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展台边沉浸于幻想中时,两名身穿ARK高中校服的女学生恰巧从书店外的白瓷砖上走过。
一名在左、一名在右。右边那名女学生留着一头栗色的及腰长发,脑袋后上一点儿的位置绑着一个大号的粉色蝴蝶结发饰,校服领口系着一条青色的飘带。她微微向前探头,笑靥如花地面向自己左边的女生。两人一副交谈甚欢的模样,右边那个女生现在正用右手的小拳头抵在自己樱花色的唇瓣上。{ps:不是我说的}
(啧、麻烦的女人、怎么在这撞见她了)透过书店外的玻璃看见她的一瞬间给我吓得一哆嗦。
两名女学生前进方向左侧的那间书店内即是我所在的位置。
走过东方明珠4层的人当然不止那两名女学生,还有许多下班族与其他放学的学生。但那个女人对我而言很特别,她是个罪大恶极、罪不可赦、不可饶恕的恶魔女。
(可恶的女人……)我在心中埋怨着,她突然以面向左边女生的状态半弯下腰,将两只手搭在后背上。
(咯、!)糟糕,这样下去我会被她发现。
我慌不择路地把下方R16展台上的一本漫画举起盖在脸上。……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把那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漫画从脸上挪开。
(看来是走了……)盯着书店玻璃窗外流动的人群,在确认没有她的身影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毫不夸张地说,要是被那个女人发现我在这,我的人生就完了。(所以我才说她是个麻烦的家伙。)
“呼。”她还真有余裕,看样子应该是放学后和同学到这玩了,最好玩到天昏地暗,这样子我就清闲多了。这会儿,我发现前一个展台处有个少年正以打量的目光看着我,他背后即是书店与外界作为分隔的玻璃。
(那件棕色的制服,)少年身穿的制服左胸口处有一个绿色的图标,是标有方舟字母的校徽。(ARK。)我在心里默念了出来。和那个女人同校的学生,居然在放学后还来书店学习。他那边的展台基本都是教辅书之类的东西。
那个少年看我的眼神有点嫌恶,(肯定是觉得我很恶心吧,咯、我也一样觉得你们恶心。)他看不见我的眼神和表情,而我却能看见他的面部表情。全都拜我这副打扮所赐。
照理说他不可能会注意到我。可在现在这个时段,人们基本都是下班放学来东方明珠玩或者去餐厅吃饭的,书店里的人寥寥无几,他周围想当然地只有我一个人。主要还是我刚才作出了那番浮夸的动作,如此一来想不注意到我都难。
他也没盯着我看多久,左手提着一叠各种颜色的色纸便向店门口的柜台走去。我用余光瞟了一眼他那件棕色校服的背景。
都怪那个女人扫了我一天的兴致,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4层徘徊,真不想一出店就撞见她。心惊胆战的我在书店里驻留了好一会儿才畏畏缩缩地走出店门。
(要是在动画里应该会扶着玻璃门框左右探头吧。)真是搞笑,这是虚拟世界的专利,谁要是这么做了,那真的有够傻的。
“呵呵呵……”嘴角抑制不住地发出自己才能听见的笑声,这是我的习惯。人和人之间不能互相理解,所以没有必要理解。但姐姐的话,可以做到。
走在东方明珠4层的白瓷砖上,手上提着一袋本月新刊,我的心情又好起来了。不过,(今天来这的人可真多,混进去的话、就算是那个女人也发现不了我吧……),我感慨着从我身边穿行而过的路人数量之多。
由于人实在太多,簇集于此的他们围堵了4层的电梯,再如何挤都无法挤进去的我、索性站在楼层最边上的玻璃旁稍作等待。虽然每层都配有4处电梯,但依今天的人流来看,其余三处电梯的状况肯定如出一辙,没必要特意跑去另一边搭别架电梯。
我透过东方明珠表面的玻璃眺望着大厦外的风景,染上夕阳橘红的天空与黄昏下泛出金色光晕的陆家嘴街道,大厦下方广阔的十字路口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与人群。
站在高达320米的大厦4层内观看外景的不止我一人,但唯有我一人沉下眼睑,失神地看着这幅呈现于眼中的画面。
(这种喧闹的地方……)
(只有姐姐与我的世界才是最好的世界……)
————眼前一黑————
突然的黑幕伴随一阵眩晕,我慌忙用左手扶住身前的玻璃、险些摔倒。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画面很快恢复原状。
首先要确认的是,“还好没掉出来……”
当然是握在右手袋子里的漫画了。它们要是沾到那群家伙踏过的地面而染上污秽的话,我会后悔得想死。
“真是吓死我了。”又松了一口气。真是有惊无险。我把手从身前的玻璃上移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真是的,待在家里太久没运动的结果,有时打久了《ff》后从椅子起身也会这样。不过这次恢复得有点儿快了,没什么视野逐渐恢复的感受。
(我的耐受性变强了么……咕呵呵、挺棒的)我对自己的身体能力感到满足,不用锻炼也能自我适应“宅生活”。
(亦或是这幅眼镜有什么特殊能力。)
纯粹是妄想,有够傻的。现在我才明白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恶心。果然有第二视就是好。
想到眼镜,我伸手把戴在脸上的黑框眼镜摘了下来,落下的蔚蓝色刘海近乎盖住了我的半张脸。我低下脑袋、盯着拿在手上的眼镜……这是之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买的平光镜,镜面单纯是一块透光的方形钢化玻璃而已。
(是在什么时候买的……)我努力尝试着在脑海里翻查,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八成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无足挂齿。
我抬起头、准备戴上眼镜。
却在此刻透过垂落在眼前的蓝发夹缝中——看到一位金发飘逸的少年面向我这边。少年身穿黑檀色外衣、站在离我大概30米的人群之中。
眨眼的恍惚间、他便消失不见了。
(……?)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戴上眼镜后,我仔细观察起刚刚出现在我眼前的金发少年消失的位置。
“唔、!”我聚精会神地盯着那边看,远处人群里有几个人注意到我了。(有够糟的。)我慌忙别过头,防止与他们对上视线。说实在的,现实里的人除了姐姐我根本不会关注。
那个金发少年放在现实标准里应该是一个帅哥,而且是一等一的超帅哥,不然我也不会在意他。(什么时候我能把现实中对姐姐以外的慕美心理一丝不漏地完全抛弃啊……)
转瞬即逝的少年吗,还真像那些莫名其妙的动画电影。该不会是我的妄想吧……不对,妄想的话、出现的应该是姐姐才对。是幻觉,应该是我看错了。
或者他刚才真的站在那里,又一下子走开了?就算是真的,那关我什么事,我在一个劲地想什么。
像我这种犹如空气一般的存在,再加上这幅阴沉的打扮,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他看也不可能是在看我……
待周围人相继减少后,我才得以搭上拥挤的电梯离开东方明珠。出了这栋市标大厦后,我提着一个装有漫画的白色塑料袋站在车水马龙、人流满贯的陆家嘴十字路口边的人行道上。
这时,黑幕与眩晕感再次袭来,画面顿时漆黑一片,我的眼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次也是不到一秒就结束了。
从轻微摇摆中重新站稳的我用空出的左手扶了扶镜框,(看来我的低血压有点严重……)
这会我才发现,以自己为基点的十字路口右边那条车道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向右方的车辆行驶路面上空看去,红绿灯有正常运作。
但是路面上的车辆全部拥挤在一起,还有许多人朝那边集中过去。街道与车道被围得水泄不通,俨然一副交通瘫痪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故了吗……)当我在脑内猜想的时候,听到了一旁同样在等红绿灯的几位路人的谈话。
“——那边是不是出了事啊。”
“——有个人像疯了一样在街上狂奔乱窜,把车都给堵了。”
“——啊,我从那边过来有看到,是一个穿棕色校服的学生。”
“——是ARK的学生吧,好像只有他们的校服是棕色的。”
(!!)没有任何自觉地、我心里骤然一惊,袋子差点没抓稳掉地上。
“——好像是个男学生。”
我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