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沈宥心中警铃大作，她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就会扑到自己面前。
她握紧砍刀，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预想中的扑击并未到来。
李兰只是摇晃着脑袋，像一只困惑的野兽，不停地吸着鼻子，发出“嘶嘶”的嗅探声。
她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腐烂的黑洞，不断渗出粘稠黄白的脓液。
她......看不见。
沈宥屏住呼吸，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发动了【鉴定术】。
信息流冰冷地展开：
【敌人名称：低阶丧尸】
【敌人等级：F 级】
【敌人介绍：普通人受红雨感染后初期变异形态。行动相对缓慢，视觉功能完全丧失，依赖嗅觉与听觉定位猎物。咬合力惊人，唾液及血液携带高浓度感染源，被抓伤或咬伤有极高感染风险。】
【弱点提示：彻底摧毁大脑或严重破坏脑干可使其停止活动(ﾉ◕_◕)ﾉ*:･ﾟ✧】
与此同时，李兰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活人气息，开始拖着僵硬的步伐，朝着沈宥所在的方向，缓慢地挪动过来。
那股混合了血腥、内脏和深层组织腐烂的恶臭，随着距离拉近，愈发浓烈地冲击着沈宥的感官。她胃部一阵翻搅，却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不能动，不能发出声音。
她看着那张曾经会在楼道里对她温和点头的脸，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食欲。
砍刀在手中微微调整角度，锈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就是现在！
沈宥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她双手握紧刀柄，将全身的力气和初次杀戮的恐惧全部灌注于这一击之中，对准那不断滴落脓液的眼窝，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刀刃穿透腐肉与脆骨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沈宥手腕用力一拧、一搅！
李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她没有像之前设想的那样疯狂补刀。当确认李兰彻底停止活动后，沈宥猛地抽回砍刀，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浓烈的腥臭和视觉冲击让她再次干呕起来，但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叮！】
【玩家沈宥成功击杀低阶丧尸 x1，获得经验值 35 点。】
【等级系统开启！当前等级：LV 1（35/100）】
【击杀怪物可获得经验值，升级后将获得基础属性点。】
【LV 25 将开启职业系统，更多信息请后续探索(๑´ڡ`๑)】
系统的提示音将沈宥从短暂的眩晕中拉回现实。
她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两具曾经鲜活的生命。她现在才看清李兰阿姨的手上还带着她曾经夸耀过的金镯子......但如今，只剩片刻的寂静和那被血污染透的金光。
“不能停下......”
沈宥用力抹去脸上溅到的污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迅速跑向楼梯口，向下望去。
惨叫声、撞击声、哭泣声......
从楼下隐约传来，混杂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声中，勾勒出一幅人间地狱的缩影。
这栋老式公寓共 6 层，没有电梯，每层两户。
她和赵阳家都在顶层。
只要堵住通往天台的楼梯口，这里就能成为一个相对易守难攻的临时据点。
但是今越...
她吸了口气，
【叮！新手连续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获得奖励：基础属性点 x3，F 级装备随机礼盒 x1-.-】
沈宥唤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毫不犹豫地将 3 点属性分别加在【力量】和【体质】上，把自己变成一个非常平均的四边形战士。
伴随着微弱的暖流瞬间流过四肢，疲惫感稍减。
【玩家：沈宥】
【力量：7（+1）】
【敏捷：7】
【体质：7（+2）】
【精神：7】
【状态：中度疲劳，精神紧张】
接下来还需要处理尸体。
任由尸体在门口腐败，不仅是嗅觉灾难，更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沈宥摸到了赵阳腰带上挂的钥匙，从房东夫妇的卧室里找出一条床单。她忍住心理的不适，赵阳和李兰的遗体包裹起来，尽量让床单覆盖住他们曾经的面容。
“赵叔，李姨......对不住，只能先这样了。”
沈宥将两具裹好的遗体，一具接一具地拖进楼梯间旁的清洁工具隔间，然后用找到的宽胶带尽可能密封了隔间门缝。
像是要将所有的腥臭、所有的罪恶、所有的悲伤，都严严实实地封堵在里面。
陈今越依然没有消息。
以陈今越的性格，哪怕只是听到走廊里的异响，都该有十几条带着哭腔的语音轰炸过来。
她再次尝试发送消息，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圆圈转了几秒，最终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网络连接不可用。”
水电还在，自来水龙头里流出的水还算清澈，简直是末世里最不可思议的奢侈。沈宥立刻将家里所有能储水的容器（甚至几个大号保鲜袋）都接满了水，又翻出几个充电宝，插在依然亮着指示灯的插座上，趁着电力还在，尽可能地储备能量。
做完这些，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了口气。
末日生存的期限是多久？
管理局难道对此一无所知吗？
出门的念头再次浮现。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获取更多信息，寻找可能的出路。
还有...找到陈今越。
女孩的样貌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像清晨沾着露水的栀子花，又或者像是像林间偶遇的小鹿，只让人觉得不带着任何攻击性。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温润的琥珀色，看人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水光。
那样的陈今越，要怎么在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活下去？
“呃......”
沈宥闷哼一声，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身体的沉重感终于逐渐蔓延开来。
如果是在平时，在末世没有降临的那个世界，哪怕因为某个系统的玩笑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沈宥或许还能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去找陈今越开玩笑。她甚至可以打趣说什么“陈今越，现在轮到你来保护我了，你可要好好变勇敢一点哦”之类的话语。
但偏偏是现在。
偏偏是在这秩序崩坏、危机四伏的末世。
偏偏是在她需要每一分力量去厮杀、去求生、去找到陈今越的时候。
游戏里，她设定的角色虽然身材娇小，却能轻易地扛起巨大的霰弹枪，挥舞沉重的链锯，做出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战术动作。玩家们都喜欢这种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反差，这是游戏逻辑赋予的合理。
但在这个半游戏半现实的荒诞末日里，她的身体，确确实实是按照现实的生理结构在变化。
沈宥险些跪倒在地。
强烈的精神疲惫加上肉体的透支，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理智告诉她，以现在的状态贸然出去，不仅救不了陈今越，自己也会白白送命。
沈宥踉跄着走回自己的房间，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就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她挣扎着扑到床上，脱掉沾着污渍的外套和鞋子，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些许熟悉味道的枕头里。
有一瞬间她因这气味想到了什么，但黑暗随即吞噬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