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银夏死死揪着林凤的衣领,眼泪混着鼻涕全蹭在那件真丝睡衣上。
“曾城,你真是个不识好歹的瞎子。”她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骂着,“放着白妹和你凤儿不要,你活该打一辈子光棍。老娘诅咒你吃方便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对,他活该。”林凤反手搂住宁银夏的脖子,两人头抵着头,骂得格外投入,“这孙子跑得倒快,不然老娘非打断他的腿。”
白玥举着手机,找准角度连拍好几段视频,还特意给了两人一个面部特写。
“这俩人,酒品真差,明天醒了看我怎么拿捏你们。”她把手机塞回兜里,视线越过餐桌,落在客厅里四个小辈身上。
“未来,郗郗会嫁给谁呢?萱萱也是。”白玥嘟囔着,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真不想让这俩丫头嫁人。外面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有宁涵和林瑜,可千万别学我们三个,瞎了眼看上同一个混蛋。”
她说完,头一歪,趴在桌沿睡了过去。
客厅里。
陈郗、陈萱萱、林瑜和宁涵并排坐在沙发上。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餐桌边那三个睡得东倒西歪的长辈。
谁能料到,平日里端庄稳重的母亲们,居然有这么一段荒唐的青春往事。
“长辈们今晚就在这歇了。”陈萱萱打破沉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八点。两位姐姐,去我家开睡衣派对,来不来?”
林瑜和宁涵对视一眼。这小丫头肚子里从来没憋好屁。
“来吧。”陈郗顺势接话,“你们还没怎么去我家玩过,上次林瑜也只是匆匆吃了顿饭。正好放松一下。”
这句邀请分量极重。
林瑜干咳两声,刚要点头,陈萱萱又丢出一句:“光聊天没意思,咱们玩枕头大战。今晚的获胜者,可以跟我姐姐睡一张床。”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林瑜和宁涵同时挺直腰板,点头的幅度整齐划一。
“我参加。早就想见识一下睡衣派对了。”林瑜抢先表态。
“加我一个。我体力好,玩这个我在行。”宁涵不甘落后。
陈郗摆摆手,试图挽救自己的睡眠权:“别闹了,我睡觉不老实,会踢被子。而且床也不够大。”
“少数服从多数,抗议无效。床不够大可以打地铺。”陈萱萱直接拍板,把陈郗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陈郗叹了口气,起身往门外走:“我去稍微收拾下房间。里面挺乱的。”
宁涵紧随其后,她得回楼下拿自己的装备。陈萱萱也下了一趟楼,不知去干什么。
半小时后,陈郗家客厅。
宁涵第一个推门进来。一身明黄色的毛绒睡衣,帽子上还缝着两只熊耳朵,尾巴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陈郗坐在沙发上,穿着一套深蓝底色印满弯月的纯棉睡衣,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
“郗郗,我这身还行吗?”宁涵扯了扯衣角,有些不自在。把这套衣服穿出门,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生怕被嘲笑。
“很可爱。”陈郗伸手揉了揉那两只熊耳朵。
宁涵眯起眼睛,很受用。
“宁涵,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成天装嫩。”林瑜推门而入。
宁涵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回呛:“你那身粉色小猪佩奇也没成熟到哪去。怎么,你对猪有特殊的情感?”
林瑜脸一红,扯着领口辩解:“这是我妈买的!不穿浪费,懂不懂?我平时都是穿真丝睡裙的!”
“也好看。”陈郗一碗水端平,适时浇灭了两人刚冒头的火星。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吴源源穿着一套棕色狮子连体睡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大号抱枕。
“你怎么来了?”林瑜和宁涵同时出声,满脸戒备。
“我叫的。”陈萱萱从卧室走出来,身上是一套星星图案的睡衣,“人多才热闹嘛。源源姐姐可是特邀嘉宾。”
吴源源冲两人挑衅地扬了扬下巴:“听到了吧。没我这个重量级选手,你们这游戏玩着跟过家家似的。”
陈萱萱拍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各位,今晚的目标很明确。游戏规则很简单,捉迷藏结合枕头大战。寻找者必须用枕头击中目标,才算抓到人。被击中的人直接变成寻找者。最后被抓次数最少的人,今晚归我姐。如果我姐被抓次数最少,她有权反选。”
“没问题。”吴源源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林瑜和宁涵也点头同意。三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火药味十足。
几人凑在一起,经过漫长且激烈的石头剪刀布,陈郗光荣地成为了第一任寻找者。
“我数一百秒。”陈郗抱起沙发上的抱枕,背过身去面对墙壁,“1,2,3……”
人群迅速散开。
宁涵蹑手蹑脚地钻进卫生间,顺手拿起了洗衣篮里的毛巾当防具。陈萱萱闪身进了自己卧室,房门反锁。
林瑜和吴源源则不约而同地盯上了陈郗的房间。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我先来的,你换个地方。”吴源源压低声音,伸手挡住门框。
“你哪只眼睛看见你先来的?吴源源,这可不是你家。”林瑜肩膀一撞,硬是挤了进去。
吴源源冷笑一声,紧跟其后:“行,你别后悔。等会被我拿枕头砸脸的时候别哭。”
“谁哭还不一定呢。”林瑜反唇相讥。
门外,陈郗的倒数还在继续。她听着屋里的动静,有些无奈。这哪里是睡衣派对,简直是角斗场。
“98,99,100。我来找人了。”
陈郗睁开眼,抱着枕头往前迈了一步,硬生生停住脚步。
宁涵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手里攥着条粉色毛巾,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丫头根本没打算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