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源源看着陈萱萱悬在半空的手,几秒后,伸手握住。陈萱萱回以一个极具欺骗性的甜美微笑,随后越过吴源源,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卧室。不多时,她背着睡得人事不省的陈郗走了出来。
“各位姐姐,我先带郗郗回家吃饭了。”陈萱萱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防盗门关上。吴源源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陈郗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邪门的妹妹。还是个骨灰级姐控。”
林瑜盯着那扇门,转头看向茶几上的空糖盒:“刚才动静那么大,陈郗都没出来。你连她也喂了那玩意儿?”
吴源源大方承认。
“算你狠。”林瑜走过去,把瘫在沙发上的宁涵拽起来,往自己背上挪,“时候差不多,我也该走了。本来还愁怎么从你这把陈郗弄出来,陈萱萱倒是省了我的事。”
她往上颠了颠背上的人,压低声音嘟囔:“吃什么长大的,死沉死沉的。”
趴在林瑜背上的宁涵眼皮没抬,暗中咬紧后槽牙,悄悄把身体的重量往下压了压。
宁家爱情作战第四则:装傻充愣,方能让情敌卸下防备。宁涵这招将计就计玩得极溜。那种水果味的褪黑素软糖,她早就在宁银夏的梳妆台上见过无数次,哪会那么容易中招。
吴源源靠在玄关,看着林瑜吃力地走向门口,冷不丁伸手戳了戳林瑜的心口:“今天到此为止。不过,回去好好问问这里,你们对陈郗,到底是什么心思。”
林瑜拍开她的手,骂了句混蛋,背着宁涵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轿厢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林瑜被压得腰酸背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宁涵闭着眼,脸颊贴在她颈窝,呼吸平稳,平时那股别扭傲娇的劲儿全没了。
“不作妖的时候,还挺顺眼。”林瑜小声评价。
话音刚落,她发现背上的重量轻了不少。要是此时林瑜再仔细看看,准能发现宁涵的耳根红透了。
七楼,宁家。
宁银夏拉开门,赶紧把宁涵接过去放在沙发上,连声道谢:“麻烦你了瑜瑜,这孩子去别人家玩还能睡着,心真大。”
她拿起玄关的车钥匙:“阿姨送你回去?”
林瑜摆手拒绝,转身进了电梯。她没按一楼,而是按了九楼。
9-1。
钥匙转动,防盗门应声而开。厨房里飘出饭菜香,林凤端着盘子走出来。
“瑜瑜回来了。走读手续办妥了?先洗手,准备吃饭。”
林瑜换了鞋,走过去帮忙拿碗筷:“办好了。以后不用您每天去接,我跟楼下两个同学一起回来就行。”
林凤动作停下,眼神复杂。最近公司事多,她分身乏术。擦了擦手,林凤走到女儿身边:“你常提的那个帮你补习的陈郗,也住这栋楼?”
林瑜动作停滞,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凤没多想,顺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正好。你成绩能提上来全靠人家帮忙。明天周末,把陈郗一家,还有你说的那个同学一家,全请来吃顿饭。人情世故这块,咱们不能落下。”
隔天晚上。
林家餐厅的顶灯明晃晃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没人动筷子。
林凤、白玥、宁银夏。三个女人呈三足鼎立之势,大眼瞪小眼。
餐桌上的气压低得吓人。
“咳。”林凤率先打破僵局,举起果汁杯,“欢迎陈郗同学、宁涵同学、萱萱,还有……白玥女士,宁银夏女士,来家里做客。”
没人接茬。
陈郗察觉出不对劲。白玥平时是个话痨,今天破天荒地闭了嘴,坐姿僵硬。
宁涵在桌子底下踢了宁银夏一脚,压低声音:“妈,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气氛太瘆人了。”
宁银夏提了一口气,站起身,直视林凤:“真是好久不见,林凤。”
完了。宁涵缩了缩脖子,以为自家老妈要掀桌子。
白玥跟着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摆,语气复杂:“好久不见。”
这下轮到三个小辈懵了。
宁银夏看了看白玥,又看了看林凤,试探着问:“白妹,莫非你也是……”
白玥点头。
林凤没说话,转身进厨房,拎出一瓶珍藏多年的洋酒和三个玻璃杯。满上,自己先仰头干了一杯。
“说到底,谁都没赢。”林凤放下酒杯,眼眶发红,“咱们三个退出后,那王八蛋转头就跟他的青梅竹马出了国。”
陈郗、林瑜、宁涵三人面面相觑。谁能想到,这三位长辈当年为了同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
宁银夏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不是。算计来算计去,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玥叹气,跟着喝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陈年旧账全翻了出来。
“白玥,当年对不住你。”林凤趴在桌上,大着舌头说,“你跟乔渣男约会那天,我不该在你的奶茶里下泻药……”
“你还有脸说!”白玥拍桌子,“你买的那两张情侣座电影票,被我换成了恐怖片午夜场,你以为他为什么半途跑了?”
宁银夏不甘示弱地挤进去,大声嚷嚷:“其实我最过分!你们去爬山那天,我花钱雇了几个大妈去广场舞音响里循环播放他的黑历史……”
餐厅乱成一锅粥。
三个小辈听得叹为观止。
“要不,今天到此为止?”林瑜看了一眼手表,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陈郗和宁涵疯狂点头。三人合力想把这三个醉鬼分开,发现她们死死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根本拽不动。
折腾了半个小时,林瑜喘着粗气放弃了:“算了,让我妈那张双人床发挥点余热吧。”
当晚,在三个女儿的齐心协力下,曾经的情敌们被打包塞进了同一床被子里,结束了这场荒诞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