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还是把她给的晚饭给解决了,合上盖子时,我想到(这个时候动画里应该双手合十说谢谢款待吧。)然而我并没有这么做。
如果在虚拟世界里,美少女应该会用一只手拎着漫画、另一只手撑着腰,向前倾着身子跟我说:啊~素好h~。然后明面上没收我的漫画,自己却带回家里偷偷看,甚至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但这里是现实,那个女人绝不可能这么做。我之前为了尝试新口味买了一本凌辱系的萝莉漫画,被她发现后当着我的面销毁了……
“都怪那个女人打乱了我的预定,整得现在没事可做,”心中的不满快溢出来了。“算了、打打游戏吧……”我把桌上的电脑打开,一开屏就看到了右下的热点推荐,(什么时候又自动装了那些垃圾软件……)。
我看了一眼标题。
——【old des】第27位缅怀者诞生——
“又是这个……”近期在天海市闹得沸沸扬扬的OLDDES事件,即便是我这种不关注现实的人都知道,足以称得上是人尽皆知的大事。
“那群人还真会炒作。”【old des】是网民给近期发生在市内的连续脑死亡与自杀事件专门起的称号。
称号的意思我是知道的,“旧时代的溃灭……”
des正常翻译的话应该是‘设计’,作为缩写是‘数据加密标准’{data encryption standard}。看样子、他们是取‘destroy’的前三个字母与‘old’组合成【old des】旧时代的溃灭的吧。事件中死去的人都是2年多前那场灾害的幸存者,虽然那群网民的态度很低劣,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起称号的能力很强,用英文给连续死亡事件赋予新奇感,确实能勾起他人的兴趣。
“已经到第27起了吗……”第一起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滑动鼠标点进去看了看。
——当地时间2015年4月11日下午6∶21,天海市陆家嘴西街,一名身穿ARK校服的少年因突发癫痫由人行道冲入车道,于6∶39倒地不起、当场身亡。经天海市市民医院尸检查证,死因系突发性脑死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事件简报。
“是在那个时候……!”少年的死亡时间在我买完漫画从东方明珠出来那会儿,我在脑中回忆起当时站在十字路口边等红绿灯时的情形……看来新闻上的死者就是旁人说的那个横冲直撞的学生。
如此一来,我与第27起事件擦身而过了。“今天的气运差到地底了……唉。”我发出无奈的叹息。
下方的评论区清一色的问号,网民基本都在询问死者的信息,少部分在猜测第28位“缅怀者”。我不想再同他们一样隔岸观火,随即关闭了新闻网页。
“真是,把我打游戏的兴致也打消掉了。”我把鼠标甩向一边,从椅子上起身。额前的刘海扫过眼线,我才注意到自己现在仍戴着眼镜。既然都回家了,就没必要戴上这幅平光镜了,我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这时,或许是突发奇想,我想到门外看看今晚的月亮。从我所在的椅子向后转身,直线走15米就到了门口,东茵公寓的单元房就是这么小的一个房间。
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我推开门的一瞬间,夜晚的微风即从屋外吹来、似手绢般轻轻拂过面庞。我穿着拖鞋走出房间,站在公寓二层的走廊上。尽头两侧是上下楼层用的铁架梯,我从始至今都只用右边的梯子,一是因为踏上去的声音没左边的梯子响,二是……
我看向离自己右边一些的小窗户,(关灯了……现在好像才十点半而已……)二是因为从右边的铁架梯走到我的单元房会路过那个女人的房间。公寓单元房每层固定为五间,我所在的二层只有两个住户而已。
今天她休息得格外早。听她说明天是ARK的学园祭,应该是巡逻、管理秩序之类的工作需要养足精神才早些休息。
如今整层楼唯有中间——我的房间亮着灯。我从右侧的窗户上移开视线,向前踏出几步,走廊的隔墙与我的身体近在咫尺。
悄无声息的夜间氛围下,我依傍着身后的灯光仰起头,黯然注视着那轮悬挂在空中的凄美弯月。皎洁的月光为之镀上了一层艳丽金边,天壤悬隔的距离使之望不可及。苍白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拉的很长,但终会抵达尽头,一段够不到皎月的黑影,再如何变化形状都是锦上添花。月亮如何美丽,对现今的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空中的它似镜花水月般凄美,高不可攀,所以触不可及。
没错,我是碰不到它的……也碰不到姐姐……
“怎么了……”眼角滑过一丝温热,“真是……不像样,那群家伙找麻烦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麻烦死了……”我低下头,弯起食指擦拭了一下眼角。还好那个女人今天睡的早,她要是出门找我,指不定会瞧见我这副蠢样。
就在这时,在这寂静无声的夜晚,我看到了对面楼右角下的人影。玉立的少女身形、晚风中絮絮飘动的黑色长发、笼罩了一层漆黑的模糊感。
“姐姐!!筱汐姐姐!”我大声呼喊起姐姐的名字,心里很怕,惧怕姐姐突然消失、突然又从我身边离开。
已经顾不上体面了,在姐姐面前一切都是浮云。我用手撑住身前的隔墙,穿着拖鞋从二楼跳了下去。
嘭咙一声!我右脚先左脚一步重重砸在公寓前的地面上。强烈的震感使我的右脚麻痹、动弹不得,更别提站起来了。
我隆起右膝,双手抚着小腿,半跪在地上。(可恶!真是不争气的脚!)
“姐姐!”右前方的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即便如此,我依旧在大声呼喊着姐姐。
“姐姐!”看不见了,消失了,但只要我相信姐姐在那,我就能看见姐姐!就算知道是自我欺骗也一样!
……
“素,冷静一点,筱汐她不在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喔。”株出现在我的右边。
“骗人!姐姐就在那里,姐姐她回来找我了!”我向右回瞪她。
株现在正穿着白色的睡衣和拖鞋,不安的右手搭在上衣前的胸口上。但我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冷静下来看看,素,那边只是一片空地而已……不要再这样了……我……”
“我看见了!姐姐的身影就在那里!样、样子是……!”我回看向刚才姐姐所在的位置,试图在脑海里编造出姐姐的样子。啊……其实我知道的,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或许,那里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没事的素。我们先回去吧,待在这里会着凉的。而且、好像吵到别人了……”株向前走了一步,在我身前蹲下,将脸贴在我的左颊边抱住了我。
我用右眼的余光看向公寓。一层有三间单元房的人打开了门,他们正一脸好奇地看向我们这边。
(你也是,你们也是,到底懂什么啊!一群该死的东西!)我双手使劲一推,把株从我身上推开。
她向后侧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扬起的颗粒与尘埃将她那件洁白的睡衣染上了肮脏的黄色。依靠一层住户打开门透出的灯光,她的模样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我的心在此刻触动了一下,面部转向右下角。
她很快就爬了起来,用左手扶着摔倒时压到的右手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素……先回去、好吗?”
“滚开。”我说,“我与姐姐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可以更多,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才害我少了同姐姐本就不多的拾光!”
“素……”她忧郁地沉下眼睑。
“滚开。我最讨厌你了。”我不给她一点解释的机会,她也解释不了,因为我说的就是事实。
听到这句话,株的整个身子颤动了一下,她转过身,“那,我走了后,你也要回去哦。”说完,她走向公寓{正面}左边的铁架梯,拖着手臂上楼了。
待锈迹斑斑的梯子发出的嘎吱声消失殆尽后,我才起身,向与她反方向的另一边、自己从未走过的铁架梯走去。从这边回家,不会路过她的房间。
我走到自己房门前,还是按捺不住地瞥了一眼左边的小窗户。灯还亮着……
(对不起……)
(但是,唯独姐姐的事,我绝不会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