对一气道盟万千众人,看着金人凤的歹毒与涂山的险境,心里那点贪玩的心思彻底收了起来,满脑子都是想变强,想护住这片收留他的土地。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东方月初瞅准何杰独自在青石上歇息的时机,一溜烟跑了过去,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何杰面前,腰板挺得笔直。
“何杰大哥,我有事求你!”东方月初仰着脑袋,眼神格外恳切,没等何杰开口,便急忙说出缘由,“上次金人凤来犯,涂山为了护我,差点陷入人妖大战,红红姐还有大家都冒着危险,我不想再做拖后腿的人,我想跟你学练剑!我知道你很厉害,我想学一身本事,以后能帮着红红姐,能亲手保护涂山,再也不让坏人欺负我们!”
他说得情真意切,攥着拳头,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坚定,生怕何杰不答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是期待。
何杰看着眼前少年满心赤诚的模样,心里难免动容,可他自己心底的苦衷,却没法说出口。他哪有什么剑法可教,他的力量从来都不是靠勤学苦练得来,全靠身上的系统支撑,每日就靠着系统发的微薄低保一点点存钱,攒钱就为了买系统里的装备,自身修为进展慢得可怜,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剑术。上次对抗金人凤,他也是咬咬牙买了四件低级体验装备,勉强催动战力,可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最后还是落了下风,全靠涂山众人解围。
这些隐秘他没法跟东方月初坦白,只能随口找了个理由,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剑法都是野路子,没什么章法,根本教不了人,学了也是白费功夫,反倒耽误你。你天生有东方灵血,身怀灭妖神火,这才是你的根本,好好修炼你的阳炎,比跟我学什么剑有用多了。”
东方月初一听就急了,连忙凑上前,拉着何杰的衣袖晃了晃,软磨硬泡:“野路子也没关系,我不怕苦,不管什么剑法我都能学,只要能变强保护涂山就行,何杰大哥你就教教我吧!”
“我说了不用,”何杰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松口,“你天赋在阳炎,别舍本逐末,涂山有红红姐她们在,还有我在,你先把自己的本事练扎实才是正事。”
他态度坚决,东方月初磨了半天,见何杰始终不肯松口,只能耷拉着脑袋,满脸失落地走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可心里也暗暗较劲,打算回去就潜心修炼纯质阳炎,一定要早日变强。
不远处的红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绿色瞳孔轻轻弯了弯,缓步走到何杰身边,轻声道:“那孩子心思纯善,只是想护着涂山,你不必太过严苛。”
何杰笑了笑,望向东方月初倔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心底默默盘算着系统里的存款,还差多少才能换件像样的装备,自身的实力何时才能真正靠得住。他轻声回应:“他有属于自己的路,我的本事,本就教不了他。”
风拂过苦情巨树,落下片片红叶,雅雅喊着容容拿来糕点,拉着红红一起坐下,何杰也被拽进人群里,嬉笑声传遍山林。涂山的日常平淡又温暖,何杰藏着系统的秘密,靠着每日低保默默攒力,东方月初憋着劲修炼阳炎,众人各怀心思,却都守着同一片涂山,在岁月静好里,静待着往后的日子。
涂山的白日喧嚣渐散,暮色漫过漫山红叶,将整片狐妖之乡裹进温柔的夜色里,星子缀满墨蓝色的天幕,晚风卷着草木与红叶的清香,轻轻拂过涂山的亭台楼阁,已是深夜亥时,绝大多数狐妖都已陷入酣眠,整座涂山都静悄悄的,唯有零星几处灯火还亮着。
白日里,何杰照旧陪着涂山红红巡视涂山边境,检查各处防御法阵,排查金人凤事件后残留的隐患。红红身着红衣,步履沉稳,平日里温润的绿色瞳孔在夜色巡视时多了几分警惕,一路与何杰轻声交谈着涂山的后续防备事宜,待巡视完毕,天边早已擦黑,红红返回寝宫歇息,何杰则沿着青石小路随意漫步,想着消食后再回住处。
途经涂山帐房时,他发现这里还亮着微弱的暖黄色灯光,窗纸上映着一个小小的、伏案忙碌的身影,笔尖摩挲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何杰脚步顿住,一眼便认出那是涂山容容,心中顿时泛起几分心疼——自金人凤风波过后,涂山既要安抚妖族内部,又要处理与一气道盟的后续往来,各类账目、事务繁杂,容容小小年纪,便扛起了打理涂山所有内务的重任,整日埋首账房,连歇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何杰轻手轻脚推开帐房虚掩的门,屋内烛火摇曳,照亮了满桌的账本、算盘与宣纸,容容穿着浅绿的衣裙,小小的身子坐在宽大的桌案后,耳朵微微耷拉着,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攥着毛笔,认真地核对账目,小巧的算盘在她指尖翻飞,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连有人进门都未曾察觉。
“容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何杰放轻声音开口,生怕惊扰了她。
容容闻言猛地抬头,眨了眨弯弯的眉眼,看清是何杰后,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稚嫩的沙哑:“是何杰哥哥呀,还有好些账目没核对完,这次风波耽误了不少涂山的生意,各处的支出、进项都要理清,不赶紧算完,明日怕是要耽搁事。”
说着,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账本,小眉头微微蹙起:“你看,这些是山下商铺的租金、狐妖红娘的酬劳,还有采购灵药、修缮城墙的开销,好几笔账对不上,我算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绕不过来。”
何杰走近桌案,看着密密麻麻、写满古旧字体的账目,还有容容用算盘一遍遍核算却依旧混乱的条目,当即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我帮你一起理吧,夜里凉,别熬坏了身子。”
他先是帮容容把杂乱的账本分门别类整理好,又顺手拿起桌上的糕点,递到她手边:“先吃点东西垫垫,核算账目急不得。”期间还发生了两件趣事:容容算到兴起,不小心把墨汁蹭到了脸颊,留下一道小小的黑印,活像只小花猫,何杰忍不住轻笑,伸手帮她拭去,容容顿时羞得捂住脸;还有一只小狐妖偷偷溜进来,想给容容送果子,见何杰在,怯生生地放下果子就跑,撞翻了门口的竹篮,引得二人相视一笑。
看着容容依旧用最原始的方式逐笔核算,效率极低,何杰想起自己穿越前掌握的现代商业管理知识,便耐心开口:“容容,你这样逐笔算太费时间了,我教你一个更省事的法子。”
他拿起毛笔,在宣纸上画出简单的分类账目表,将收入、支出、结余分门别类,又教她收支两条线核算、库存盘点与账目对应、成本利润核算的基础逻辑,还有简单的记账符号,把复杂的商业管理知识,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讲给幼小的容容听。“你看,把涂山的生意分成商铺、红娘、灵药几个板块,单独核算再汇总,就不会乱了,而且提前做好预算,后续开销也能提前规划,不用事后忙乱。”
何杰侧着脸,在烛火的映照下,眉眼格外认真,笔尖在纸上缓缓勾勒,耐心讲解着每一个知识点,声音温和又清晰,全然沉浸在讲解中。他不知道,身旁的容容早已停下手中的算盘,仰着小脸,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烛火跳动,暖黄的光洒在何杰的脸颊,柔和了他的轮廓,晚风从窗缝溜进来,轻轻吹动他的发丝,也吹动了容容的心。容容那双总是笑眯眯的弯眼,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小小的脸蛋不知不觉泛起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狐耳都微微发烫,她攥着衣角,心跳莫名变快,看着眼前耐心教她知识的人,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与悸动。
原来有人会关心她熬到深夜,会帮她梳理繁杂的账目,会把这么厉害的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她,这份温柔,让小小年纪的她,心底悄悄生出了一缕懵懂的情愫,甜丝丝的,漫满心头。
“何杰哥哥,你懂的好多呀。”容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羞,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指尖轻轻绞着衣裙,脸颊的红晕更浓了。
何杰回过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这些都是很基础的法子,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以后打理涂山就轻松多了。时候不早了,剩下的账目明日再算,快回去歇息吧。”
他帮容容收拾好桌案,吹熄了大半烛火,只留一盏小灯,陪着容容走出帐房。深夜的涂山,月光皎洁,红叶覆满小路,容容跟在何杰身侧,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脸颊的红晕始终未消,心底的那抹甜,如同涂山的蜜糖一般,久久不散。而何杰看着身边小小的身影,只觉得能帮上涂山的忙,能照顾这几个善良的狐妖,便是这段日子最安稳的幸福。一切完必后何杰便离开了,走在涂山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