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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月10号。一天前。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的天穹上,一架特殊编号的飞机正在空中定速飞行着。它的目的地是天海浦东机场。
飞往12特别行政市——天海市的飞机客舱内只有零散几名乘客,他们都是有入市许可的人。一位青年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爽朗的暮灰色头发、身穿藏青色无袖衬衫、面容清秀的青年满脸无奈地盯着机窗外的光芒万丈的蓝天。
“唉。”青年叹了口气,“没多久就回来了。这里还真是大变样了……”
左边窗外的阳光实在太耀眼了,青年眯了眯眼睛,随后转向前排的座椅。青年打算在飞机降落前的15分钟里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可没一会儿,他就睁开了那双没精打采的眼睛。背靠座椅、头微微朝上的青年,将右手伸进藏青色衬衫内侧的口袋,从中掏出一个崭新如初的黑色封皮证书。
青年把右手的证书提在身前的半空中很随意地晃了晃,第一页随之翻开。左面是青年自己的蓝底照片,右面是维和部队的图标。
青年无奈地垂下眼睑,“这东西也跟着成纪念品了。”他把属于自己的维和部队身份证件收回衬衫口袋,脑袋微微转向左侧,再次望向机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阳光透过机窗,落在了青年暮气沉沉的身体上。
(那三个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之后找时间看看吧……)
(话说,他们应该不认得我了)青年缄默着追念过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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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陆家嘴商业区的一条街道上,一位少年正独自一人在人行道上行走着。衣着打扮都刻意做得普通,甚至可以说是随意。不、是没有必要打扮,出门买完东西就打道回府玩某低质RPG的少年名字叫素鸣徴。)
(穿行于无数行人之间,走在街道上的少年此刻突然抬头面向上空——那道视线足以刺穿云层、抵至天穹顶端。)
(仰望黄昏的少年素鸣徴,从他的口中欲要说出的是……)
——少来揣测我。跟个**一样。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会跟自己对话的死宅。这是出门在外没人陪的宅特有的能力,有个第二视角的艾波{搭档},打个比方,就相当于网购时因一时兴起准备付款,脑子里会模拟出一个人对自己说: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样。
这种自我对话的情况时有发生,渐渐地成为了我的习惯。当然不至于幻想出了一个“朋友”,那种是忍受不了一点儿寂寞、内心懦弱的家伙才会去做的事。
我抬头望向的,是前方街道尽头处、被黄昏染上金辉的天海市最高建筑物【东方明珠】。平均一周只出门一次的我,今天破例在这周出了第二次。
老师的新刊发售了,我当然要第一时间搞到手。
在阅读方面,我应该可以算作实体派。但凡可以在网上或实体店购买到的小说、漫画等等,只要有钱我都倾向于买实体版。
(无人在意。)
我当然知道。就像人与人之间不能互相理解、平民是献给战争的贡品、正义不能带来胜利一样。甭管从哪来的,就当是我说的。
没有必要跟这些人扯上哪怕一丁点儿关系。继续在闹市区行进的我小幅度地左右摆动头部,在绝对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瞟了一眼两侧的行人们。
这个世界上,我只要姐姐一个同伴。
除了姐姐,所有人都是一群可有可无的存在。
姐姐是……
这时,走在人行道上的我停下了脚步。我看向右侧一间时装店的展示橱窗。透明的玻璃窗内是两个白色的人体模型,它们身上穿着色彩艳丽的衣衫、肩上挂着闪烁金光的提包、摆着夸张至极的动作。我的关注点不是这个,而是黄昏下的橱窗表面隐约反射出的人脸。
近乎遮住双眼的蔚蓝色头发,1米75左右不高不矮的身高,一副黑框眼镜将刘海隔在镜片表面,朴实无华到陈旧的衣装。橱窗上隐约浮现出的面孔就是我的脸,一张阴沉又很挫的脸。当然得仔细看才能看出,毕竟整张脸基本只有一半是露出的。
(真是个恶心的家伙。)仔细观察我的人大概会这么想。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了,在好几年前就习惯了。或许我该谢谢他们,呵呵……多亏了他们,我才能跟姐姐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
我目光专注地盯着橱窗上的脸,穿过蔚蓝刘海下散开的小片空隙、再透过一块方形镜面……那是一条竖直顺下的黑色细线。
猫瞳。不、不对,最贴切的比喻是蛇瞳。
头发是故意留长的,目的是为了遮住这双蛇瞳。眼镜是平光镜,目的是为了隔开会扎眼的刘海。所有的一切铸成了我现在这幅面孔。
(犯nm的中二,乳臭未干的小子搁这装逼)
呵、多亏了那些看我不爽的家伙们,我才能拥有与姐姐更多的时间。
但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姐姐从我身边离开了……
那个烦人的女人说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处理完就会回来。
12年的1月7日……从姐姐离开到现在,应该过去三年了啊……
“姐姐。”不经意地,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驻留的时间好像有些久了,得益于我这身朴素的打扮和眼镜的加持,路人根本不会在意我。
很快我就走到了陆家嘴中心区的十字路口处,身前的庞然巨物【东方明珠】整个矗立在我的视野内。盖住了头顶半片天空的商业综合大厦,其表面泛出这个时段特有的金辉色光芒。从11年老爹调职到这(天海市)起,住了差不多4年的我早已对此司空见惯了。
况且我有一位很中意的老师每个月都会出新刊,所以我一个月必有一次到这里头一间叫“亚马逊代理书店”的店里买漫画。因为整个天海市就这间店里的R16新出版商品最全。进入大厦,十分熟络的我转瞬间就到了4层的“亚马逊代理书店”。
“新刊的展台在……”嘴里嘀咕着的我,视线不断在书店里探寻。
“喔,和上个月的位置一样啊……”没走几步,我便找到了要买的漫画。一旁琳琅满目的本月新刊整齐划一地排列在一起,这些虚拟美少女真养眼啊,这个月的手头足以支持我多带几本回去。
我对现实里的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无论男女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存在。除姐姐以外。
虚拟世界的美少女们说话总是伴随着各色动听的语气词。放在现实的女性里,不能说100%,只能说接近95%的女性说语气词都给我一种强烈的做作感,对于中文这种语气词作用功能极少的语言,那些女性的矫揉造作感尤为强烈。将此发扬光大的日本更是如此,日语的语气词功能多到在日常生活中使用都频繁,这也导致了她们做作得可以更“肆无忌惮”。
在多数情况下,我不用看那生硬的脸、仅靠听就能辨别对方是否在装。只有姐姐不一样,姐姐的声音是纯洁无暇的。
果然,现实是虚伪的。只有姐姐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