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正事说完了,分配一下今晚的任务。”林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事务所,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陈默身上。
陈默自始至终都没参与几人的谈话,一直坐在角落的旧椅子上,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匕首,正用一块绒布细细擦拭着,动作缓慢而专注,匕首的刃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与他周身的气息融为一体——冷漠、疏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默,”林渊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抬了抬下巴,看向那个沉默的身影,“今晚的行动你去,搞定那个笔仙,别搞砸了。”
话音刚落,陈默擦拭匕首的动作顿了一瞬,却依旧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只吐出两个字:“不去。”
他的指尖依旧摩挲着匕首的刃面,神情依旧专注,仿佛林渊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连让他分神的资格都没有。
苏晴愣了一下,连忙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看向陈默问道:“为什么不去啊?周女士的女儿情况那么紧急,这委托我们已经接下了,总不能没人去啊。”在她看来,陈默的实力最强,这种涉及邪祟的委托,他去最合适不过。
陈默这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看向苏晴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像是在看一件极其可笑、极其渺小的东西。他薄唇轻启,语气依旧冷酷,带着一种绝世高手俯视蝼蚁般的傲慢:“这种小事,不值得我出手。”
在他眼里,笔仙这种级别的邪祟,根本算不上威胁,别说费心思出手,就连多关注一眼,都是浪费时间,仿佛只要他愿意,弹指一挥间,就能将那所谓的笔仙轻松解决,根本不必劳师动众。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擦拭匕首,不再理会众人,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林渊也不生气,仿佛早就预料到了陈默的回答,他耸耸肩,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大手一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三言两语就将任务重新安排妥当,妥妥的甩手掌柜模样:“行吧,既然你不去,那就交给苏晴你了,好好干,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我一个人?!”苏晴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急切,欲哭无泪地看着林渊,“所长,怎么可以这样啊?那可是笔仙,我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上次那个简单的闹鬼委托,我都差点搞砸,这次这么危险,你让我一个人去,太过分了吧!”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拉着林渊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恳求,希望林渊能改变主意,要么自己去,要么让陈默去,哪怕和她一起去也行。
林渊轻轻推开她的手,脸上立刻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走到苏晴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培养后辈:“苏晴啊,你怎么能这么没信心呢?虽然这个任务确实有点艰巨,但这也充分展现了组织对你的信任啊。你想想,我要是不信任你,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鼓励:“相信自己的能力,这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肯定能搞定的。”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渊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翻着白眼,心里满是委屈和吐槽——什么信任,什么小菜一碟,分明就是你不想干活,想把麻烦都推给我!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剩下一脸的无奈和无语。
林渊看着她这副哑口无言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又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凑到苏晴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不想咱们事务所完不成委托,拿不到后续的报酬,最后彻底破产吧?你好好想想,咱们的房租要是再交不上,房东就要把我们赶出去了,到时候,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喝西北风,你愿意过那种日子吗?”
苏晴:“......”
她瞬间被林渊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委屈和无奈更甚。她当然不想事务所破产,更不想被房东赶出去喝西北风,可也不想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可怕的笔仙啊!一边是生存危机,一边是未知的危险,苏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都是绝望,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林渊已经成功拿捏她了,这场“苦差事”,她是躲不掉了。
角落里的陈默,依旧在擦拭着匕首,对两人的争执充耳不闻,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手中的匕首,才是他唯一的关注点。林渊则重新躺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又开始刷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任务分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苏晴能不能搞定,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窗台边,白夜正优雅地蹲着,蓬松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微微弓着身子,脑袋朝向窗外,粉嫩的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着前爪的毛发,动作慵懒又矜贵,完全无视屋内的争执打闹,仿佛这满屋的喧嚣都与它这位尊贵的猫主子毫无干系——毕竟,在白夜眼里,铲屎官们的这点鸡毛蒜皮,哪里配得上它分心。
白夜舔完最后一根毛发,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眸子望向窗外,尾巴轻轻扫过窗台,心里盘算着中午该让苏晴给它准备什么口味的猫条,是金枪鱼味的,还是三文鱼味的,全然没把苏晴的烦恼放在心上。可没等它想明白,一双带着委屈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地将它抱进怀里,紧接着,一张带着泪痕的人脸就埋进了它光滑柔软的毛发里,带着淡淡的鼻音和抽涕声。
白夜瞬间僵住,鼻尖萦绕着苏晴身上淡淡的委屈气息,不用想也知道,这倒霉蛋肯定是被林渊欺负了。“白夜,你会和我一起去的对不对?”苏晴的声音低沉又哽咽,还夹杂着忍不住的鼻涕抽涕声,“我一个人真的不敢去对付笔仙,就只有你能陪我了......”
可恶!这个女人,该不会把鼻涕抹在它的毛发上吧?白夜瞬间炸毛,心里满是嫌弃,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拼命扭动着身子,爪子轻轻拍打着苏晴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终于,它趁着苏晴松手的间隙,猛地挣脱怀抱,轻盈地一跃,从窗台跳了出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看这架势,不到晚上绝对不会回来,谁要陪这个倒霉蛋去做危险的事,更不会让自己的尊贵毛发被鼻涕弄脏。
苏晴看着白夜决绝的背影,脸上的委屈更甚,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眼眶又红了几分。连一向最黏她的白夜都跑了,这下,她是真的孤立无援了。林渊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依旧低头刷着手机,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