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之后,庆余市第一高中的某个午后。
语文课上,昏昏欲睡的气氛被一个压低的声音打破。
“喂,王簿文。”
金发的少女曾鸣用笔杆戳了戳身旁男生的胳膊。
“嗯?”王簿文眼皮都没抬。
“你知道那件事吗?”
“哪件?”
“十几年前,我们学校那场著名的‘天台约战’啊。”曾鸣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主角是两位载入校史的传奇学姐,都是当年的‘十佳’呢。”
王簿文终于来了点兴趣,偏过头。
“切,你这都不知道。”曾鸣撇了撇嘴,忽然玩心大起,整个人朝王簿文凑了过去,吐气如兰,“想听吗?求我啊。”
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王簿文的耳朵瞬间红透,但他硬是扛着没动。
这招他见多了,这女人就是个纸老虎。
两人靠墙坐在倒数第二排,位置隐蔽。
可再隐蔽,也躲不过后排的眼睛。
“啊啊啊!那个男人!他怎么敢!我的曾鸣女神!”坐在曾鸣正后方的栗凝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捏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必须做点什么!
而栗凝霜的同桌程馨,则激动地捂住了嘴,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磕到了!磕到了!文鸣CP今天又要发糖!
但是……每次都只是这样点到为止,也太急人了。
不行,我得推一把!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采取了行动。
“曾鸣同学,我的笔……”栗凝霜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曾鸣下意识回头。
就是现在!
程馨藏在桌下的脚猛地一勾,精准地带到了曾鸣的凳子腿。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周围同学的低呼,曾鸣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王簿文倒了过去。
王簿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伸手将她稳稳地捞进怀里。
软玉温香。
鼻尖是少女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怀里的身体柔软得不像话。
王簿文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曾鸣整个人都懵了,脸颊直接埋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校服,她能清晰地听到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跟自己的一样快。
“王簿文!你给我松手!”栗凝霜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这一声怒吼,把讲台上同样看得入迷的语文老师给惊醒了。
她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曾鸣,王簿文同学,快起来。下次上课别打瞌睡了,这要是磕到头可怎么办?”
台下的程馨默默给老师比了个赞。
这演技,奥斯卡都欠您一座小金人。
在全班同学暧昧又夹杂着嫉妒的目光中,王簿文和曾鸣闪电般地分开,手忙脚乱地扶正桌椅,然后齐齐低头,假装看书。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几分钟后,还是曾鸣先开了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喂,王簿文,我刚才说到哪了?”
“天台约战。”王簿文目不斜视,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哦,对。”曾鸣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故事是这样的……”
时间拉回到十几年前,同样一个放学后的下午。
高中部的天台,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
“林瑜,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宁涵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今天的林瑜,笑得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关心一下同学嘛。”林瑜抱着胳膊,笑吟吟地走近一步,“我听郗郗说了,你最近得了个怪病,会突然僵在原地动不了。我记得你以前没这毛病啊?”
宁涵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开始闪躲。
“啊……那个啊,是初中暑假才得的,老毛病了。”
“你放屁!”林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宁涵,你还要不要脸?装病占郗郗便宜,亏你想得出来!你个卑鄙无耻的雌小鬼!”
林瑜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你居然还从背后抱她!把脸贴在她背上!你怎么那么下流!”
宁涵被骂得脸颊涨红,但一想到两人是情敌,气势立刻又回来了。
她挺起胸膛,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那又怎么样?我能抱到是我的本事!换了你,你会放过这种机会?”
“再说了,你以为自己有多干净?”宁涵冷笑一声,火力全开,“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找借口摸郗郗的手,不是比手腕大小,就是看手相。你敢说你没有?我眼睛可不瞎!你每天看郗郗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说着说着,宁涵突然发现了盲点。
她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抱住自己:“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抱郗郗的事?还是从背后!这种事郗郗肯定不会到处说……林瑜,你这个变态!你居然跟踪我们!”
林瑜听到这话,气得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刚才把我摸郗郗手的事说得那么清楚,难道不是在偷窥我们?”
“我那是为了保护郗郗的人身安全,防止她被你这种色狼骚扰!”宁涵嘴硬道。
“我看你就是嘴硬!你这个又蠢又下流的矮冬瓜!”
“你才是又老又丑的平胸女!”宁涵被戳到痛处,彻底炸了毛,尖叫着扑了过去。
“啊啊啊!林瑜我跟你拼了!”
两个被誉为“十佳少女”的校园女神,此刻就像两只争抢地盘的猫,在天台上扭打成一团。
林瑜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揪住了宁涵引以为傲的双马尾。
宁涵也不甘示弱,张嘴就朝着林瑜的手臂咬了下去。
“嘶——你属狗的啊!”
“你先放手!”
“你先松口!”
与此同时,小区楼下。
陈郗停好自行车,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宁涵家的窗户。
灯是暗的。
今天宁涵居然没等她一起回家,林瑜也是,一下课人就不见了。
“奇怪,都去哪儿了?”
陈郗摇了摇头,总觉得今天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不过,别人的私事,她也懒得去管。
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上了楼。
完全不知道,一场关乎她所有权的“战争”,已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进入了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