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住的米娅呆站着原地不动,仅仅只是看着莉诺尔,然后轻轻的在莉诺尔耳边说,“嗯,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啊。”
听见这句话的莉诺尔更加用力的抱住了米娅,泪水慢慢模糊了莉诺尔的视线,“你这样说不就显得我一个人伤脑筋跟笨蛋一样吗。”
“好啦,快松开啦。”米娅拍了拍莉诺尔的背,就像哄小宝宝一样。
“不,就不,感觉一松开手米娅就会逃跑。”莉诺尔近乎固执的抱住米娅。
米娅试图挣脱莉诺尔的拥抱,但是仅仅是让莉诺尔抱的更紧了,“莉诺尔,快松开啦,旁边还有人在看诶。”
“没事的,我不在乎。”
“我在乎呐!”
“要不……我先出去会。”塞西莉亚听见了米娅的话似乎觉得自己在这里会妨碍她们,于是主动走到了宿舍门外。
“不——不要出去啊!”可惜的是米娅为了让莉诺尔放手的计策反倒起了反效果,就连塞西莉亚也逃走了。
即将走出宿舍门外的塞西莉亚在听见米娅的喊声后,转身看向了米娅,然后说道,“我不会让别人进来的,还有记得自己告诉莉诺尔。”
塞西莉亚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说出这句话后,她走出了宿舍,然后将门轻轻的关上了。整个房间都浸没在沉默之中,只有两人的心跳在宿舍内回响。
最先耐不住这样的沉默的是米娅,她明明思考了半天,但是却怎么样都无法将心里所想的原原本本的讲给莉诺尔听,最后还是选择了逃避,“莉诺尔,你刚洗完澡,我现在还浑身黏糊糊的,先放开我啦。”
“没关系的,再和米娅一起洗一次就好了。”
“一起!”“一起……洗澡……”
从宿舍内和宿舍外同时传来惊呼,只不过门外在传来这阵惊呼后,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嘭的一声,最后传来塞西莉亚颤颤巍巍的声音,“嘶——我没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好啦,别闹了。”米娅摸了摸莉诺尔还带着水珠的头发,“我来帮你把头发擦干吧,别感冒了。”
“嗯……好吧。”莉诺尔终于放开了米娅,然后乖乖的坐在米娅拖过来的椅子上,“那米娅你可不许逃跑喔。”
“明明是莉诺尔一直在逃跑吧……”米娅打开自己的手提箱,拿出一条毛巾盖在了莉诺尔湿漉漉的头发上,似乎是因为莉诺尔看向她的视线也被遮住的原因,米娅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虽然……我也……有几次啦。”
“明明是莉诺尔一直在陪着我,却还说没有为我做什么……”米娅越说声音越小,为了掩盖她的害羞,她把毛巾按在莉诺尔的头发上用力的揉搓,“明明……”
“米娅,米娅,不要那么用力啦!”莉诺尔被米娅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对不起。”米娅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了,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轻柔起来,“这样还好吧。”
“米娅你不要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莉诺尔放在膝盖上双手握紧,然后她下定了决心,“明明是我一直在给米娅你添麻烦,无论是在开学典礼还是现在,明明是米娅你一直在包容我的任性……我很害怕哪天米娅厌倦了这样的我,然后……”
“笨蛋莉诺尔,怎么会是我一直在包容你呢,明明是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明明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明明是老师眼里的……乖宝宝……却还是和我……这种人呆在一起……”米娅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还逐渐开始带着哭腔,最后米娅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发出微弱的抽泣声。
米娅依旧轻轻的擦干莉诺尔的头发,从头顶到发尾一遍遍不知疲倦的轻柔的擦着,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是似乎建立起了超乎语言的桥梁。
“米娅……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其实我一直觉得和米娅你呆在一起很开心,哪怕是在初等学院的时候。”打破这浸没宿舍的沉默的是莉诺尔,“其实你在回宿舍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要学习魔法的时候,我没有说实话……”
“其实我在想的是,只要我成为天选者,那我也会变成和米娅一样的发色,就没有人笑话你了,要是有,我就把那些人全部打跑。”
米娅没有回复莉诺尔,她只是停下了擦头发的手,然后紧紧的从背后抱住了莉诺尔。
“米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笨蛋……笨蛋……笨蛋莉诺尔,明明只是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米娅才不是什么这样的人,米娅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米娅把脸埋在莉诺尔的头顶,呼吸声,抽泣声,心跳声都清晰的传达到莉诺尔心中。但是莉诺尔并没有接着讲了下去,她只是静静的听着陪着抽泣的米娅。
“对不……起,莉诺尔,把你洗好的……头发又弄脏了……”稍微冷静下来的米娅说道,只是声音里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没关系哟,没关系的。”这时的莉诺尔回头看着站着的眼圈红红的米娅,“没事的,再洗一遍就好了,就米娅你现在的样子也没法自己洗吧。”
米娅没有回答,也没有抵抗,只是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一声嗯。
莉诺尔从椅子上起来,从米娅的手提箱中拿出米娅的睡衣,然后轻轻的牵着米娅的手将她拉进了浴室,本就狭小的浴室本就不是为两个人同时洗澡设计的,两人在浴室里几乎是要完全贴在一起,莉诺尔把米娅的衣服放在架子上后,便将浴室的门轻轻的关上了,合上的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莉诺尔慢慢的脱掉了自己身上穿的睡衣,正准备帮米娅脱衣服的时候,米娅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发出“诶,诶诶——”的声音,然后紧紧的把背靠在浴室的门上,似乎是想离正在靠近她的莉诺尔远一些,但是狭小的浴室容下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哪还有可以逃跑的空间,最后只能说出,“至少衣服还是让我自己脱吧!”
“为什么我会和莉诺尔一起洗澡啊!”米娅带着稍微沙哑的嗓音对着莉诺尔说。
“诶,不是米娅你自己答应的吗?”莉诺尔对米娅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
“是啦,我是没有拒绝,但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啊!”米娅对当时没有拒绝莉诺尔的请求而感到泄气,
“如果米娅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出去了,让米娅自己一个人洗吧。”莉诺尔学着米娅的样子做出浮夸的假哭。
“好啦,好啦,不是不想和莉诺尔一起洗澡啦,只是有点……”米娅扭扭捏捏的没有说出下半句。
“只是有些什么?有些什么?”莉诺尔贴的更近了。
“莉诺尔——”米娅抱住贴过来的莉诺尔,“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被抱住的莉诺尔脸突然像红透的苹果一般,但是还是用力的抱了回去,“我也是一样的,永远不会离开米娅身边的。”
氤氲的水汽充满了整个浴室,从排气口处照射进来的阳光从金黄蜕变成象征着傍晚的粉红,在两人的打闹中,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米娅,衣服穿好了吧。”莉诺尔看着正在整理穿好的衣服的米娅这么问道。
“差不多好了,可以开门了。”米娅环顾了浴室一周,“应该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下次还是不要两个人一起洗了。”
“不要嘛。”莉诺尔这么说着,然后打开了浴室门。
浴室中尚未消散的热气,从打开的浴室里流淌而出。
“诶诶,真的……一起洗了。”塞西莉亚坐在自己的桌子边,看着从浴室陆续走出的莉诺尔和米娅,忍不住惊呼道。
“这位同学,你为么会在我们宿舍呢?”莉诺尔看着坐在宿舍里的塞西莉亚警惕的问道。
“啊……我就是塞西莉亚啊。”塞西莉亚似乎意识到是什么导致的,她摘下戴在脸上的眼镜,“这下认识了吧。”
“对不起啦,塞西莉亚。”莉诺尔来回看着塞西莉亚的脸和她手中的眼镜,“不过,塞西莉亚戴和不戴眼镜的气质差好多呢。”
“不要在意这个啦。”塞西莉亚带上眼镜,然后看向一直不做声的米娅,“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真的一起进浴室洗澡了。”
“不要再问了。”米娅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这搞得我更想知道了。”塞西莉亚这么嘀咕道,但随即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等你们哪天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带上眼镜和摘下眼镜的塞西莉亚真的感觉就像两个人诶。”莉诺尔似乎还是对塞西莉亚的变化而感到惊讶,“感觉就像眼镜才是本体来着。”
“什么本体啦,那只是因为没带眼镜。”塞西莉亚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只是因为洗澡的时候把眼镜放在外面了而已,所以才会……”
“所以当时撞到我身上和门外的时候都是——”米娅似乎找到了反击塞西莉亚的机会。
“停停,你再说下去我可要说莉诺尔在洗澡的时候的事给讲出来了。”塞西莉亚看见米娅这个样子,决定拿出米娅和她约定的事来威胁。
“别说出来,要不我们谁也别说出来,就当扯平了。”
“你们俩关系真好呢。”这次是莉诺尔说出了这句话,只不过这次回答却是异口同声。
“才不好呢。”“才不好呢。”
“这回倒是回答的挺整齐的呢。”
三人相视而笑,没有刻意的话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只是这样望着彼此,笑了出来。
宿舍旁的路灯发出柔和的蓝光,灯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落在擦干但是依旧湿润的发梢与刚换上的睡衣上,晕开一层柔和的色彩。刚才还在拌嘴、害羞、互相威胁的小别扭,在这阵放松的笑声中,随着浴室流出的水汽轻飘飘地向窗外散去了。
“说起来肚子有点饿了,要不出去找点吃的。”莉诺尔向两人这么提议道。
“诶,我也要去吗?”塞西莉亚使劲摇了摇头,“我就不破坏你们的二人——”
“我们今天也受到了你不少照顾。”米娅捂住了正在说话的塞西莉亚的嘴,然后说道,“多少也要让我们表示一下感谢嘛。”
“米娅说的有道理,我们一起出去吃好吃的吧!”莉诺尔没有听出米娅话外的意思,也没有发现被捂住嘴的塞西莉亚眼里惊恐的眼神。
“我看你只是单纯想吃东西了而已。”米娅盯着即将失控的莉诺尔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今天还有一个人帮忙。”
“真的要我去吗?”塞西莉亚听见米娅的最后一句话感觉心里毛毛的,“哎呀,我突然现在有点肚子疼,可能没法出去了。”
“真的吗?”莉诺尔看着突然肚子疼的塞西莉亚担心的问道,“米娅,要不我们把塞西莉亚送到医疗室去看看吧,我有点担心。”
塞西莉亚听见莉诺尔的发言瞬间脸都白了,急忙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只要躺会就好了,哈哈。”
“感觉不像没问题的样子啊。”米娅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确实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保险。”
“你看,没事吧,我现在突然觉得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塞西莉亚站起来摆了个很强壮的姿势。
“有病的人都会说自己没病呢。”莉诺尔看了看塞西莉亚又看了看米娅,“米娅,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确实。”米娅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像看开了般说道:“好啦,出去就出去啦,我说肚子痛其实是装的啦,我真的没有病啦。”
随即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椅子上,认命般的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低声地念叨了一句。
“为什么…… 开学的第一天,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可是就连这声叹息都在从窗外吹进,漫进来的晚风里化散,消散在深靛色的天幕中,最后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