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居地一天天像个样子了。房子一排排立起来，农田绿油油的，医疗点里药香味飘出来，护卫队操练的口号声每天早上准时响起。林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麻烦就找上门来了——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可能是路过的商队，也可能是森林里打猎的猎人。总之，越来越多的兽人拖家带口地找过来，说听说了这里有一个“不收税、不欺负人”的地方，想留下来。
第一个来的是个狐耳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左臂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刀伤。他说自己是逃出来的，原来的村子被贵族征了地，爹妈都被抓去当苦力了，他一个人跑了三天三夜，饿得腿发软。
林恩没多问，让瑶拉给他包扎伤口，伊月端了一碗热粥过来。少年捧着碗，手抖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粥里。
第二个来的是个鹿耳妇女，背着一个两岁的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狼耳老头。她说她是隔壁领主的农奴，丈夫因为交不起租子被打死了，她带着孩子和公公跑出来的。
林恩还是没多问，让贝冉给他们搭了临时棚子，让瑶拉给孩子检查身体。
三天之内，陆陆续续来了二十多个兽人。狐耳的、狼耳的、鹿耳的、甚至还有一对罕见的猫耳双胞胎。有的带着伤，有的空着手，有的背着仅有的一点粮食，眼神里都带着同样的东西——疲惫、恐惧，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恩没拒绝任何人。他来者不拒，但也知道，光靠好心不行，人多了，乱子也就多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一个年轻的狼耳青年。他身体壮实，力气不小，但干活的时候总是偷懒。别人搬石头，他蹲在树荫下歇着；别人挖地基，他借口上厕所，一去就是半个时辰。贝冉说了他两次，他嘴上答应，转头还是老样子。
然后是物资的事。聚居地的粮食和药品都是林恩用金币兑换的，本来就不富裕。有几个兽人觉得自己拿得少了，偷偷多拿了粮食藏在自己棚子里，被伊月发现的时候，那人的棚子角落里堆了七八个面饼，都发霉了也不肯交出来。
最让林恩头疼的是种族之间的摩擦。一个狼耳兽人和一个狐耳兽人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狼耳的说狐耳的偷了他的水壶，狐耳的说自己根本没拿。两个人越吵越凶，差点动起手来。旁边的鹿耳老头劝了几句，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够了！”
林恩一声吼，整个聚居地都安静了。他站在公共广场中央，脸色不太好看。七位兽耳娘从各自的地方赶过来，站在他身后。贝冉手里还拎着铁锤，伊月围裙上沾着泥巴，瑶拉袖口上还有药膏的痕迹，莉娅和凌娜一左一右，手都按在了刀柄上。沐雪从遗迹方向走来，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夏拉从天上落下来，羽翼收拢，落在林恩旁边。
“我不是来当老爷的。”林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聚居地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你们来了，我欢迎。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他让贝冉搬来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放在广场中央。这是他用金手指兑换的“规则石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旦刻上文字，就会自动发光，任何人都看得清。
林恩从储物间取出一把刻刀，在石碑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三条规则。
第一刀下去，刻的是：“人人平等。不分种族，不分天赋，不分来处，禁止奴役、歧视、欺压他人。违者，逐出聚居地。”
第二刀：“按劳分配。有能力者需承担相应工作，多劳多得，不劳者不得食。”
第三刀：“团结互助。遇敌共御，有难同当。临阵脱逃、自私自利者，逐出。”
刻完最后一笔，石碑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在阳光下流转。所有人都看着那块碑，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林恩转过身，看着聚集在广场上的几十张面孔。有的眼睛里还有戒备，有的已经开始点头。
“这三条，不是我来管你们的，是大家一起管自己。”林恩说，“从今天起，聚居地的事，不是我说了算，是大家说了算。”
他宣布成立议事会。七位兽耳娘是固定成员，再加上大家推举的三位德高望重的兽人代表——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狼耳老头，人称老伍德；一个沉稳的鹿耳大叔，叫赫伦；还有一个平时话不多但干活最卖力的狐耳大姐，叫阿狸。
“以后有什么纠纷，议事会来判。谁对谁错，大家评理。”林恩看向那三个新成员，“你们愿意吗？”
老伍德用那只独眼看了林恩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赫伦憨厚地笑了笑：“俺听大家的。”阿狸干脆利落地说：“行。”
偷懒的狼耳青年第一个低下了头。他搓着手，走到林恩面前，声音闷闷的：“林恩大人，我……我错了。以后不偷懒了。”
“不是向我认错，是向规矩认错。”林恩指了指石碑，“规矩立在那儿，谁都得守。”
青年咬了咬牙，转身对着广场上的人鞠了一躬：“对不住大家，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多拿了粮食的兽人也红着脸把东西交了出来。吵架的狼耳和狐耳互相瞪了一眼，最后还是握手言和了。
林恩没有揪着不放，他知道，规矩不是一天就能立起来的，人心也不是一天就能拢住的。但至少，今天迈出了第一步。
当天晚上，广场上又燃起了篝火。这回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让大家真正认识彼此。伊月带着几个女兽人烤了麦饼，贝冉搬了几桶自制的果酒，瑶拉用草药煮了一大锅汤，说是“安神补气的”。
莉娅和凌娜表演了一段对战，刀剑相击，火花四溅，看得兽人们连连叫好。夏拉在空中飞舞，羽饰上的魔晶在夜色中闪着微光，像一只萤火虫。沐雪用魔法点燃了彩色的火焰——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在篝火上方跳动，漂亮极了。
老伍德坐在石桌旁，喝了一口果酒，那只独眼望着火焰，忽然开口了。
“我以前跟着领主打仗，断了腿，瞎了眼，被扔在路边等死。”他的声音沙哑，像干裂的树皮，“后来是我儿媳妇把我背回来的。我儿子被逼死了，儿媳妇带着孙子跑出来，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他转头看向林恩，那只独眼里有一点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
林恩没有说话，给他倒了满满一碗酒。
阿狸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兽皮包裹。她说那是她从原来的村子带出来的唯一值钱的东西——一把破旧的短刀，是她死去的丈夫留下的。她丈夫也是兽人，因为顶撞了贵族，被当众砍了头。
“我不识字，不会打仗，只会干活。”阿狸说，“但我会好好干，把这当家。”
林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对这些人来说，安稳的日子比任何漂亮话都管用。
夜深了，篝火渐渐小了。兽人们三三两两散去，回到自己的新屋子里。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远远看去，像一颗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林恩还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半碗凉了的汤。七位兽耳娘围坐在他身边，谁也没说话。
【检测到聚居地规则确立，人心凝聚，获得“平等家园”buff。兽人成员忠诚度平均提升30%，工作效率提升20%。解锁“兽人自治”功能：聚居地可自主产生管理者，管理效率大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里响了一声，林恩没去管它。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身边的姑娘们，忽然觉得，这条路虽然难走，但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林恩哥哥。”夏拉靠过来，羽耳蹭了蹭他的肩膀，“明天我也想去田里帮忙。”
“你不是要侦查吗？”
“早上侦查，下午帮忙嘛。伊月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想学种菜。”
伊月听到，兔耳朵轻轻晃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行。”林恩说，“明天开始，大家都轮流去田里帮伊月，她说了算。”
“凭什么她说了算？”凌娜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真的不满。
“因为种地她最在行。”林恩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了，都去睡吧，明天还有一堆活呢。”
篝火彻底熄了，只剩下一堆红彤彤的炭火，像一窝还热着的心。
聚居地的夜，安静而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