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苏晴弯腰收拾着桌子上散落的泡面桶和空饮料罐,指尖捏着皱巴巴的塑料袋,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焦虑,抬头看向沙发上瘫着的男人,“你真的不打算找点事做?再这样下去,咱们这黄昏事务所,怕是真的要倒闭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袋子,声音又沉了几分,“房租还欠着整整三个月,水电催缴单昨天又贴在门上了,再凑不齐钱,我们俩迟早要喝西北风去。”
林渊斜躺在那唯一还算像样的真皮沙发上,两条腿随意搭在扶手上,闻言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语气懒洋洋的,像是没把这火烧眉毛的事放在心上:“我也想赚钱,这不是一直没接到委托吗?房租的事,我比你还急。”话虽这么说,他的脸上却半点焦急也看不见,眼底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慢悠悠地滑动着,不知道在刷些什么。
苏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却又无可奈何。她一直觉得林渊太懒散了,明明有解决那些“异常事件”的本事,却总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要是他能拿出半分干劲,认真对待每一个委托,别说欠着的三个月房租,说不定早就还清了,还能把这破破烂烂的事务所翻新一遍,也不至于现在连水电都快交不起。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将垃圾袋狠狠扎紧,扔到墙角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事务所里沉闷又慵懒的氛围。
苏晴和林渊同时顿住,对视了一眼。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希冀——难道是有委托找上门了?这下,房租终于有着落了!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快步走到门前,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料子看着就价值不菲,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工皮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可她的状态却与这身考究的打扮格格不入: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眼眶红肿得像核桃,面容憔悴不堪,脸上布满了明显的焦虑和疲惫,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厚重的眼袋凸显出来,显然是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一看就是哭过一场,又熬过了无数个难眠的夜晚。
妇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急切,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颤抖:“请问......这里是黄昏事务所吗?我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里。”
“是的,您好,这里就是黄昏事务所。”苏晴连忙收起心里的思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侧身让出位置,热情地招呼道,“您快请进,外面风大,有什么事咱们里面说。”
妇女点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了事务所,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当她看到事务所里的寒酸模样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犹豫,脚步也顿住了。
确实,这黄昏事务所,实在是太破旧了。墙壁上的墙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水泥,有些地方甚至还长了小小的霉点;天花板上有好几块明显的发黄水渍,像是被雨水浸泡过,边缘还微微卷起;脚下的木地板裂开了好几道细细的缝隙,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屋里的家具都是旧得不能再旧的款式,书桌的桌面布满了划痕,椅子的靠背也有些松动,而那唯一看起来像样的真皮沙发,坐垫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灰白的海绵,显得格外狼狈。角落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纸箱,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泡面库存”四个大字,旁边还散落着几包未拆封的泡面,更添了几分窘迫。
妇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大概万万没想到,传说中能解决那些“不能用常理解释的问题”、被人私下推崇的黄昏事务所,竟然这么......接地气?甚至可以说是破旧不堪。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皮包,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转身离开。
可仅仅犹豫了几秒,她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女儿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身边的人都以为她疯了,只有她知道,女儿身上发生的事情,绝非偶然,只能寄希望于这家传说中的事务所。
“我叫周桂芳。”周桂芳走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紧紧攥着皮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急切,“我想请你们帮帮我女儿,求求你们了。”
苏晴连忙递上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轻声安慰道:“周女士,您别着急,先喝口水,慢慢说。您女儿到底怎么了?”
“她......”周桂芳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里的哽咽更甚,“她最近变得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
另一边,林渊依旧斜躺在沙发上,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周桂芳说的话,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就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晴无奈地看了林渊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转头看向周桂芳,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神情:“周女士,您能具体说说吗?比如,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
周桂芳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缓缓开口讲述起来,声音里满是痛苦和自责:“我女儿叫李雪,今年17岁,在第三中学上高二。这孩子从小就很听话,懂事又乖巧,学习成绩也一直很好,在班里总能排到前十名,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可就在一个月前,她和几个同学在学校的废弃教学楼里,玩了那个该死的笔仙游戏......”
说到“笔仙游戏”这四个字,周桂芳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悔恨,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从那以后,她就彻底变了。以前活泼开朗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整天低着头,不跟我们说话,也不跟同学交流,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眼神空洞,像是魂不守舍一样。学习成绩更是一落千丈,上周的月考,她竟然考了个倒数第十,这在以前,是从来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落差这么大?”苏晴拿出笔记本和笔,快速地记录着周桂芳说的每一个细节,眉头微微皱起,“还有别的异常吗?”
“还不止呢。”周桂芳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以前很喜欢笑,跟同学的关系也很好,每天放学都会跟我们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但现在......她整天板着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跟任何人说话,就算是我们主动跟她搭话,她也不理不睬,像是没听见一样。上周末,她爸爸看她状态太差,又考得那么差,就忍不住说了她两句,让她好好反省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当场发了脾气,摔门就离家出走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回家,我们到处找她,急得快疯了,生怕她出什么事......”
周桂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脸,肩膀不住地颤抖着。苏晴连忙递上纸巾,轻声安慰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周桂芳才渐渐平复下来,继续说道:“后来,她自己回来了,身上沾着泥土,脸色苍白得吓人。但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说胡话,嘴里反复念叨着‘她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都要死’‘别来找我’......我们问她‘她’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发抖。”
苏晴记录的动作顿住了,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周女士,您有没有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会不会是心理上的问题,或者是身体不舒服?”
“去了,我们去了好几家大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周桂芳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可医生都说,她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就连心理检查,也说只是轻微的焦虑,开了点药,可吃了一点用都没有。我女儿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前几天,她甚至拉着我的手,眼神空洞地跟我说......”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说,笔仙已经找到她了,很快,就要把她带走了。”
“笔仙?”一直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渊,终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哦。”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刷着手机,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随口回应。
“所长!”苏晴再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抗议道,“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周女士现在这么着急,她女儿的情况也这么特殊,你怎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这样什么时候能还清房租”
“我很认真啊。”林渊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我这不是在听吗?你看,我都放下手机了。”
苏晴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吐槽:这哪里是认真听了,分明就是敷衍!
周桂芳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这位所长......看起来也太不靠谱了吧?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坐没坐相,躺没躺相,对自己女儿的事情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市面上那些声称能解决异常事件的人,她都找过了,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无能为力。黄昏事务所是她多方打听才找到的,是她最后的希望。她咬了咬下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周女士,实在抱歉,您别介意。”苏晴连忙打圆场,又转向周桂芳,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严肃,“您再说说,您女儿现在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吗?比如......身体上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周桂芳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她现在晚上根本不睡觉,整夜整夜地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墙壁,一动不动。白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锁上门,不吃饭,不喝水,也不说话,就算我们敲门,她也不理不睬。而且......”
“而且什么?”苏晴追问着,笔尖紧紧抵在笔记本上,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而且,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很多。”周桂芳的身体打了个寒颤,像是想到了那种冰冷的触感,眼神里满是恐惧,“每次我偷偷进去看她,伸手摸她的胳膊,都觉得冰得刺骨,就像是摸着一块冰一样,没有一点温度。还有,她的指尖,总是泛着一种墨蓝色,像是沾了墨水一样,黑乎乎的,可我们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洗不掉,就算用肥皂、用洗手液,反复搓洗,那墨蓝色也依旧在,就像是长在皮肤上一样......”
“墨蓝色?洗不掉?”苏晴快速地把这两个关键点记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安。这种症状,显然不是普通的心理问题或者身体疾病能解释的,看来,周桂芳说的没错,李雪身上的事情,确实不简单。
“是的,怎么洗都洗不掉......”周桂芳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哀求,“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吧!她才17岁啊,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就这么毁了!只要你们能救她,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一直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林渊,终于肯坐起来了——当然,不是因为被周桂芳的哀求打动,而是因为可以狠狠的从委托人身上敲下一笔不菲的委托费。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眼神里的慵懒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眼神。像是许久未曾进食的饿狼死死的盯着猎物。
“这个委托,我们接了。”林渊重新躺回沙发上,伸出五根手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要加钱,五万。”
“好!五万就五万!”周桂芳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欣喜和急切,深怕林渊反悔,“只要你们能尽快救我女儿,多少钱都可以,我现在就给你们!”
虽然这个林渊看起来很不靠谱,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下面还有浓重的黑眼圈,坐没坐相,躺没躺相,连对待委托都这么敷衍。但她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所长,能够解决她女儿身上的问题,能够救她女儿一命。
林渊心里暗自懊恼:可恶,还是要少了!看周桂芳这毫不犹豫的模样,就算开口要十万,她估计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果然是被贫穷局限了思维。他压下心底的惋惜,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等周桂芳再多说,就听见苏晴的抗议声。
“所长!”苏晴又一次提出抗议,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满,“哪有你这样坐地起价的?!上次那个闹鬼的委托,你就狮子大开口,结果呢?还不是我跑前跑后、忙里忙外,你就舒舒服服坐在事务所里玩手机!”
“有,”林渊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狡辩,“最后解决问题的,不还是我?”
苏晴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纵容他这样坐地起价、敷衍了事了。
周桂芳压根没心思在意他们两人的争执,女儿的安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连忙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双手恭敬地递到林渊面前,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盼:“这是五万委托费,我都带来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尽快解决我女儿的问题,越快越好,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林渊一把接过那叠现金,指尖快速捏了捏,仅凭重量就确认数额足够,原本还带着几分懊恼的脸上,瞬间变得精神抖擞,眼底也闪过一丝光亮,刚才的疲惫和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虽说没开到十万,但五万也足够还清房租、填补亏空,甚至还能多囤几箱泡面。
“请放心。”林渊坐直身体,脸上立刻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今晚我就亲自过去,解决你女儿的问题,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副无精打采、敷衍了事的样子,一拿到钱,就瞬间精神抖擞、一本正经,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苏晴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金钱的力量,还是最伟大的。周桂芳看着林渊这副模样,心里虽然还有些不安,但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位所长,看起来终于认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