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秋则踱步走到安东胜身边。周围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人们的关注点都在车道上的那辆担架车上。
“哦。你来了啊。”安东胜呢喃道。
他的目光没有对向右边的齐秋则,而是继续盯着车道。
齐秋则也面向车道,担忧着问道:“前辈,这究竟是……?”
“看起来,OLDDES还在继续,”安东胜瞅了一眼右边的齐秋则,再回看向前方,“躺在那的学生就是新的……那啥者?大概10分钟前,他还在街上瞎跑,后面突然就趴下了。”
“脑死亡吗……”齐秋则淡淡道。
这时,两名急救人员正好将担架推进救护车的后车厢里。
安东胜用左手摸了摸下巴的胡渣,点下头说:“不错,你确实做好功课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前辈。”齐秋则对这位随意过头的老刑警有些不满,一脸严肃地说。
安东胜对此熟视无睹,他转过身,背对这位新人,“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说着,安东胜迈出左脚准备离开。
“走了?可是前辈、事件就在我们眼前,不去做点什么吗。”
“这里可没有我俩介入的余地。而且下班时间到了。”
齐秋则看了眼刚开动的救护车,再看了眼老刑警的背脊,内心无奈地打道回府。
这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新的一天,齐秋则一进到公安局的“unolddes”讨论室,就看到了坐在茶几旁的安东胜。
安东胜抬头看了一眼齐秋则,抓起茶几上的几个包装条,对着齐秋则晃了晃,“速溶的可以吗?”
齐秋则闭上眼走到安东胜面前,接过对方手上的速溶黑咖啡,简短地说:“可以了。”
“是不是少了什么?”安东胜不怀好意地说。
“谢谢。”不怎么地、齐秋则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接着,齐秋则拿起一旁的杯子,泡起今天的第二杯黑咖啡。
(速溶意外地还不错……)齐秋则品尝着手里的咖啡,同时对它作出评价。(应该是我的期望太低导致的……)
“喝完去那间叫ARK的学校。”安东胜抿着茶杯说。
“ARK?那间特立高等学府?”
“就是这么回事。”安东胜转了转脖子,随意地说道。
◆
9点41分,陆家嘴海兴路尽头的ARK高等学府内,方舟的高中生们正雀跃着进行着属于他们的学园祭。
整个学校充溢着年轻人们的欢声笑语,各色横幅和标牌摆在临时搭建的活动铺前,有着学生穿着怪异的服装在自己的活动铺前招揽顾客。
这一切都被学校围栏外的安东胜和齐秋则看到了。
安东胜沉下脸,挠了挠头,“难搞啊,我们现在去打扰就太没良心了。”
“前辈是想去问沧台市灾害的幸存者吧,学生问起话来确实方便很多。”齐秋则看着方舟内欢声笑语的学生们说道。
“走吧。”安东胜无视齐秋则,说道。
“又要分开行动?”(有你这么带新人的吗。)两天调查的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一起,齐秋则觉得这么做对新人的作用不大。
安东胜好似听出了对方话中之意,说:“我是在培养你的自主调查能力。不过现在就先这样,我们傍晚再过来,接下来你爱去哪去哪。”说完,安东胜朝来时的路回去。
才没等安东胜走多远,齐秋则就快步追了上来。
后方传来脚步声,安东胜回头看向齐秋则打趣道:“嚯,是向陪我去买烟吗?”
“我打算回去调取昨天的监控——”
还未等齐秋则说完,安东胜插嘴道:“那个啊。不用去了,看了也是一无所获。”
齐秋则想反驳前辈,因为前辈昨天即便在场,也不可能做到全程关注,肯定会漏掉什么细节。
就在齐秋则张开嘴欲要发言时,
“因为我已经看过了。”安东胜补上后半句。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呈方块状盖在脸上。迫不得已,睡眼惺忪的我睁开眼睛。
我拉起身上的被子罩住自己的脸,嘴里埋怨:“真烦。”
白色被褥的遮光能力比窗帘高好几个档次,全身埋在被子里的我看不见一点儿光,无论闭眼还是睁眼都是一片漆黑。
在这片狭小无光的空间中,我盯着自己面前的黑色被团,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我一把推开自顾自抱住我的女人。“素……先回去、好吗?”、“滚开。”
躺在床上的我向右翻了下身子。
○“素……”夜空皎月下,她忧郁地沉下眼睑。
我又翻了下身子,这回是向左。
○“滚开。我最讨厌你了。”沉着脸的我说道。
“可恶……。”在被子里小声抱怨的我,辗转反侧了好几次。
终于,我抬手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扬开。这样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下去,根本睡不着。
窗外的阳光将天花板连同角落的蜘蛛网一并照耀着,也包括了房间内杂乱不堪的包装纸与塑料等垃圾。昨天晚上我并没有按照预定清理掉它们。
我平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这时,脑中再次浮现出一段回忆。
○“学园祭结束前的半个小时有特别表演,大部分学生应该会去演艺厅。那个时间我可以自由活动,在下午的5点15分。”她掩盖不住内心期待地跟我说。
我沉下眼睑,心中五味杂陈,到底是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侧过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闹钟,举起来看了眼——4点58分。
想说什么,但嘴里一句话都挤不出来,这种感觉真难受。
(迷茫的话,去实际行动怎么样?)
?!怎么回事,声音仿佛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一样。(我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这种时候应该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吗……不经意间又在犹豫了,果然还是去看看好了。
从床上爬起身的一瞬间,蓝色的刘海倏地盖在脸上,遮住了部分视野。这种事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简单洗漱过后,我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黑框平光镜戴在脸上,走出家门。
确实关上单元房门,我朝出门右边——自己习惯的那个铁架梯走去。阳光从左边的走廊隔墙外倾泻而来,由上至下地照住我左半身,右脚边由此出现了一条短短的影子。
(想不到居然有第三种出门的理由……)不由地心生感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