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细碎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暖融融的光线裹着市井独有的烟火气,漫过街边林立的早餐摊。蒸笼掀开时腾起的白雾裹挟着包子的鲜香,豆浆的醇厚甜香混着油条的酥脆气息,在微凉的晨风中飘散。行色匆匆的路人攥着早餐快步赶路,电动车的铃铛声、摊主的吆喝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拼凑出这座普通城市最寻常的清晨模样。
何杰就生活在这样一座平凡的城市里,挤在城中村一间不大的出租屋中,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白天他会找些零散的短工打发时间,赚的钱不多,却足够维持温饱;晚上便窝在出租屋里看书,或是坐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街景发呆,没有波澜,没有意外,和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的普通年轻人,没有丝毫区别。
他的性格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沉稳温和,待人友善却不喜多言,走在人群里,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闲暇时,他最爱去街角的市图书馆,找一本闲书坐上一下午,安静地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饿了便去街边的小摊,点一碗面或是几个包子,简单果腹。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总会被一些莫名的熟悉感裹挟,看到书本上“狐妖”两个字,心口会没来由地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闻到林间草木般清浅的香气,思绪会瞬间恍惚,眼前仿佛闪过一片云雾缭绕的青山,可再仔细回想,却只剩一片空白;偶尔夜里做梦,会梦见模糊的身影、耀眼的光芒,还有心底挥之不去的温暖与怅惘,可醒来之后,梦里的细节尽数消散,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常常坐在出租屋的窗边,望着夜空发呆,指尖轻轻按着心口,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那段被遗忘的过往,藏着他此生最珍视的东西。可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脑海里始终一片混沌,找不到丝毫头绪。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轻笑一声,自嘲般想着,大概是上辈子的记忆残留吧,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索性不再深究。
那份若有若无的怅惘,像是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他平凡的生活里,成了平淡日子里唯一的不平凡。可他从未真正去探寻过这份迷茫的源头,只是安于当下的普通,任由日子一天天平淡地流逝,等着那份未知的宿命,悄然拉开序幕。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余晖铺满城市的大街小巷,随着夜幕渐渐降临,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暖黄的光线。城中村的小吃街彻底热闹起来,人声鼎沸,炊烟袅袅,烧烤的焦香、麻辣烫的鲜香、炒粉的酱香混杂在一起,勾得路人食欲大开,摊主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满是人间烟火的热闹。
何杰循着熟悉的味道,走进了这条小吃街,径直来到常去的那家烧烤摊。他食量向来不小,径直点了一大把烤串,又加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等着美食上桌。
刚坐下没多久,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到了他对面的座位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何杰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道士袍,头发乱糟糟的,头顶竖着一撮倔强又显眼的呆毛,胸口的白色T恤上,印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脱贫致富。少年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刚端上来的烤串,亮晶晶的,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满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是白月初。
他咽了咽口水,盯着烤串目不转睛,理直气壮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面相不凡,命中注定今天要请我吃饭!”
何杰一时愣住,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白月初已经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一串羊肉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嗯嗯!好吃!这烤串味道绝了!老板,再给我加十串羊肉串!”白月初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朝着摊主大喊,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停,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何杰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无奈地叹了口气。换做旁人这般厚脸皮蹭吃,他定然会心生不悦,可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少年,他却莫名生不起气来,这人虽然行事跳脱,却没有半分恶意,反倒透着一股纯粹的鲜活,让人讨厌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烧烤摊的烟火气裹着暖黄的灯光,氛围格外轻松。
白月初嚼着烤串,一脸得意地自夸:“我可是史上最强道士,法力无边,无所不能!”
何杰放下手中的筷子,随口问道:“最强道士?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听到这话,白月初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份工作吧,说白了就是……无业。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美食有着极高的鉴赏能力,一般的吃食可入不了我的眼!”
何杰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得失笑,轻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何杰。”
“何杰……”白月初嘴里叼着烤鸡翅,含混地重复了一遍,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随即摆了摆手,“算了不想了,再给我来串烤韭菜!”
他压根没在名字上过多纠结,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桌上的美食。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始终离不开吃,从哪家烧烤的火候最好,聊到馄饨汤底的秘制调料,从城管突袭时怎么快速跑路,聊到路边摊的生存哲学,原本陌生的两个人,竟越聊越投机,丝毫没有违和感。
白月初一边啃着烤翅,一边厚着脸皮忽悠:“兄弟,今天这顿我请了!”
何杰抬眸看他:“你请?那你来付钱。”
白月初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说的是我请你来吃饭,掏钱这种事,当然得你来啊!”
何杰顿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个厚脸皮的少年,一时竟无言以对。
聊着聊着,两人意外发现,彼此居然有着一模一样的爱好——寻找城市里便宜又好吃的宝藏小店。
白月初瞬间激动地拍了下桌子,眼睛发亮:“终于遇到知音了!我跟你讲,城南那家牛肉面,八块钱一大碗,牛肉放得超多,简直跟不要钱似的,我每次都能吃两大碗!”
何杰也顺势说道:“城北那家煎饼果子,加两个蛋才五块钱,老板还免费送一杯热豆浆,分量足又划算。”
“真的?那我明天请你去吃!”白月初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格外豪爽。
何杰挑眉,毫不留情地拆穿:“你请我?你身上现在有一分钱吗?”
白月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沉默了短短三秒,随即一脸真诚地看着何杰,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可以先找你借,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何杰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耍赖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融进小吃街的热闹烟火里,驱散了陌生的隔阂。
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温馨又惬意。
直到夜色渐深,两人才起身告别。白月初拍了拍何杰的肩膀,一脸郑重地叮嘱:“何杰,你是个好人。明天记得在老地方等我,千万要带钱!”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朝着巷子深处跑去,背影轻快又跳脱。
何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一直孤身一人,这是他第一次,交到真正的朋友。
几天后,何杰正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白月初一脸神秘地冲了进来,神色凝重,仿佛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何杰,我有一件关乎天下苍生、性命攸关的大事要找你帮忙,你可一定要帮我!”白月初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得不得了。
何杰头都没抬,拿着筷子搅动着碗里的泡面,淡淡开口:“说人话。”
白月初瞬间破功,一脸苦大仇深地说道:“一气道盟那群老顽固,非要给我安排相亲,逼我和一只涂山的小狐狸结婚,这分明是要破坏我的自由人生,我绝对不能答应!”
何杰终于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破坏这场相亲,你得给我当僚机!”白月初眼睛一亮,连忙说出自己的计划,“只要我在相亲现场随便找个人结婚,他们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何杰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等等,什么叫随便找个人结婚?”
“就是相亲的时候,我看上谁,你就帮我助攻,反正我绝对不能跟那只小狐狸成了!”白月初说得理直气壮。
何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白月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脸破罐子破摔:“我都快吃不上饭了,连肚子都填不饱,还怕什么天谴!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
不由分说,白月初直接拉着何杰,朝着相亲现场赶去。
这场相亲被一气道盟安排在专属的演播厅里,还办起了名为《红线一线牵》的相亲节目,面向人妖两界,场面搞得格外正式。
何杰被白月初硬拉着混进观众席,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一脸无奈地看着台上的动静。
没过多久,白月初作为男嘉宾登场,一身皱巴巴的道士袍,在周围一众西装革履、打扮精致的嘉宾中,显得格格不入,胸口那“脱贫致富”四个大字,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刺眼,引得台下观众频频侧目。
主持人按照流程,缓缓介绍女嘉宾登场:“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来自涂山的红线仙——涂山苏苏!”
话音落下,一个金发双马尾的小萝莉缓步走上舞台,穿着粉白相间的精致狐妖服饰,头顶一对毛茸茸、软乎乎的狐耳,轻轻晃动着。她长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里面满是呆萌与紧张,怀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零食袋,走路时分心,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下,身形踉跄,差点摔倒在台上,模样可爱又迷糊。
白月初站在台上,看到涂山苏苏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连串堪称精彩的变化,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满脸嫌弃,随即变成震惊,紧接着又满是疑惑,最后竟隐隐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心动。
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对着台下角落里的何杰小声吐槽:“这……这就是一气道盟给我安排的对象?看起来明明就是个没成年的小姑娘啊!”
何杰坐在台下,淡淡回了一句:“你就当提前体验带孩子。”
白月初顿时语塞,一脸憋屈地看向台上,彻底没了脾气。
相亲节目按流程顺利进行,可白月初精心准备的破坏计划,在苏苏的呆萌面前,屡屡碰壁,完全施展不开。不管白月初说多么冷漠的话,做出多么嫌弃的表情,苏苏都全然不懂,压根不按他的套路走。
她一心只想着完成红线仙的任务,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白月初,认认真真地和他讨论:“白月初哥哥,你知道怎样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红线仙吗?苏苏一直在努力,想要早点变成正式的红线仙!”
白月初看着她清澈纯粹的眼神,原本准备好的拒绝话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耍无赖、搞破坏样样在行,可面对这样呆萌无害的苏苏,他终究是狠不下心。
相亲节目进行到一半,演播厅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原本平稳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一股紧张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一气道盟的追兵浩浩荡荡地赶到,原来他们早就料到白月初会想方设法搞破坏,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瓮中捉鳖。
领头的少年缓步走上前,驼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量身定制的名牌西装,手持一把精致的金扇,神情傲慢又嚣张,正是王家大少爷,王富贵。
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上的白月初,语气里满是得意:“白月初,我就知道你会想方设法逃婚,本少爷早就料到了你的把戏!今天,我看你插翅难飞!”
“王富贵你这个死变态、跟踪狂!一天到晚盯着我,有意思吗!”白月初瞬间炸毛,对着王富贵破口大骂。
“本少爷这是奉公执法,执行一气道盟的命令,岂是你能污蔑的!”王富贵甩了甩手中的金扇,一脸正气凛然。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几道黑影从演播厅的暗处窜出,是几只被一气道盟雇佣的野狐妖,它们目露凶光,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苏苏扑去,显然是想抓住苏苏,以此要挟白月初乖乖就范。
白月初脸色骤变,身形一动,瞬间挡在苏苏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眉头紧锁,看向王富贵的眼神满是怒意:“王富贵,你们要不要脸?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下手,算什么正道人士!”
“兵不厌诈,这只是执行任务的手段而已。”王富贵冷哼一声,全然不在意,“只要能带你回去,任何手段都值得。”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白月初侧过身,将苏苏往何杰的方向推了推,沉声说道:“兄弟,帮我照顾好这个小蠢货,别让她被伤到!”
何杰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苏苏,轻轻点了点头。
苏苏抱着怀里的零食袋,仰起头,一脸不服气地反驳:“我不是小蠢货,我是涂山苏苏!是很厉害的红线仙!”
可此时,白月初已经无暇顾及她的辩解,身形一闪,径直朝着道盟弟子冲了过去,正面迎上了追兵。
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白月初的身手格外凌厉,身形灵活得如同水中游鱼,在道盟弟子的包围中快速穿梭。他手中不断甩出各色符咒,破法符、破金符、破土符接连炸开,金光与灵力迸发,炸得一众道盟弟子人仰马翻,连连后退。
“一气道盟的混蛋们,敢打扰本大爷的好事,打扰我吃饭,你们都要付出代价!”白月初一边激战,一边大声喊着,语气里满是不羁。
几只狐妖从侧面迂回袭来,锋利的利爪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白月初身形轻盈,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轻松避开攻击,顺手甩出几张符咒,直接炸飞了为首的两只狐妖。
王富贵站在后方,悠闲地甩着金扇,不断指挥着身后的弟子:“都给我上!别让他跑了!一起出手,拿下他!”
“王富贵,你有本事就亲自上!一直躲在后面指挥,算什么男人!”白月初边打边吐槽,语气满是不屑。
王富贵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脸高傲:“本少爷是战略型人才,负责运筹帷幄,才不会做这种肉搏的粗活!”
两人隔空互怼,战斗愈演愈烈。道盟弟子们这才惊觉,平日里装穷装弱、一副不靠谱模样的白月初,真实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远超他们的预料。
与此同时,何杰带着苏苏,陷入了狼狈的躲避之中。
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系统力量、没有丝毫法力的普通少年,面对道盟弟子的攻击和符咒的爆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唯一的优势就是常年奔波练出来的速度,只能带着苏苏不断躲闪。
一道符咒在他身侧炸开,气浪扑面而来,何杰下意识地抱着苏苏,一个翻滚堪堪躲开,地上的石板都被炸裂出细小的裂痕。慌乱之中,苏苏怀里的零食撒了一地,饼干、薯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啊!我的小饼干!我的零食!”苏苏看着散落一地的零食,瞬间急得眼眶微红,忍不住惊呼出声。
何杰拉着她快速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跑,沉声说道:“别管零食了,先保住命要紧!”
“何杰!往左边跑!左边有缺口,能躲开他们!”白月初的声音从激战的人群中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何杰闻言,立刻拉着苏苏朝着左边跑去,可刚跑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两个守在路口的道盟弟子,进退两难。
他连忙转身往回跑,忍不住对着白月初大喊:“白月初!你给我指的根本就是死路!”
“我又不是专业导航,有点误差在所难免!”白月初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依旧嘴硬。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身后袭来,直逼何杰后背,何杰下意识地弯腰躲避,锋利的剑风擦着他的头顶划过,直接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何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脸心疼:“我的头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心疼头发!赶紧快跑!”白月初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急又好笑,大声催促道。
苏苏被何杰拉着跑,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一脸满足。
何杰喘着粗气,忍不住看向她:“我们都在逃命,你……你还能吃得下?”
苏苏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点头:“嗯,跑饿了,吃点薯片补充力气!”
何杰看着她呆萌的模样,彻底无语,只能拉着她继续在混乱中躲闪。
另一边,白月初快速解决了身边围堵的追兵,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何杰的方向赶来接应。
他抬手甩出一连串符咒,精准地在人群中炸开一条通道,快步冲到何杰和苏苏身边,一手拉着一个,沉声说道:“跟着我,冲出去!”
王富贵看着三人想要突围,立刻在身后大喊:“快追!别让他们跑了!一定要把白月初抓回来!”
一众道盟弟子蜂拥而上,紧追不舍。白月初眉头紧锁,情急之下,直接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快速画出一道复杂的血符,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轰然炸开,强大的灵力波动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追兵逼退,给三人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白月初趁机带着何杰和苏苏,奋力冲出演播厅的包围圈,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
三人慌不择路,跑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白月初快速掏出三张隐身符,分别贴在自己、何杰和苏苏身上,瞬间,三人的气息彻底隐匿,身形也消失在空气里。
没过多久,王富贵就带着大批道盟弟子追到了巷口,四处张望,却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人呢?明明看到他们跑进来了,怎么突然不见了!”王富贵气得脸色铁青,用力甩着金扇,语气满是怒意。
身边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回道:“少爷,我们……我们追丢了。”
“白月初!你给本少爷等着,这件事绝对不算完!”王富贵气得在原地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弟子悻悻离去。
直到巷口彻底没了动静,隐身符的效果才缓缓消失,三人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三人再也支撑不住,齐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身疲惫。
何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原本干净的衣裤也被划开了几道小口,模样狼狈至极。
白月初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道士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尘,累得说不出话。
唯有苏苏,安安静静地坐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剩下的薯片,小口吃着,神情淡定,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何杰缓了许久,才慢慢平复呼吸,看向身边的白月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之前说,你是史上最强道士?”
白月初立刻挺直脊背,一脸得意:“那是当然,我刚才以一敌十,难道还不够强吗?”
“你是很强,可你差点害死我。”何杰白了他一眼,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躲避,依旧心有余悸。
白月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一脸讨好:“这不是平安无事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的后福,就是以后离你远一点。”何杰故作冷漠地说道。
就在这时,苏苏突然抬起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向何杰,语气认真又诚恳:“大哥哥,谢谢你刚才保护我,苏苏很感激你。”
何杰看着眼前这个呆萌又善良的小狐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暖流,原本冷漠的神情瞬间软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头顶,柔声说道:“没事,不用客气。”
歇了片刻,白月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站起身,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何杰,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语气认真了几分:“何杰,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虽然我现在穷了点,没办法让你大富大贵,但保证你顿顿都能吃上肉——当然,钱得你自己掏。”
何杰抬头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我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白月初斩钉截铁地摇头:“当然没用,你已经上了我的船,想跑都跑不掉了!”
何杰看着他这副模样,再次无语。
苏苏抱着自己的零食袋,开心地从地上跳起来,狐耳轻轻晃动,满脸欣喜:“好耶!以后我们三个就是最好的搭档啦!一起完成红线仙的任务!”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小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馨又治愈。
何杰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白月初,和呆萌可爱的苏苏,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和重要的人并肩而立,共赴风雨。
那段被封存的记忆,依旧模糊不清,可心底的温暖,却无比真切。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微微一笑:“走吧,跑了这么久,我饿了。”
听到“饿”字,白月初瞬间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立刻兴奋地说道:“我知道城北有家牛肉面,便宜又大碗,味道绝了,我带你去吃!”
何杰挑眉:“你请?”
白月初理直气壮:“你付!”
苏苏立刻举起小手,一脸期待:“苏苏也要去,我要在牛肉面里加两个蛋!”
何杰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平凡的生活就此落幕,一段充满未知与羁绊的全新旅程,在这场鸡飞狗跳的相遇与逃亡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