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下意识地默念装备指令。
白光闪过，一柄边缘带着暗红锈迹的砍刀落入她的掌心。
虽说只是白色品质的装备，但是在握住的时候还是会新生寒意。
在管理局执行者们的监督之下，平时这种刀具是绝对不可能落入人们的手里的，拿着它的人会被立刻视为危险分子。但和现实中严密的管控相比，游戏的各种特效反而是越来越逼真。
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这些的时候。
“是谁？”
触感冰冷沉重。
她握紧刀柄，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正在被疯狂拍打的门。
“是我，赵阳，房东啊！”
门外传来房东嘶哑的喊声，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今越！开开门！求你开开门！”
赵阳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收租时偶尔会迟几天，还会不好意思地捎上一袋楼下水果店的橘子。
他显然是通过声音把沈宥认成了陈今越，但是如果他的意识状态还正常的话，就会意识到沈宥的声音会比陈今越表现得更加稚嫩一些。
“我老婆......李兰她好像生病了！她咬我！她追着我咬！救——”
李兰则是经常送来自己做的烘焙点心，她在自己的阳台上养了不少花花草草，还想着送给陈今越和沈宥几盆。
惨叫声骤然拔高，又像被掐断喉咙般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喉咙被扼住的闷响。
沈宥将脸贴近冰冷的门板，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满是警觉与紧张。
这微薄的隔绝，此刻却仿佛是生与死的界限。
透过猫眼向外望去，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赵阳瘫倒在地，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而那个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此刻正跪压在他身上，头发散乱，嘴角咧开到一个不自然的幅度，露出沾满鲜血的尖利牙齿。她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正疯狂地撕咬着丈夫脖颈处的皮肉。每一次啃咬都带起暗红的血沫和破碎的组织，飞溅在她麻木的脸上。
赵阳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手指徒劳地抓挠着地面，很快便彻底不动了。
铁锈般的血腥味，似乎穿透了门缝，弥漫在沈宥的鼻尖。
“呕——！”
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反胃感同时袭来，她踉跄着冲进狭小的卫生间，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砖边缘也浑然不觉，只是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瞳孔放大，盛满了未散的惊悸。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灼烧般的酸楚在喉间翻腾。
握着砍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冰凉。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撑起发软的身体。一步步摇晃到洗手台前，伸手打开水龙头，让清凉的水流泼在脸颊和双手上。镜子里映出沈宥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冷汗浸湿了额前细碎的发丝，黏在皮肤上，眼角和鼻尖好像都染上了脆弱的绯红。
水珠从睫毛上滴落，如一滴未干的泪。
这滴眼泪是为什么而留下的呢？
“冷静......沈宥，你必须冷静！”
“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自诩为玩家呢...你还需要去找到陈今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吼，声音颤抖。
既然冷静不下来...
她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记耳光。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炸开，驱散了些许混沌的恐慌，让剧烈的心跳勉强落回胸腔。镜中的少女眼神逐渐重新聚焦，她抬手抹去唇边的水渍，指尖冰凉，动作却不再颤抖。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新手连续任务现已开启(≧▽≦)！】
【完成后将获得特殊奖励！】
【第一阶段：成功击杀丧尸 x1】
【奖励：基础属性点 x3，F 级装备随机礼盒 x1】
“新手任务......击杀......”
沈宥喃喃重复，目光落在手中的砍刀上。
锈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外，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持续传来。
没有退路了。
她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和手。
“不管了......”
沈宥深吸一口气，她重新握紧砍刀，重新走向那扇通往血色走廊的门。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谨慎。
轻轻压下门把手，将门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走廊上，李兰——或者说，曾经是李兰的那个生物——仍埋头在赵阳的颈间，肩膀随着进食的动作耸动。血迹在她身下蔓延成一大片暗红的沼泽。
沈宥强压下再次翻涌的恶心感，目光死死锁住李兰毫无防备的后颈。
机会。
她极缓极轻地推开门，侧身闪出，随即压低身体，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像猫一样无声地向前移动。
冷汗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单薄的衣领。
五米、三米、两米......
砍刀被缓缓举起，锈迹斑斑的刀刃对准了目标。
就在沈宥即将挥刀的刹那，丧尸的咀嚼声突然停了。好像生存的直觉让它猛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缓缓转向身后。
只剩下纯粹食欲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沈宥的视线。
沈宥僵在原地，屏住呼吸，握刀的手绷紧。她眼睁睁地看着丧尸沾血的嘴唇咧开，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嘶吼。
“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