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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月11号。
清晨时分,风暖日恬。晨曦落在天海市陆家嘴的街道上,一些穿着ARK校服的学生与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走在上学或通勤的路上,有的人神采奕奕、对今日抱有期待而露出笑颜;有的人为上班不满而垂头丧气、浑身散发出一阵“生人勿近”的煞气。
于此风格迥异的街道上,一名身穿黑檀色外衣、头戴灰色矮帽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混入其中。他微低下脑袋、缄默无声地穿梭于人群之间。
少年年纪很轻,正值16岁芳华之期,但他并没有同周围的学生一样穿校服,少年并非学生。他前行的目的地不是【ARK】,而是陆家嘴商业街尽头的【天海市市民医院】。
○坐落在陆家嘴·商业街尽头的白色病院,是市政府为了灾后人员特别建立的帮扶设施。
少年是从陆家嘴南街半途的十字路口西侧一栋大型酒店——【金茂酒店】出来的,身后300米处即为方舟高等学府。两旁身穿棕色校服的学生与少年迎面走过。
早已对路程轻车熟路的少年,很快就抵达了矗立在街道尽头的白色建筑物前。
“天海市市民医院”七个绿色大号字符显赫地排列在建筑物正中心。
少年踏着脚下的柏油地面,步过两侧的樟树,绕开门诊楼,进到了市民医院尾部的住院部大楼内。早间清晨,住院楼一层除了前台的接线护士外只有零星两人,一个坐在墙边的蓝椅上打盹,另一个在自动贩卖机前选购饮品。
新出现的第三人——少年径直走到前台,两名接线护士很快就注意到了少年。她们轻微抬起头,以赏析的目光看向这位走向自己的像模特一样冷峻帅气的金发少年。
飘逸的金色秀发、锐利的靛蓝色眼眸、英气的脸庞、冷峻的表情,以上特质构成少年给予他人的第一印象——外貌印象。
早在路程一半间,少年就把矮帽从头上摘了下来。从金茂酒店出来的这段时间正好赶上方舟学生通勤,若不戴上帽子遮掩面部,那群情窦初开的少女们会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少年,尽管少年不曾显露任何表情,永远一副扑克脸的他内心还是会有丁点不适。
重点在于少年要刻意不引人注目。因为那群女生会跟踪他,少年曾有多次甩开她们的经历,对于反跟踪能力出色的少年来说,甩开她们无需费力,但从一开始就不引起注目才是最省时省力的做法。
如此这般,少年才会有起初那副打扮。
待少年走到前台前,一名护士心领神会地将桌面下方的“探视登记表”放到桌面上方靠近少年的位置。
护士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少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住院楼看望一个病人。尽管常常能见到这位英气十足的少年,但由于强烈的慕美心理作祟,护士依旧在不经意间三番四复、一次又一次端详起少年。对此,少年没有表现出不适,或许习以为常的是少年。准确说,护士并不会像那群女学生一样给少年带来麻烦,所以少年才对其目光视若无睹。
驻足于前台的少年拿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快速地在表上填好信息后,转身向一层的楼梯口走去。
循环走过8段楼梯,少年来到住院楼5层。和门诊楼一样,走廊两边的墙面均有一条圆柱形不锈钢扶手,从前至后一路延伸到走廊尽头。除此之外,每隔三个房门均设有一排三张的蓝色座椅。
整条走廊现在唯有少年一人,他踏着洁白的瓷砖在一间编号为A-506的门前止步。
将右手压在门把手上,少年干脆利落地推开房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眩目的白光迎面袭来。白炽的晨光冲击向少年的双眼,可少年没有移开视线,两眼直视着前方毫无动摇。
门前尽头的方形玻璃窗完全敞开、淡蓝色的两组挂帘全被扯到一边,苍白的光芒由住院楼外射入病房,将本就白的被褥与四周的墙壁一同淹没,光线如脱缰的野马般四散开来。在这白茫一片病房中,一道身影格外突出。身穿青白条纹相间的住院服、一头凌乱的黑发触及脖颈,这间病房的住户静默地坐在床边。
背脊稍弯的男人背对少年,一脸茫然地注视着身前的窗户。白光倾泻在男人身前,形成的影子落在了他身后的被褥上,那是一道落寞孤寂的背影。
少年进入房间,背手关门后,踱步走到敞开的窗户前与坐在床边的男人一同看向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每日都是如此,远处的天海市第一高楼“东方明珠”依旧屹立不动地矗立在陆家嘴中心区,太阳依旧照常升起,住院楼下的轮椅车依旧摆放在那。
少年朝左侧下头。满脸的胡渣、衰老的面庞,双目涣散的瞳孔,男人依旧日复一日地坐在床边,萎靡不振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一动不动。少年拉上了一边的挂帘,阴影盖住了男人全身,但他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动作,瞳孔固定不移。在另一半窗户敞开的情况下,男人没有选择眺望那里,而是维持现状。
遮住了半边窗户的房间内,光芒不再刺眼。少年给床柜上的花瓶换了水后,默默离开病房。
安静的走廊中,少年关上了编号为A-506的门,沿着墙边的扶手向来时的楼梯走去。行进间,少年的身体穿过了一旁的患者标识牌——姓名【筱瑞廷】,主治医生【陆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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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区游走了一段时间后,
黄昏时分,天海市市标建筑东方明珠前,金发少年——伊莱·克列昂,无需作任何伪装、面色平淡地进入大厦。
需要提防的只是年轻的女学生们,其他人一般只会多瞟少年几眼而已。正值晚高峰,陆家嘴人潮汹涌,东方明珠大厦内自然也毫不逊色,有了人群的掩护,加之学生们放学到此游乐的散漫心态,少年无需进行伪装即可隐入众人。
320米高的东方明珠,除去大半层是对公众开放的娱乐区,往上46~80层都是办公区、类比写字楼的作用。
伊莱去往4层的安全楼梯间,刷卡进入一部非对公众开放的电梯。
过了一段时间,电梯门打开。伊莱穿过一道宽敞的黑色廊道后,尽头的大门自动敞开。
里面是一间偌大的会议室,现在正在开会。
高地面一截的左、右、前三处墙面各有一块巨型电子屏,而前上方那块屏幕显然格外硕大,另外两块电子屏对比起前方的那块,已相形见绌。
左右电子屏下各有一张黑色檀木桌,配备的椅子上分别坐有一名男性。由于会议室内没有开灯,电子屏唯有前上方的一块开启,只能依靠其微薄的白光看到左右两块漆黑电子屏下的男性轮廓。
上方电子屏中显示的是一组英文字母,“Lvory Tower”。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你怎么来了?”说话的是站在伊莱前方一点儿的第三名男性。他此前同伊莱一样面向远处的三块电子屏,准备对高处的两位男性进工作汇报,可伊莱的出现打断了他。
他转身看向从大门外进来的金发少年,接续道:“呵哈,应该说、你终于想好了吗。不过现在即便没有你,计划也可以推进下去,当然,有你的话可以加快……”
伊莱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从始至今没有任何变化,“你误会了,”他用一贯以来的平淡声音说,“我不是来提供协助,而是来向你们提请求。”
“请求?”那名男性感到很疑惑。
伊莱把到此的目的【通告】给了身前的男性,说话间,伊莱目光对向的是坐在左右电子屏下的那两个男人。
话毕,伊莱转身离去。
临近晚霞,伊莱从79层搭乘专用电梯回到了4层。刚从安全楼梯出来的伊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用疾快的步伐朝能看到大厦下方十字路口的4层观景台走去。
在离4层观景台还有最后30米距离时,伊莱看到了一个蔚蓝色头发少年左手提着白色塑胶袋、右手扶着一旁玻璃,一副险些摔倒而稳住身姿的模样。
(那个人。)伊莱在人群中驻下脚步,表情上有了一些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变化,伊莱判断这是巧合。
可接下来,那个少年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么一来就不能用巧合去解释了。
(他,能察觉到。)伊莱沉下脸,在人群中静默无声地注视着那个正低头摘下眼镜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的一瞬间,那隐藏在蔚蓝刘海下的眼瞳对准了伊莱。这种隐藏视线的手段对伊莱没用,伊莱在自己被对方注意到的一刹那,即刻转身隐没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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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嘴南街西侧的金茂酒店,一栋光鲜亮丽的大型建筑,在夜晚散发出绚丽的金辉色光芒,于金光的簇拥下熠熠生辉。
伊莱回到了自己现在的住处。走进酒店的伊莱,搭乘比东方明珠更豪华的高档电梯,去到酒店的最高层。脚下奢华鲜艳的红地毯,有优质的吸音效果,每踏一步都不会发出回响。
伊莱从口袋内取出房卡,贴在身前的门口感应器上,进入了酒店的贵宾房中。
贵宾房内空间广阔,主厅灯光选取和煦的橘色暖光,大屏显示器和室温调控器这些都不足为奇。
房间尽头的落地窗前,一名白发飘飘、穿着奶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左手扶着窗户,身体近乎贴在窗户上,悠悠眺望着酒店外的风景。
伊莱关上门、换了室内鞋后,走到女孩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
很快,伊莱面向右边的女孩。女孩有着一双乌黑的眼瞳,皮肤白嫩却没有自然的红润,但这并不影响女孩娇柔可爱的外表。
女孩看向的地方是300米外的方舟高等学府。夜晚,方舟最后一批进行社团活动的学生都已离校,唯有办公或教务人员驻留的方舟内,大楼的白光稍显冷清。
“想去吗。”伊莱说。
听到声音的女孩,面向左边那名看着自己的金发少年。
伊莱看到女孩扶着窗的左手轻微颤动了一下,
“明天我带你去,手续很快就能办好。”
女孩闭上眼睛,稍稍张开嘴巴,露出一小抹洁白的牙齿,高兴得扑倒在伊莱的身上。然后他们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