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化学实验楼会来这么多人,我就想找个清闲地看下最新出来的漫画而已,吓死我了,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不过,到这边应该就没什么人了吧。”
吴源源推开天台的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她缩了缩脖子。
天台上居然有人。
一位少女正靠在墙上,眺望着远方的城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毫不在意,身影在黄昏的映衬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哪怕在这个学校里只是远远地瞥过一眼,吴源源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她。
心跳漏了一拍。
得赶紧溜。
她蹑手蹑脚地后退,缩回门内,在门缝彻底合上之前,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像是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抓到你了,吴源源!跟我走一趟。”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吴源源吓了一跳,转头便看到一张涨红的小脸,来人是个娇小的少女,激动得像是抓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嘘!嘘!小声点!”吴源源魂都快吓飞了,一把将对方拽到楼梯拐角,压低声音央求,“姑奶奶,有什么事等下再说,求你小声点!”
于涟不明所以,但看吴源源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只当是任务即将成功的信号。她已经通知了林瑜和宁涵,那两人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行,那我们下楼。”于涟目的明确。
“好好好,你说了算。”吴源源嘴上应着,心里盘算着怎么脱身。
“源源?”
一个微弱,却如同惊雷般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吴源源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头都不敢回,只能用胳膊肘疯狂暗示身边的于涟。
于涟抬头,看见楼梯顶端的陈郗时也愣住了。
陈郗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看身边吴源源煞白的脸色,于涟脑子嗡的一声,暗道不妙。
“啊,那个,林淼同学,我饿了,我们去食堂看看有什么新菜吧!”于涟急中生智,开始胡说八道。
“对,对啊,陈静仪同学,走,我也饿了。”吴源源捏着嗓子,声音怪异得自己都听不下去。
两人迈着僵硬的步子,同手同脚地往下走,浑身都写着“不自然”三个大字。
“源源,你为什么不理我?”陈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次从背后追来。
坏了。于涟心里咯噔一下,她猛然想起,陈郗的眼睛有问题,在某些情况下会“看不见”特定的人。
在陈郗眼里,现在这里,只有吴源源一个人。
“源源,你就是源源,我不会认错的。”陈郗的声音大了起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你当年,为什么……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这还是于涟第一次听见陈郗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吴源源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拔腿就跑。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更不敢面对。
“别逃!”
陈郗的声音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上演了一场追逐战。吴源源的肺像要烧起来,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是她此刻最大的恐惧。
于涟一边追,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宁涵打电话,语无伦次地汇报着这边的突发状况。
“砰!”
吴源源一头撞在了一扇冰冷的铁门上,震得她眼冒金星。
居然是死路。
她喘着粗气,回头,只见陈郗正一步步向她走来,不疾不徐。
走廊里没有灯,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被挡在了窗外,只有陈郗模糊的身影在昏暗中慢慢清晰。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身体猛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吴源源被撞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伸手抱住。怀里的人很轻,却像带着千钧的重量,将她这些年所有的伪装和逃避都撞得粉碎。
怀里的人在哭,压抑的、小声的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吴源源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然后又慢慢松开。
那些拧巴、纠结、愧疚的情绪,在这一刻,好像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郗郗……对不起。”吴源源收紧了手臂,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她为陈郗擦去脸上的泪,扶着她的肩膀,强迫自己与她对视。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她。
“你变了好多啊,郗郗。”
长发,脸颊比记忆里圆润了些,眼神里……少了些什么。吴源源努力想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重叠,却发现怎么也对不上号。
陈郗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源源,你为什么不回信?”
“我每年都给你寄了,写了我的近况,也写了我的联系方式。”
“我一直等着,想着总有一天你会联系我,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可我年年等,年年都落空。”
“我知道你突然走肯定有原因,我不怪你……可我,我真的好讨厌,好讨厌那种不辞而别,你走了以后,我好寂寞。”
陈郗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飘,像是缺氧了。
吴源源摸了摸她的头,喉咙发紧。她何尝想走,只是当年的事,让她不得不走。
“对了,”陈郗突然话锋一转,“你还喜欢看那些漫画吗?”
吴源源没跟上她的思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郗郗,你干嘛?!”
吴源源一声惊呼,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扑倒在地板上。冰凉的地面让她打了个哆嗦。
“这么多年不见,当然得有惩罚。”陈郗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就用我们都知道的方式。”
吴源源挣扎了一下,发现陈郗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动弹不得。
行吧。
她放弃了抵抗,甚至有点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
来吧,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断了。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
只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随后,压在身上的重量就消失了。陈郗已经站了起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吴源源躺在地上,懵了。
几秒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感涌上心头。
搞什么啊。
白瞎了我当年的谆谆教诲。
这么多年过去,陈郗这理论王者,实践废柴的毛病,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