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ial窥探(3)

作者:没有追求吧 更新时间:2026/4/2 22:04:33 字数:5323

……对于自己刚才的举动,我置之脑后。

十字路口右侧的车辆逐渐连成了一条长龙,在前方路口受到牵连而堵塞不通前,我赶紧离开了这里。

从东方明珠大门出来,沿正前方的街道一路向前大约1.7公里、直至离开陆家嘴,便会抵达我的住处——东茵公寓。那是一栋与特别行政市这个称号格格不入的老旧公寓,只有四层高的小公寓没有配备电梯,住在二层的我每次都是从走廊边生锈的铁架梯上下楼。

虽然高度上可以直接从二楼跳到地面,但这么做太费鞋了。况且,这样很傻。

公寓一间单元房的总面积只有普通小区一个客厅的大小。即便不顾舒适性,最多也只能住三个人。这对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圣地,进门走几步就到了电脑桌前,累了往旁边一躺就是舒服的床。

(回去先做什么……果然还是先品尝刚到手的佳肴……)我畅想着走在陆家嘴的街道上,后方车辆的鸣笛声与人群的喧哗声逐渐淡去。

走到半路时,街道右边的一根电线杆上,两只全身漆黑的鸟扑簌地扇动翅膀,从杆子上弹起,向天空的夕阳飞去,从我的眼前滑过。

(该死的乌鸦……连你也来扫我的兴致。)晚霞的乌鸦就像宣告一天的终末般,感觉真不舒服。

自走出东方明珠大厦的那次之后,TMVL{一过性黑曚}到现在都没在发生过。

前方又是一个十字路口,规模上比陆家嘴中心的十字路口小很多。尽管没有车辆通过,脚下也有一条斑马线,我仍然在此停下了脚步。

继续沿前方走800米就到我的住处了,向右转过大概500米就是那个被称作【方舟】的学校。那是天海市政府设给2年前的“沧台市重力异常”灾后幸存者的学校,校规对遭受过那场灾害的人有特殊关照。凡天海市市民、且符合高中生年龄的人均可入读ARK,他们在校需遵守的规矩比特殊人群要多一些。放在天海市外,方舟的规矩可谓“松弛”,毕竟这本就是一个制度“松弛”的特别行政市。

……我默默注视着延伸向右方的街道。一栋大型酒店挡在我眼前200米处,所以我并不能直接看到500米外的方舟。

在天海市实行特别行政制度前,“那边”原本规划建立一栋高度超过东方明珠的大厦,名字初定为“天海中心大厦”,地基都搭好了,最后却决定建一所高中。此举足以表现出政府对受灾者关照有加。

(学校,真怀念……姐姐出现的那个瞬间,我大概、不,我终生都不会忘记。)

(除此之外,它就没什么意义了。)学校于我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忙碌近一个半小时快累死的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此刻终于来到了东茵公寓前。我将左手压在半弯的膝盖上、抬头看向老旧公寓的二层——我住的那间单元房。

“呼……终于到了。”我感慨着,同时走上满是红褐色锈迹的铁架梯。

每踏一步,生锈的楼梯都会嘎吱作响。对我这种在此生活了一年多的人来说早就习以为常。换作普通人想趁着便宜的房租来这住,先不说空间小到难适应,单这刺耳噪音他们都受不了。因此整栋公寓的一层住客最多,有4人;其余3层平均只有2人。补充一句,每层固定有5个单元。

所以这里真的是宅所中的宅所。“回来的感觉真好。”

嘎吱嘎吱地上到老旧公寓的二层,我顺着走廊方向走去。我的单元房在最靠近铁架梯的一间为起点开始数的第3间。楼层中央的位置。

路过第二间单元房时,我透过窗户瞟了一眼屋内,(灯没开……)

我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将右手的袋子移到左手后,把手伸进右裤袋里拿出一条钥匙,将其插入锁孔后开门。

一回到家,我就浑身瘫软地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顺带把左手的袋子放在身前的桌面上。脚边的地上有一些撕开的食品包装纸和吃完的杯面,“待会再收拾好了。”我如此打算着。

感觉有点儿疲惫的我仰起头合上了眼皮,过了大约一分钟才缓慢睁开眼睛,(……)恰好这时,我的视线正好对上左边架子上的相框。

我不喜欢拍照,从小时候到现在我对把自己留在记录中这种事都十分抵触。所以留下的只有这张照片——我伸手把架子上的相框拿起,举在离我眼睛20公分左右的位置……

那是2011年6月、我12岁时拍的照片。背景在天海市世纪公园镜天湖岸的围栏前,以身后那片倒映出清澄蓝天的镜天湖水面为衬托,晴空下、绚丽的黑发随风飘舞、一位美轮美奂的黑瞳女孩——我的姐姐筱汐站在画面中央。我和另一个脑袋后系着超大粉色蝴蝶结发饰的女孩分别站在姐姐的左右两边。姐姐的两只手各自挽住了我和那个女孩的胳膊,笑靥如花地面向镜头前方。右边的女孩也是一副毫不逊色的鲜花笑颜。我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抽搐着嘴角、努力挤出一副笑容,事实看去就是一个稍微撇着嘴一脸不屑的蠢蛋。

那个时候老爹还没调回沧台,老妈还没出事,姐姐……姐姐也还没从我身边离开……

○回忆——{简介的详写}

我天生就是一个眼瞳异形的怪胎,从小就被生父母抛弃了。老爹是在一个狂风肆起的雨夜里发现我的,据老爹说,那天他在下班回家时看到路边有一辆遗弃的婴儿车,好奇走上去一看才发现有个男婴在里面。起初老爹还以为我死了,抱起我一看才知道我只是睡着了。他那会儿还好奇我是怎么睡着的,突然我就睁开了眼,那双细长的黑色竖瞳在漆黑的雨夜里把他吓得半死。

他当即就明白了我被抛弃的原因,然后决定大发慈悲地收养我。关于我的年龄和名字,婴儿车里的一张纸上注明了【2岁。素鸣徵。】他爽快地按照纸上的内容来称呼我。随后我被他安顿在了他当时住的沧台市家中。

筱瑞廷与芷舒乐是收养我的老爹和老妈的名字,他们还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女儿名字叫筱汐。筱汐她是一个人如其名、同小溪般清澄美丽的女孩,我们因缘际会地成为了义姐弟。那时我全然没意识到怪胎在人群中是怎样的存在,家里的三人待我如真正的亲人一样,每天都满面春风地与我嬉戏交谈。特别是姐姐,与我年龄相仿的她是我童年最好的玩伴、我从一开始就把筱汐当成了真正的亲姐姐对待。

但现实与时间不允许我愉快地发展下去。可爱漂亮聪慧的姐姐很快就在学校交结到了许多朋友,她放学回家的时间逐渐用在与朋友的玩乐中,与我见面的时间一而再三地缩短,而且我们上的小学也不是同一间。但是,没有关系,只要能见到姐姐同她说话就足够了。这种感觉在上小学的过程中愈发强烈。

我没有上过幼儿园,一到合适的年龄就去上小学。2006年,我在沧台的一间小学上一年级,班上的同学和老师初见我的脸时无一例外都被我这双竖瞳吓到。起初我只是从几个女生的座位旁走过,她们就被我的眼睛吓哭了。(完全搞不懂她们在哭什么,真是莫名其妙,姐姐的话根本不会这样。)我对这群胆小的女生感到厌烦。也有几个男生被我吓到后躲得远远的,然而我根本没看他们一眼……有些好奇的男生会来找我说话,他们说的话我基本都听不懂,有次在课外活动课上隐约听到他们在调侃我的眼睛。

“那个素鸣徴真是个怪人。”“对啊,跟他说话很少会答我们,问他家里人是不是也有这种眼睛,他就沉默不语。”“果然是个怪胎吧。”“没准是在哪做的手术,弄出来装b的。”“他总是摆着一张很窜的臭脸啊。”“我也这么觉得,早看他不爽了。”“没准是带个美瞳说自己天生的。”“不会吧,要是真的,他竟然能装这么久,有够恶心的。”“他本来就是个阴沉男。”“还很中二。”

听到这些声音的我缄默不语,转身从他们身后的墙边离开。(要是他们说到我姐姐,我肯定会冲上去揍他们一顿。)我由衷地庆幸自己没跟他们说过任何关于家人的话。

那群家伙在之后变本加厉了。升上二年级,他们会在路过我座位时用力撞一下我的桌子,桌上摆放的笔和书都会掉落到地上,他们还会装作没看见踩上一脚,拜此所赐,我在一周内换了超过20支铅笔。到了三年级,起初那几个被我吓哭的女生都会在路过我时踩上我一脚,事后再用那种矫揉造作的语气向我道歉。(真是恶心。)每每听到她们的声音我都会想起姐姐,姐姐的声音是纯真的、表情是真诚的,跟那群做作的**们完全不一样。那群男生会在我离开教室的时间里翻出我柜子里的东西,课本丢在垃圾桶、本子撕成碎片再丢到垃圾桶。

(真是无聊的把戏。)我根本不会在意他们,回到家与姐姐见面我便会感到快乐。哪怕真有一丁点的不快也会因姐姐的笑容而烟消云散。丢掉书包、藏起椅子、朝我泼水都是无足挂齿的小事,倒不如说、他们越是能引起我一丝不快,我见到姐姐时收获的快乐便会增加一许。(果然还是得谢谢你们才对啊。)每次有集体活动我都会跑掉,到哪都行,反正都是一个人待着,还不如找个地方逛逛。时间就这么在学校与家中循环往复。期间,老爹的工作愈来愈繁忙,归家的时间随之减少,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两个星期归家一次。老妈好像也有什么要事的样子、经常长时间地出门。

到了四年级,他们终于升级成真正的肢体暴力了。那群学生会在休息时间把我叫到校舍背后围殴我一顿,在不留下明显伤痕的攻击上,他们确实做得炉火纯青。(稍微有点痛了……)我一个人趴在地上想着,(但也仅此而已。)我每次都能重新站起来。

在接受了一年多的殴打洗礼后,到了五年级。他们会在学校外找我麻烦了。那天我被他们整的半死不活、差点就要晕厥过去的时候,那道身影出现了。烈日晖晖下蹲在我身前的那道模糊的身影。她把我头顶的阳光全部遮住了,漆黑的身形、飘动的黑发,她向趴匐在地面的我伸出手,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回握她的手了。仅仅将贴着柏油地面的脸抬起一点,我就已经拼尽全力。精神恍惚,意识濒临消散的我、看见了那道熟悉又模糊的身影,那件姐姐升到国中时在家里穿给我看的校服,因为上衣的圆圈拉链很奇特,我记忆犹新。

“姐……姐……”眼睑飘忽不定的我,说出这句话后就彻底晕倒了。

那天在阳光下向我伸出手的身影,那宛若天使现世般的身影,从此永远烙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我会用恒久一生去回味、原来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有人真诚地向自己伸出援手是这么美好的感觉……因为,我看到了,背对阳光的她嘴角缓缓浮出的笑容。虽然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是以真心的温柔去呵护一个人的笑容,我坚信不疑地认为,那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存在。(……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伴,是……最美好的象征。)

那天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得知了一切的姐姐为我办理了休学手续。自此我终日待在家里,只有极少数情况会出门,那是和姐姐一起出门购物才有的情况。也就是从那时起,姐姐放学后的时间都会回到家里陪我,真是太好了,多亏了“他们”,我与姐姐在一起的时间增加了。所以我并不会因为那5年的生活愤世嫉俗,我还得感谢那群自以为是在欺辱我的蠢货们,多亏了你们,姐姐属于我的时间增多了。(真是太好了。)

同时,有个自称姐姐朋友的女人也掺和了进来。她还真是碍事,每天都要独占姐姐一部分时间。虽然那是从姐姐放学去玩的时间里抽的一部分,但当着我的面搅合进来,真让我气愤。她是真正能做到“惹怒我”的人,因为那个女人牵扯到了我与姐姐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姐姐对此表现得非常乐意,那个女人是姐姐的同班同学,她们在之前就玩在一起了。既然姐姐乐意的话,我内心多不快都能接受,谁让姐姐的笑容美丽到让我神魂颠倒呢。

一年后、11年初。老爹的工作调到了沧台外的一座城市,名字叫天海市。由此我们全家人都搬到了天海市居住,姐姐也因此转学到天海市的初中就读。到了天海市后,老爹的工作貌似轻松了很多、有更多的时间陪家人,姐姐到了新环境也是一样陪在我身边。一切都朝着我乐意的方向发展。但令我始料未及的是,那个占用了我与姐姐二人时间的女人也搬到了天海市,而且和姐姐上的还是同一所学校!每天也都跑到我与姐姐身边,美名其曰地说三个人一起“玩”。麻烦的女人,到哪都甩不掉。

虽然有些不满,但那段时间毋庸置疑是我最快乐的时间。我拍的唯一一张照片就是在那年6月和姐姐一起去世纪公园玩时,在镜天湖岸边拍的。和姐姐比起来,我的模样真是不上镜,就连姐姐右边那个女人都拍的比我好!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搞得我好像是多余的一样,那个麻烦的女人总是这么阴魂不散。

7个月后的12年1月7日,老爹被调回了沧台的工作岗位。他走的时候把我们留在了天海市,只身一人去沧台工作的他近乎与家人断绝了联系,一个月只归家一次。老妈恢复了老爹繁忙时期的长时间外出,总是在很晚的时间回家。虽然姐姐还是满面春风地与我玩乐,但我隐隐感觉她那副婉娈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不安的情愫,但愿那是我的错觉。

但在8个月后的9月,我那份担忧得到了验证。9月的第二天早上,在大街的一条小巷子里,老妈的尸体被一个清洁工发现了。报警后、警察很快就抓捕到了凶手,他是常常在市区的酒吧陪老妈喝酒的酒友,关于他杀害老妈的动机,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在那之后,姐姐变了。

葬礼在9月6号举行,姐姐花钱请了许多被称为“生命礼仪师”的穿黑西装的人给老妈行丧。那天一整天都在下雨,漆黑的乌云笼罩在死气沉沉的大地上,雨水像针一样淅淅沥沥地打在灵堂外的瓷砖上,冷风断断续续地划过耳畔,我全程陪在姐姐身边与她一同为老妈服丧。灵堂上的人除了姐姐,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因为除我与姐姐外的人全都是花钱请来的“礼仪师”。

姐姐与我就这么坐在灵堂内的老妈遗像前,从傍晚到第二天清晨。

从老妈离开那天起,姐姐就失去了笑容,那如小溪般清澄美丽的笑颜已经从姐姐的脸上消失殆尽了,印象里温婉可人的姐姐不再对我展露微笑。没想仅仅不到10天,我就苦不堪言。

结束了服丧、身心交瘁的我与姐姐回家休息。第二天的早上,姐姐就消失了。我找遍了所有姐姐可能会去的地方,结果全都无功而返。那个总掺和进来的女人——姐姐的朋友说,“她”去了“父亲”所在的沧台市。

然后到了12月。2012年12月21日,【沧台市重力异常】灾害发生了。在这场“区域重力异常”导致的大地震中,人们死伤无数,许多残肢断臂与烧熔的尸骸根本无法认定死者的身份,所以灾害里超过半数的沧台市市民都被记录在了“灾后失踪者名单”中,其中包括我的姐姐筱汐与父亲筱瑞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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