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尖叫着从一排货架后跑出，没跑几步就被一个动作迅猛的身影扑倒。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身影出现了...它们围拢上去了。
撕扯、啃咬...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和货架。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很快便只剩下血肉被撕裂的闷响和满足的低吼。
镜头剧烈地抖动起来，陈今越显然也看到了那副场面。手机摄像头在她颤抖的手中胡乱晃动，将那血腥的一幕又一次捕捉入镜。
画面里，她那张原本就显得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额前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紧紧咬着下唇，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
“今越，别害怕，我需要你仔细听后面的内容，然后照做。”
沈宥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尽管她自己心里也翻江倒海，“第一，检查仓库里所有能用的东西。工具、硬物、绳索......任何可能用来防身或制造声响引开注意力的东西。”
“第二，留意通风口和任何缝隙，注意有没有奇怪的味道或声音从外面传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沈宥深吸一口气，“保存体力，保持冷静。我会来救你。一定。”
“今越，我要挂断电话了。我需要腾出手来做一些准备，然后去找你。”
“声音什么的...那个时候我都会和你解释的。”
——
挂断视频，沈宥缓缓吐出一口气。
身体依旧疲惫酸痛，陌生的躯体感依旧困扰着她。
但所有这些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夕阳的余晖将破碎的城市染成一片血色。
街道上游荡的身影更多了。
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浏览信息。
“全球紧急状态！不明红雨引发大规模异变！”
“警告！‘红热病’患者极具攻击性，请平民立即躲避，切勿接近！”
“管理局公告：封锁以下感染区域，非授权人员严禁出入。执行官已介入。”
“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妈！她在东区医院！”
“全完了...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
“执行官呢？为什么没有执行官带着热武器去镇压那些怪物？！”
“别指望了！我亲眼看见穿制服的人开枪了，打中头怪物才会倒...但他们人太少了，根本挡不住！”
沈宥快速滑动屏幕。
文字求救、模糊摇晃的短视频、血淋淋的图片...展露着她所生活的这座城市在短短一天内沦陷的惨状。
崩溃的哭嚎，恶毒的咒骂，歇斯底里的祈祷。
管理局发布的信息寥寥无几，且语焉不详，根本无法安抚这滔天的恐慌。而那些游荡的身影尚在追逐、扑倒尚且活着的人类，然后便是...啃食。
孩子们的哭声不再是为了求索安慰的拥抱，而是对被抛弃的恐惧；语言退化成交火的弹药，好像每一个发泄的词汇都能够一梭子弹，击穿那些移动的物体；祈祷变成了最苍白也最疯狂的呓语，仿佛能够能暂时隔开现实的腥风。
就在这混乱的信息推送中，沈宥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词汇。
不止一个发帖人或评论者，在极度恐惧或求生的语境下，提到了“任务”、“积分”、“属性面板”....甚至还有天真的人直接写道：“有没有人也激活了‘末日生存游戏 V2.1’系统？组队！坐标......”
“新手礼包开出一把生锈的斧头，这玩意儿有用吗？在线等，急！”
“力量+1 是什么感觉？我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巨熊（虽然没试过）剑齿虎也不在话下！”
“求救！系统提示我接了‘清理公寓楼丧尸（0/5）’任务，但外面至少有十几只！这任务能放弃吗？怎么放弃？！”
系统。
游戏。
任务。
她不是唯一一个。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被强加的“游戏”，那么“玩家”有多少？规则是什么？“主办方”又是谁？那些没有“激活系统”的普通人，在这场“游戏”里算什么？NPC？背景板？还是...可消耗的资源？
她们这些被选中的人，究竟算是什么存在？幸存者？玩家？还是...实验品？
她需要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一条私信提示。
来自一个陌生 ID：【喵喵喵喵喵】。
沈宥皱眉点开。
【喵喵喵喵喵】：在吗？你也...绑定了那个东西，对吧？
她犹豫了几秒，回复：【你是谁？想做什么？】
【喵喵喵喵喵】：和你一样，倒霉蛋。我猜我们这样的人不少，单打独斗太危险了。我加了一个小群，里面都是确认绑定了系统的人，正在交换情报。要进来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双眼睛...
【喵喵喵喵喵】：说不定以后我们就可以使用系统交流了。
紧接着，一个聊天群邀请链接发了过来。
群名：【末日求生游戏】
创建者：【小白兔白又白】
沈宥盯着那个链接，脑中飞快权衡。风险显而易见：暴露自己，未知的同伴，可能的欺骗或陷阱。但收益也同样诱人：情报，可能的互助，对这个诡异现状更深入的了解。
孤独和未知，在末世里可能比明面的敌人更致命。
深吸一口气，沈宥点击了链接。
【您已被邀请加入临时群组：末日求生者联盟】
【群组创建者：小白兔白又白】
【当前群成员：56/100】
界面跳转，一个略显嘈杂的聊天群出现在屏幕上。
【小白兔白又白】：新人，群公告看一下，基本规则和禁忌都在里面。现在情况紧急，长话短说：红雨是灾厄源头，被淋到的人，将有较高的概率发生变异，大家务必要牢记这一点，并利用从新手礼包内获得的各种物品，尽量先苟住！活下去才有未来！
很快，其他信息开始滚动。
【不想努力只想混】：补充一点观察到的情报：丧尸，或者说变异体，视觉系统可能退化或异常，无法通过眼睛正常视物，但嗅觉和听觉似乎变得很灵敏。另外，它们对强光有异常反应，极其敏感。一旦进入夜间，大家尽量不要轻易使用手电筒等强光源，以免暴露位置，引来围攻。
【医疗兵何在】：有人开出医疗类技能或物品吗？我室友被划伤了，伤口不大，但开始低烧，我很担心......
也有在吐槽所谓的新手礼包的。
【头顶有只小鸡】：我运气也太背了吧！居然从礼包里开了一堆“废铁片”、“潮湿的木板”、“生锈的螺母”出来，这到底都是什么垃圾材料啊！难道想要我手搓高达吗？
【头顶有只小鸡】：以及凭空召唤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不想起床】：同非酋...我只开出压缩饼干和水，还有一个白色品质的“粗糙的绷带”，效果是“轻微止血”。感觉活不过三天...
群里的讨论依旧热烈，沈宥决定先浏览一下群公告，了解一下这个临时联盟的基本规则和禁忌，所有成员都必须保持匿名，避免透露真实身份和住址，以防被敌人追踪。同时，大家需要互相帮助，分享情报和资源，尽量保持生存。
她退出群公告的时候，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AAA水管修理工】：楼上别灰心，看看我开出了什么？
【AAA水管修理工】发的图片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是在某个光线昏暗的地方，丧尸仰面倒地，胸口一片焦黑，皮肉翻卷，正冒着淡淡的青烟，显然是被某种能量或高温武器击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踩在丧尸手掌上的一只高跟鞋。
那是一只线条极其凌厉的黑色细高跟鞋。鞋跟尖锐如锥，深深陷入丧尸青灰色的扭曲的手掌之中，几乎要将那僵硬的骨头钉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