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勉强同意。”林瑜和宁涵对视一眼，解开了吴源源手上的麻绳。钥匙被宁涵顺手揣进兜里。三人押着吴源源往校外走。
经过走廊拐角，林瑜余光瞥见靠墙站着的于涟。她刻意放慢脚步，落到队伍最后，压低声音说：“多谢帮忙，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下周请你吃大餐。”
于涟眼睛亮了亮，开心地点头，随后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在这个学校里，能直接看到她的人屈指可数。除了之前在苏橙橙旁边见过的那个男生，就是眼前的林瑜。还有一个例外，那个连她主动搭话都无视的人——陈郗。
“少耍花样。走中间。”宁涵推了吴源源一把。两人一左一右充当门神，把吴源源夹在中间。陈郗乖乖跟在林瑜右边。
一路无话，几人各怀鬼胎，很快走到小区楼下。
“陈郗楼下，那就是7楼。门牌号？”宁涵掏出钥匙晃了晃。
“7-2。提前打个招呼，里面的布置稍微有点夸张，做好心理准备。”吴源源语气轻松，半点没有当阶下囚的自觉。
林瑜一把抢过钥匙：“能有多夸张？”她大步走上前，将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陈郗，过来。”吴源源趁机拉住陈郗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我转学过来第一天，就猜到会有今天这出。所以备了点好东西。”
“嗯。”陈郗茫然地应了一声，习惯性地往吴源源身边靠了靠。
“当心哦。”吴源源手里多出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按下按钮的空档，她反手捂住了陈郗的眼睛。
强光。
刺眼的白光从门缝里迸射而出，直逼双目。林瑜和宁涵本能地抬手挡脸，视线白茫茫一片。
“吴源源你搞什么鬼！”宁涵怒骂一声，凭着记忆朝前扑去，却扑了个空。
防盗门在她们面前重重合上，震得楼道直掉灰。
“陈郗呢？也不见了！”林瑜揉着酸痛的眼睛，视线勉强恢复焦距，走廊里空空荡荡，“完蛋，肯定被这混蛋拐进去了。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门开了。
吴源源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个托盘，笑吟吟地说：“别急嘛两位。来者是客，我总得先准备点茶水点心吧？”
“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宁涵二话不说，从书包里扯出那根还没焐热的麻绳。两人配合极为娴熟，三下五除二，吴源源又被捆成了一个粽子。
“你们俩这默契，不去表演杂技可惜了。”吴源源低头看看身上的绳结，叹了口气。
“少废话。陈郗人呢？”林瑜环顾四周。客厅里布置得粉粉嫩嫩，满墙都是陈郗的照片，看得人头皮发麻。唯独不见正主。
“大人的会议，小孩子就不掺和了。我让她去里屋看漫画了。”吴源源下巴点了点茶几，“喝点饮料，桌上有零食。”
宁涵盯着杯子看了几秒，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味道不错。”接着便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林瑜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她一巴掌：“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我们是来谈正事的，别被糖衣炮弹收买了！”
“没忘没忘，谈正事。”宁涵嘴里塞着两颗软糖，含糊不清地附和。
林瑜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关于陈郗，我的底线没变。大家各凭本事竞争，谁赢了，其他人都不准再干涉。”
“我没意见。”吴源源笑眯眯地答应。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客厅里的气压降了下来。
“不过，我倒有个建议。你们俩可以结盟对付我。”吴源源身体前倾，盯着她们，“毕竟现在看来，我的胜算最大。我可是陈郗的‘领路人’。再说了，你们心里真的喜欢陈郗吗？还是说，只是习惯了‘喜欢她’这种设定？”
“你胡说什么！”林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吴源源嗤笑一声，语速加快：“当年我走之后，你们干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孤孤单单过了一年。是因为发现她是女生，退缩了？还是觉得我不在这儿，竞争游戏没意思了？”
她没有给两人反驳的机会，继续输出：“我费了多大劲才重新回到这里，你们清楚吗？你们呢？高中机缘巧合重新分到一个班，什么努力都没付出，凭什么在这里谈喜欢？说白了，你们不过是出于当年的愧疚，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不断自我欺骗的可怜虫罢了。”
林瑜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抠着裤缝。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吴源源的话不中听，却踩中了她们的软肋。
“所以，趁早退出吧。把陈郗让给我。”吴源源靠回沙发，下达了最后通牒。
林瑜提了一口气，迎上吴源源的视线。眼眶发红，语气很稳：“别的可以认，唯独这个不行。我对陈郗到底是什么感情，我自己有数。这从来不是什么游戏。退出？做梦。”
她转头看向旁边：“宁涵，你说句话。宁涵？”
没动静。林瑜伸手推了推，宁涵脑袋一歪，靠在沙发背上，居然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滴口水。
这种场合也能睡着？林瑜脑子嗡的一声，转头死盯吴源源。
吴源源眨了眨眼，指了指桌上那个空了的糖果盒：“别紧张。水果味褪黑素而已。她今天跑上跑下的，太累了，需要休息。”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对峙。
吴源源皱了皱眉，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个娇小的女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人畜无害。
“小朋友，找谁？”吴源源拉开门，上下打量着对方。
“漂亮姐姐你好呀。”陈萱萱仰起头，笑得甜美乖巧，“我姐姐陈郗在你家吗？我妈让我喊她回家吃饭。”
吴源源背脊一凉。面对这个笑容满面的小女孩，她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是萱萱？”林瑜听见动静，几步走到门口。
陈萱萱探头往屋里瞄了一圈。看到林瑜，又看到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宁涵，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林瑜姐姐也在呀。宁涵姐姐睡着了？”陈萱萱转过身，重新面向吴源源，眼底的温度退得一干二净，“那我猜，你就是吴源源姐姐了。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萱萱，陈郗的亲妹妹。”
她伸出右手，悬在半空。
吴源源看着那只手，迟迟没有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