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只是有人送了两罐热牛奶,为什么放学后的双人训练会变得越

作者:南方卅 更新时间:2026/4/2 8:00:01 字数:12733

“你今天怎么也开始卖蠢了。”

我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就又安静了半秒。

不是那种“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安静。

是那种——

大家都知道该说什么,但谁先说谁就会死,所以干脆一起闭嘴的安静。

九条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没有。”

“你刚刚那句已经很——”

“闭嘴。”

“好。”

熟悉的流程。

熟悉的压制。

熟悉得让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她训练出了某种条件反射。

可问题是——

我嘴是闭上了,脑子却没闭上。

因为眼前这个场面真的很危险。

左边,唐桥小春抱着书包带子,耳朵通红,一副“我只是送个热牛奶为什么会被精准指出脸红原因”的小动物受惊状态。

右边,九条澪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平平的、标准得像班级纪律条文一样的表情,可耳朵边那点红明显还没退干净。

而我夹在中间,手里还捏着一罐热牛奶。

……这什么鬼青春片构图。

不对。

这比青春片还危险。

因为青春片至少会配BGM,而我们这里只有走廊夕阳、前台桌、提示卡、还有我那颗已经快被这群人折腾出心律不齐的心脏。

唐桥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脸红状态继续待着只会越待越糟,于是特别努力地想转移话题。

她清了下嗓子,眼神飘来飘去,最后非常生硬地落在我手里那罐牛奶上。

“那、那个……快喝,不然凉了。”

“你送牛奶的理由怎么像你自己也不太确定。”

“因为我本来确实没想这么多嘛。”她小声说,“我就是觉得,放学后练前台这种事情……听起来会很辛苦,所以热牛奶比较像、比较像……”

“比较像慰问品?”我接上。

“对!”她立刻点头,然后又赶紧补一句,“而且不是那种奇怪的慰问,就是很普通、很关怀同学的那种!”

“你越解释越怪。”

“那你不要逼我解释嘛……”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脚尖还在地上轻轻蹭了一下。

真的特别像那种平时很会闯祸,真到了认真道歉和表达关心的时候,反而会因为太笨而显得特别真诚的小猫。

太烦了。

我本来还想再说她两句,结果她那副耳朵红红、又不敢看人、还努力想把“我不是来添乱我是来弥补”的心情说清楚的样子,实在太像会让人自动卸火的类型。

这就是废萌的可怕之处吗?

我叹了口气,把热牛奶拉开拉环。

“行了,我喝。”

“哦。”她偷偷抬眼看我,像终于放下了半颗心,“那……九条同学那罐也记得趁热。”

九条淡淡应了一声。

“嗯。”

唐桥这才像完成了什么阶段性任务一样,抱着书包小幅度往后退了半步。

但她显然没打算走。

因为她又特别小心地问了一句:

“那我……可以站远一点,不说话,只看——”

“你最好连看都别看得太明显。”我说。

“我会努力做个背景板的!”

“你今天所有以‘我会努力’开头的话都让我很不放心。”

“可我真的会努力啊……”

她这句委屈得特别真。

而且还小小地鼓了一下脸。

不是故意卖萌的那种鼓。

更像是被说得没法反驳,只能靠一点点很自然的小表情维持尊严。

说真的。

如果不是她昨天干出那种能直接写进班级事故史的操作,我现在可能已经被这种小动物系卖蠢收买了。

不对。

我现在好像也已经有点被收买了。

太危险了。

“继续吧。”

九条澪把自己的那罐热牛奶放到前台桌角,重新把菜单夹、登记册和提示卡排好,整个人一进入“工作模式”,那点刚才因为唐桥的话而冒出来的脸红几乎立刻就被她压了回去。

这也太快了。

你这人是不是脸红都按流程管理。

我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回她旁边。

现在桌上摆着的提示卡,已经从最开始的三条,变成了五条。

先接流程

别被带跑

名字无所谓

别理熟人

别看旁边

最后一条还是我自己说的。

问题是——

现在看着它,我自己都觉得很要命。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自然地把这句话说出来。

更不知道,为什么九条居然真的会写上去。

而且写完之后,还一本正经地默认它属于“前台工作注意事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默契问题了。

这是某种非常危险的、会把一切微妙感都合理化掉的共犯感。

我越想越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赶紧把视线强行从提示卡上撕开。

“这轮怎么练?”

九条看了我一眼。

“你继续当前台,我模拟熟人来宾。不过——”她顿了下,朝唐桥那边看了眼,“这次多一个干扰项。”

唐桥一听见“干扰项”,立刻非常自觉地举手。

“我吗?”

“你当然是。”我说。

“可我今天已经很克制了。”

“你站在这里本身就是高危因素。”

“呜。”

她小小地呜了一声,但没反驳。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评价实在太精准了。

九条把菜单夹往我手里一放。

“开始。”

“你等一下。”我说,“规则呢?”

“很简单。”她语气平平,“正常接待中途,我会以熟人身份突然插一个和流程无关的问题。唐桥同学负责站在旁边,模拟会让你分心但又不能直接赶出去的围观熟人。”

“这规则为什么听起来像精神攻击训练。”

“因为本来就是。”

“……”

好。

她承认得还真快。

唐桥在旁边小心翼翼举起手。

“那我具体负责什么?”

九条看了她两秒。

“别太聪明。”

“……这个要求好难!”

“那你就正常发挥。”

“你这个说法怎么听起来也不像夸我。”

“本来就不是。”

“……”

她蔫了。

而且是那种特别明显的蔫。

肩膀都垮了一点,脸上写满“我明明是来赎罪的为什么还要被定义成天然高危道具”。

真的很像被暂时剥夺逗猫棒使用权的小猫。

我努力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唐桥立刻看我。

“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有。”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定位很准确。”

“呜……更过分了。”

很好。

她现在一委屈就“呜”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而最烦的是——

这个“呜”真的很像某种小动物不服气的短促叫声。

为什么我身边会有这么多奇怪的生物。

训练开始之后,我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九条会把这玩意定义成“精神攻击训练”。

因为她扮演熟人来宾的时候,真的非常会挑时机。

我刚抬起菜单夹,她就站在前台对面,面无表情地来一句:

“林同学,这句推荐语昨天没有吧。”

我正准备按接待流程回她,旁边的唐桥就特别小声、特别无辜地补了一句:

“咦?真的诶,我也觉得像新加的。”

“……”

好。

这就来了。

一个人在正面问你流程外问题。

另一个人以“围观熟人”的身份在旁边附和。

而你还不能真把她们赶出去。

这就是文化祭当天最容易死人的状态。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业务能力稳定的正常前台。

“如果是熟人提问,等正式接待结束后我再回答。现在先按客人顺序来。”

“哦。”九条点头,像真的只是测试,“那如果我偏要现在问呢?”

“那你就站到后面去。”

“为什么?”

“因为你在打断前台流程。”

“如果我是你认识的人呢?”

“认识的人更应该遵守秩序。”

“……”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居然很轻地勾了下嘴角。

“这个回答还行。”

我一愣。

不是因为被夸。

而是因为——她刚才那个表情,真的有点像“我逗你一下,看你能不能接住”,结果接住了,所以她自己也有点满意。

这太稀有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

她微微笑一下的时候,比完全不笑危险多了。

少女的脸红胜于一切。

可少女那种非常短暂、非常克制、只在你接住她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点的笑,也差不多是同级杀器。

我脑子短路了半秒。

然后唐桥在旁边特别小地“哇”了一声。

“你闭嘴。”我和九条同时说。

“……”

“……”

“对不起。”她立刻捂嘴。

然后,过了两秒,又特别委屈地解释一句:

“我刚刚是本能反应。”

“你本能的问题很大。”我说。

“我也知道……”

“知道就忍着。”

“哦。”

她缩到前台角落,真的很努力地把自己往背景板方向塞。

可问题是,她这种“我努力不说话但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发亮”的状态,比直接起哄还危险。

因为你会很清楚地意识到:

她看见了。

而且看得非常认真。

这让我哪怕只是被九条简简单单夸一句“还行”,都会莫名有种被围观到的发热感。

太糟了。

第二轮,轮到我当熟人来宾。

说真的,我一开始还想着多少报复一点。

结果真站到前台对面,看见九条澪手里拿着菜单夹,胸前别着名牌,夕阳正好从侧窗照过来一点,落在她领口和发梢边缘的时候——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我要怎么整她”。

而是:

靠,她今天这个状态真的好适合站前台。

这太危险了。

我当场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清醒一点。

你现在是来训练的。

不是来鉴赏的。

于是我硬着头皮清了下嗓子,开始扮演高危熟人。

“九条同学,这句提示卡是不是你写的。”

“是共同整理的。”她回答得飞快。

“那‘别看旁边’也是共同整理的?”

“是你提的。”

“你这不是秒拆台吗。”

“因为这是事实。”

“……”

好。

还是她。

一点都不惯着你。

唐桥在旁边原本憋得好好的,听到这句还是没忍住,小声吸了一口气。

不是“哇”。

只是很轻、很短的一口气。

可问题是,在这种安静环境里,这一口气的存在感已经够大了。

九条视线都没偏,只是冷冷来了一句:

“唐桥同学。”

“在!”

“你再吸气,就去窗边站着练憋气。”

“……”

她瞬间捂住了嘴。

我差点笑出声。

不是吧,连“吸气”都能被你定义成干扰项?

这也太严格了。

可问题是——严格归严格,很有效。

因为唐桥接下来真的安静了至少一分钟。

虽然眼睛还在发光,但至少没再发出任何奇怪音节。

我趁这机会继续问:

“九条同学,如果有人一直盯着你胸前名牌看怎么办?”

“……”

“……”

空气停了一拍。

很好。

我问出来之后就后悔了。

这问题也太直了。

而且比刚刚那个“你今天是不是”还危险。

九条看着我,面无表情。

可她耳朵明显红了一点。

这就说明——

命中了。

我心里刚冒出“糟了我是不是有点过分”的念头,她已经淡淡回了一句:

“那说明对方很闲。”

“然后呢?”

“然后提醒他,前台不是展览区。”

“……”

“……”

不是吧。

这个回答也太强了。

而且她说完这句,居然还特别平静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非常清晰:

说的就是你。

靠。

我这波不但没成功报复,甚至还被当场反杀了。

唐桥终于还是没忍住,这次不是吸气,是特别小地笑了一声,然后自己立刻捂住嘴,一副“完了我又发出声音了”的惊恐表情。

真的很笨。

也真的很好笑。

我无奈地看她一眼。

“你今天到底是来练前台还是来练憋笑的。”

“我已经很努力了……”她捂着嘴,眼睛弯弯的,脸也有点红,“可你们两个有时候真的会让我控制不住嘛。”

“这话听起来越来越像危险证言了。”

“那我不说了。”

她用力摇头,结果头发甩得有点乱,有一缕碎发刚好挂在嘴角边。

她自己还没发现。

于是整个画面看起来特别像一只想把自己缩起来、结果毛还炸歪了一撮的小动物。

我叹了口气。

“你头发。”

“啊?”

“歪了。”

“哪里?”她立刻伸手去摸,结果因为没找到位置,反而把自己头发拨得更乱。

更像小动物了。

九条看了两秒,终于还是放下菜单夹,走过去替她把那缕头发拨开了。

动作特别快。

特别利落。

像在整理一只不怎么聪明但好歹是自家班里的小动物。

唐桥整个人都僵住了。

“九、九条同学……”

“站好。”九条淡淡说。

“……哦。”

她耳朵唰地一下红了。

特别明显。

我站在前台对面,看着这幅画面,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又冒出那句:

少女的脸红胜于一切。

真是没救了。

为什么这句话今天会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而且更过分的是——

现在脸红的还不止一个。

唐桥被她碰了下头发就脸红。

九条自己收回手的时候,耳朵边也有一点点红。

这场面已经不是普通轻小说了。

这是对我这种本来就不太稳定的男高中生神经系统进行定点打击。

我艰难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重新回到训练模式。

“继续吗?”

“继续。”九条说。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向唐桥。

“你刚才那句‘我控制不住’,不准带到文化祭当天。”

“啊?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控制不住,就会害死人。”

“……这个描述好重。”

“是事实。”

唐桥被说得缩了下肩膀,乖乖点头。

“我会控制的。”

“你这句说得我越来越不放心。”我说。

“我真的会!”

“每次你特别认真地保证什么,我都觉得后面会有事故。”

“那是偏见!”

“那是经验。”

她一下泄气,抱着书包带子小声嘀咕:“为什么我在你们心里已经这样了……”

因为你亲手把自己塑造成这样了啊。

这问题还需要问吗。

练到第三轮的时候,热牛奶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戏份。

不是比喻。

是真的发挥了。

事情起因很简单。

我说得口干,顺手去拿桌角那罐已经温热得刚刚好的牛奶。

结果因为前台桌上摆得太满,登记册、菜单夹、提示卡、备用笔全堆在那一块,我一手伸过去,刚碰到牛奶罐边,旁边的唐桥又特别笨地想“啊我帮你拿一下”。

于是结果就是——

我碰到了她。

她碰到了牛奶。

牛奶罐“咚”地一歪,温热的液体直接洒出来一小片。

“啊!”

“靠!”

“对不起!!!”

三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很好。

事故不愧是事故,永远来得如此突然且低级。

好在洒得不算很多,主要溅在了桌面和我手背上。

问题不大。

就是有点烫。

我本能地缩了一下手。

下一秒,九条比谁都快,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

“烫到了?”

“……一点点。”

她低头看了眼,眉头皱了一下。

“去水池冲一下。”

“没那么夸张。”

“现在去。”

她说这句的时候,语气已经不是平时那种“你最好听话”的平,而是更短、更直接一点的命令感。

我居然又条件反射地听了。

“哦。”

我刚迈一步,唐桥已经整个人慌得快哭了。

“都是我!我刚刚不该伸手的!我只是想帮你拿——”

“你先别动。”我回头说,“你现在越动越容易制造第二波。”

“可我——”

“唐桥同学。”九条忽然开口。

“在!”

“纸巾。”

“哦哦哦!”

她立刻像得到了具体任务的小动物一样飞快去翻书包,翻到一半因为太急还把自己铅笔盒打翻了,笔“哗啦”滚了一地。

“……”

“……”

“……”

“你看。”我说,“第二波已经开始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嘛!”她都快哭了。

不是吧。

这人怎么连慌起来都这么完整。

九条似乎也被她这连环卖蠢搞得有点头大,轻轻按了下额角。

“你慢一点。”

“我已经很慢了!”

“你刚刚把三支笔踢到我鞋边了。”

“……对不起。”

她立刻蹲下去捡,耳朵红得厉害,动作却还是带着一点很真实的慌乱。

真的特别像犯错之后急着补救、结果越补越乱的小动物。

我本来手背就只是微微有点烫,现在看她这副样子,反而不好意思继续摆受害者脸了。

于是我转身往洗手台走。

九条跟了上来。

“我自己去就行。”

“顺路。”

“这理由是不是越来越熟练了。”

“你现在手背都红了。”

“那也就一点。”

“你要是等会儿起水泡,我会很麻烦。”

“……”

好。

又来了。

明明是关心,偏偏一定要加一个“我会很麻烦”这种工作理由。

可问题是——

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清楚,她越这么说,越说明她其实就是在意。

不然根本不用跟过来。

走廊上很安静,洗手台那边这会儿没人。

夕阳把窗台照得发白,水龙头一开,冰凉的水一下冲到手背上,确实舒服多了。

我低头冲水。

九条站在旁边看着。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刚刚其实不用自己伸手拿。”

“啊?”

“你可以叫我。”她说,“我离得更近。”

我冲水的动作停了半秒。

不是吧。

你这句听起来怎么……

“你这算在反省吗?”我转头看她。

“什么。”

“就是,好像这事也有你一半责任一样。”

“本来就有一部分。”她语气平平,“前台桌面太乱了,而且我刚刚也没提前把东西收开。”

“你这人是不是总喜欢把别人的事故也往自己身上分一点。”

她看着我,安静了两秒。

然后很淡地说:

“那得看是谁的事故。”

“……”

靠。

这句太危险了。

太危险了。

我本来想接一句“这话很像特供待遇”,结果脑子里那点理智终于在最后一秒拉住了我。

不能说。

这句一说,就真的过线了。

于是我只能重新低头冲水,假装自己只是在看手背上的那点红。

可问题是,我现在心口那块地方,比手背烫多了。

太糟糕了。

真的。

而更糟糕的是——

我忽然特别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居然正在等待她接下来的下一句。

这太不像正常人了。

好在,九条澪这次没再补刀,也没再补救。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我手背那点已经开始退的红,最后才低低来了一句:

“好了。”

“嗯。”

“回去吧。”

“哦。”

又是“哦”。

我今天到底“哦”了多少次。

可问题是——

这种时候我除了“哦”,好像也真说不出别的。

因为少女的脸红胜于一切。

而她现在虽然没有特别明显地红脸,可那种因为刚才那句“那得看是谁的事故”而在我心里掀起来的东西,已经够让我今晚上继续睡不着了。

这实在太要命了。

我和九条澪回到教室的时候,唐桥小春正蹲在地上,一支一支捡自己刚才打翻的笔。

那画面怎么说呢。

非常惨。

而且惨得很有她的风格。

因为一般人打翻铅笔盒,最多是蹲下去赶紧捡。

她不是。

她是一边捡,一边还会特别认真地把笔按颜色和长短分一分,分到一半又想起“啊不对我现在是在收拾事故现场不是在做文具整理”,于是动作一乱,刚捡好的两支又从手里滚出去。

“……”

“……”

我站在门口看了三秒,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真的是灾难型小动物。

而且是会自己把自己绕进去的那种。

她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晃了晃手背,“冲一下就好了。”

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然后又立刻心虚起来。

“那就好……”她抱着几支笔,表情特别像在说“我现在还配继续站在这里吗”,“不然我今天真的就该切腹谢罪了。”

“你先把笔捡完。”九条淡淡说。

“哦。”她点头点得飞快。

结果因为点得太急,额前那缕本来就不听话的碎发又掉下来,挂在睫毛边上,弄得她眨了两下眼,手里还抓着两支笔,一时间腾不出手去拨。

这也太蠢了。

而且更蠢的是,她自己明显也知道现在这画面很丢脸,于是硬是用一种“我没事我完全没事”的意志力,努力想靠脸部肌肉把那撮头发抖开。

当然,失败了。

我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

“你别动。”

“啊?”

我蹲下来,把滚到前台桌脚边的最后两支笔捡起来,顺手递给她。

“先收好。”

“哦……”

她乖乖接过去,然后终于腾出手把那缕头发拨开。

动作小小的,很快,耳朵却还是红着。

说真的。

如果她不是昨天搞出那张足够让我当场升天的卡,我现在大概已经完全把她当成某种很容易闯祸、但也很容易让人没法认真生气的班级吉祥物了。

这实在太烦了。

因为这种类型,最难下重手。

神谷在这种时候就很好处理。

唐桥……不行。

你骂狠一点,她就会特别像一只被训过头的小动物,连肩膀都跟着一起缩。

这谁顶得住。

我把桌上的纸巾抽出来,擦掉刚才那一小片洒开的牛奶痕迹,心里默默决定:

以后离唐桥和任何液体都远一点。

这对大家都好。

“继续吗?”我问。

其实这句问得挺虚。

因为我自己都知道,我们刚才被热牛奶事故和洗手台那段打岔之后,状态已经不太对了。

不是说工作状态没了。

而是——

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双人训练会有的安静。

更像有什么东西刚刚已经被看见了一角,所以谁都在小心翼翼地绕着走。

九条澪看了眼桌上的提示卡,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继续。”

“你不休息一下?”

“还有半小时。”她说,“今天不把最后这段练完,明天会更麻烦。”

“你这个人对‘麻烦’的忍耐度是不是比普通人低两个级别。”

“是你对‘糊弄过去’的期待值太高。”

“这不是期待,是人生智慧。”

“那你的智慧通常撑不到第二个回合。”

“……”

很好。

熟悉的互呛回来了。

而我不得不承认,九条澪这种像刀子一样的说话方式,某种意义上确实有利于人恢复正常。

因为它很现实。

很稳定。

也很像她。

这让我心里那股从洗手台一路带回来的热意,终于稍微退了一点。

当然,也只是稍微。

唐桥小春这会儿已经把自己那一地文具和尊严都捡得差不多了,抱着书包站到门边,特别自觉地说:

“我这次真的不插嘴了。”

“你今天说过很多次这句。”我说。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进步。”她特别认真,“人不能因为自己犯过大错,就放弃做一个有用的人。”

“你这话怎么像犯人改造报告。”

“可我现在真的就是这种心态啊……”

“行吧。”我摆摆手,“你今天就负责一件事。”

“什么?”

“安静呼吸。”

“……”

她一下愣住。

然后特别慢、特别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我已经开始担心你呼吸都能呼出事故了。”

“那也太夸张了!”

“你昨天写卡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能不能忘掉那件事一点点。”

“不能。”

“呜。”

又来了。

这人真是“呜”得很熟练。

而且每次“呜”的时候都很像被轻轻戳了一下肚子的小动物。

烦。

太烦了。

训练重新开始。

这次九条把模式改了。

她不再一直扮演那种平静又危险的熟人来宾,而是直接让我练“有人在旁边、有人打岔、有人盯着你看、你还能不能把流程拉回正轨”。

说白了,就是最接近文化祭当天的版本。

我站在前台后面,她坐到来宾位,唐桥站在三步外当“高危安静观众”。

第一轮还算正常。

“欢迎光临,二年A班和风茶屋——”

“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先看菜单。”九条接。

“请问今天推荐的点心……”

“——如果是第一次尝试的话,可以从这一页看起。”

顺。

还是很顺。

可问题在于,只要我一顺,唐桥眼睛就会亮一点。

不是大动作。

也不是要说话。

就是那种小动物看到什么特别精彩的东西时,瞳孔会不自觉变亮的小反应。

偏偏我现在对这些细节敏感得要命。

所以哪怕她不出声,只是在旁边看,我也能感觉到她在看。

这就很烦。

第二轮,我终于忍不住了。

“唐桥同学。”

“在!”

“你能不能别用那种‘我正在见证什么很珍贵的东西’的眼神看我们。”

“我没有啊。”她立刻摆手,“我只是、只是……在认真学习班级前台应急应对经验。”

“你连词都开始越说越长了。”

“因为我现在真的很谨慎嘛。”

“那你谨慎得像在给纪录片配旁白。”

“……”

她被我说得一下噎住,最后只能非常委屈地抱住书包。

“可我控制不了眼神啊……”

“你把眼神也训练一下。”

“这个训练难度有点高。”

九条在旁边听着,忽然淡淡地来了一句:

“你现在像在训宠物。”

“……”

“……”

“不是吧。”我看向她,“你刚刚是不是在吐槽我。”

“是事实描述。”她说。

“你越来越爱用这个词了。”

“因为你最近值得被这样描述的瞬间很多。”

“那她呢?”我指唐桥,“她不更像宠物一点吗?”

九条看了眼唐桥。

唐桥立刻站直。

眼睛亮得像听懂了自己可能获得某种身份认定的小动物。

九条沉默了两秒。

然后,特别平静地说:

“她比较像会把自己绊倒的。”

“……”

“……”

唐桥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脸“唰”地红了。

不是生气那种。

更像是——被人一本正经地总结出自己最丢脸的属性之后,连反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的那种羞耻红。

而且更过分的是,她偏偏还真没法说“不对”。

因为她今天已经差点绊三次了。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唐桥抱着书包小声抗议:

“九条同学,你这样很过分诶……”

“我说错了吗?”

“……没有。”她特别屈辱地低下头,“但你说得太精准了。”

你看。

少女的脸红胜于一切。

尤其是这种因为被说中自己蠢处而脸红的小动物型少女,杀伤力简直有点作弊。

我在旁边笑够了,心情都顺了一点。

而九条大概也察觉到自己刚才那句效果过头了,轻轻咳了一下,把菜单夹又往中间推回去。

“继续。”

“好好好。”

我努力收住嘴角,重新站回前台位。

可问题是——

经过刚才那一小段,空气一下变得比之前更松了一点。

不是好事。

因为这种一松,就容易让人更不设防。

而一不设防,事故就容易又冒出来。

我现在已经不敢低估这条规律了。

果然,第五轮的时候,真的又差点出事。

这回不是唐桥。

也不是神谷。

更不是外部观众。

而是我们自己。

起因只是九条那边假装来宾,问了一个非常普通的问题。

“如果客人想指定靠窗的位置,前台会怎么安排?”

我本来正按流程准备回答,结果一抬头,正好看见她侧过脸,手指轻轻按在菜单页角上。

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

可问题是——

夕阳刚好照过来。

她耳朵边那点没完全退掉的红还在。

加上她今天因为彩排一直维持着比平时更整齐的状态,整个人就有种特别过分的“你平时就不该这样站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的感觉。

我脑子短路了半拍。

非常短。

但够了。

九条立刻看出来了。

“你又在看哪。”

“……”

“……”

完了。

被抓现行了。

唐桥在旁边本来已经很努力地不出声了,可这时候还是没忍住,特别小地吸了口气。

我现在真的很想对天发誓,下次如果再有人问我“什么叫熟人压力环境”,我一定会把今天这一幕完整写成论文给他。

我硬着头皮把话接回去:

“靠窗位置……会先看现场空位情况,再决定能不能安排。”

“哦。”九条放下菜单,表情很平,“所以刚才你那半拍,是在看空位?”

“……”

“……”

“九条同学。”我说,“你今天是不是对我有点太残忍了。”

“是你先走神。”

“可你不用每次都当场点破吧。”

“因为不点破你不会长记性。”

“你这训练方式会不会太像实战教官。”

“那你就当是。”

“……”

行。

我认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

她说得还对。

我今天确实一旦放松就会乱看。

乱看就会乱想。

乱想就会慢半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有点分心”了。

这是很危险的习惯。

我正认真反省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别看旁边”写大三倍贴额头,唐桥忽然特别弱地举了下手。

“那个……”

“你最好不是想发表总结。”我说。

“不是。”她连忙摇头,“我只是突然觉得……那张提示卡,真的很有用。”

“为什么?”

“因为你刚刚就是没看它嘛。”

“……”

“……”

“你现在是不是在教育我。”我看着她。

“不是不是!”她疯狂摆手,“我只是站在被训练旁观者的角度,提出一个非常客观的小发现!”

“你这个‘非常客观的小发现’怎么听起来像幸灾乐祸。”

“我没有幸灾乐祸,我只是——”

“你只是忍不住想说话。”九条替她补完。

“……对。”唐桥低下头,认命了。

很好。

这人现在已经开始习惯在九条面前提前投降了。

我走到前台桌边,把提示卡拿起来,真的仔细看了一遍。

先接流程

别被带跑

名字无所谓

别理熟人

别看旁边

最后一条怎么看怎么像在公开处刑我。

可问题是——

它确实很有用。

我低头看着那五行字,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明明只是文化祭前台双人训练。

为什么会发展到需要做这种像“生存守则”一样的东西?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守则里每一条,都精准对应着我和九条最近踩过的坑。

这到底是前台提示卡,还是事故编年史?

我看了两秒,忽然拿起笔,在最下面空白处补了一句:

别脸红

“……”

“……”

“……”

空气停了一拍。

我刚写完就后悔了。

不是吧。

你在干嘛?

这不是比前面那几条都更危险吗!

而且最可怕的是——

我甚至不是完全开玩笑。

因为今天会出那么多问题,某种意义上,跟“脸红”也有很大关系。

尤其是——

她一红,我就更容易乱。

完了。

这句话根本没法往下解释。

我正想立刻划掉,九条已经快我一步把笔拿过去了。

她低头看了那句两秒。

我屏住呼吸。

然后她没有划掉。

她只是非常平静地,在旁边加了两个字。

都有

整张提示卡瞬间变成:

别脸红(都有)

“……”

“……”

“……”

我看着她写下去的那两个字,脑子里像真的“咚”了一下。

不是夸张。

是真一下。

因为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太清楚了。

不是只有我。

也不是只说她。

是——都有。

她写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笔搁回去,耳朵却已经很诚实地红起来了。

非常明显。

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的那种红。

而旁边的唐桥,先是盯着那张提示卡看了一秒,然后整个人慢慢捂住了脸。

“我是不是……不该站在这里。”

“你终于意识到了?”我说。

“不是。”她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我是觉得我现在继续待着,很可能会因为看见太多而升天。”

“你这个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

“可这真的很危险啊!”她捂着脸,小声哀嚎,“你们两个怎么能把‘别脸红’也正式写进提示卡,这已经不是前台训练,是某种高危双人关系矫正手册吧!”

“唐桥小春。”我说。

“我闭嘴。”

她立刻闭嘴。

但肩膀还在抖。

完了。

这人已经快被自己的脑补和眼前现实一起烧坏了。

而我旁边,九条澪居然也没有第一时间把那句划掉。

她只是盯着卡看了两秒,然后特别淡地说:

“这一条不对外公开。”

“学姐本来也说了不让别人看。”我下意识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我。

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

“……这个只有我们知道就够了。”

“……”

“……”

“……”

救命。

这句话太危险了。

太危险了。

而更糟糕的是——

她说这句的时候,脸还红着。

少女的脸红胜于一切。

至少在这一秒,我非常确定是这样。

因为我脑子里已经没有别的声音了。

只剩她那句——

只有我们知道就够了。

这话甚至不算暧昧。

可它就是危险。

危险到我一时间都不敢再看她。

我怕自己再看下去,今天就真的别想活着回家了。

最后,这场“熟人压力演练”并没有在什么正式总结里结束。

它结束得非常突然,也非常现实。

因为值日生进来关窗的时候,看见我们三个还在前台桌边围着一张提示卡发呆,特别无辜地问了一句:

“你们还不回家吗?”

“……”

“……”

“……”

唐桥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蹦起来。

“回!现在就回!”

她蹦得太急,书包带还挂在椅背上,于是整个人又被扯了一下,差点当场后仰。

“哇啊!”

这次我和九条谁都没动。

因为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而且,旁边那位值日生已经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没事……”唐桥脸红得像熟透了,“我今天可能跟平衡感犯冲。”

“你是天天都跟平衡感犯冲。”我说。

“你不要在外人面前揭穿我嘛……”

“你自己刚刚差点倒成那样,还需要我揭穿?”

“呜。”

又呜。

这人今天已经快把“呜”当标点符号用了。

值日生一脸迷茫地看看她,又看看我们,显然完全不知道这个放学后前台训练场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只能默默去关另一边窗。

气氛被这么一打岔,总算从刚才那种差点能把人烧穿的微妙里稍微拉出来了一点。

我低头,把那张提示卡收进文件夹。

九条没拦我。

只是低低说了一句:

“别弄丢。”

“你放心。”我说,“这东西现在已经快跟违禁品一个级别了。”

“那你还带回去。”

“不是你说‘只有我们知道就够了’吗。”

“……”

她顿了一下。

然后,耳朵又红了。

不是吧。

你自己说过的话,也会被自己弄红脸?

这也太……

太犯规了。

我看着她,终于没忍住,小声说: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容易脸红。”

她立刻看过来。

“你很闲?”

“不是,我只是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你一脸红,我就更容易乱。”

“……”

“……”

“……”

好。

说出来了。

完蛋。

我自己先僵住了。

不是,这句比刚才“有点可爱”还危险吧?

我到底在干什么?

九条澪站在那儿,整个人都顿住了。

然后,她耳朵肉眼可见地更红了。

不是一点点。

是真的,很明显,甚至连脸侧都带上了。

少女的脸红胜于一切。

在这一秒,它甚至已经不是“胜于一切”。

它简直是在直接宣告我今天的理智全面败北。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她居然只是特别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把文件夹抱进怀里。

“回家。”

“啊?”

“再不回去,我今天就真的要骂你了。”

“……你现在还不算在骂?”

“不算。”

“那真骂会怎样。”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那眼神带着一点点恼,一点点没法装作没听见,还有非常明显的一层红。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

“明天你就知道了。”

“……”

我站在原地,彻底安静了。

不是因为被威胁到了。

是因为——

这句太像某种预告了。

而且危险得要命。

唐桥抱着书包,在旁边特别小声地吸了一口气。

这次没人制止她。

因为我自己都快吸不上气了。

那天晚上,我把那张提示卡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真的很久。

纸不大。

字也不多。

可每一行都像在提醒我,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先接流程

别被带跑

名字无所谓

别理熟人

别看旁边

别脸红(都有)

最后那一行,我看一次,就觉得自己心脏要再乱一点。

尤其是那个“都有”。

太可怕了。

因为它等于一种公开确认。

不是别人说的。

不是神谷起哄。

不是唐桥卖蠢。

是她自己写的。

我盯着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拿笔在最下面又补了一句。

少女的脸红胜于一切

写完之后,我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吧。

你还真写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最后迅速把它划掉。

不行。

太羞耻了。

这要是被九条看到,我明天就真的别活了。

可即使划掉了,那行浅浅的痕迹还在。

而且更烦的是——

我脑子里也还在。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文化祭还没开始。

赌局还没结算。

“一个要求”还悬着。

而我,已经快先被自己脑子里这些东西搞死了。

更糟糕的是——

我明天还得去学校。

还得见到她。

还得装作今天放学后什么都没发生。

这怎么可能。

我正盯着那张卡发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心里一跳,低头一看。

九条澪。

“……”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

只有一句:

九条澪:提示卡最后一条,不准给别人看。

我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低头笑了。

不是吧。

你居然还专门发消息提醒这个。

那是不是说明——

她自己也知道,那一条到底有多危险。

我回:

林知远:哪一条?别看旁边,还是别脸红(都有)?

发出去的瞬间,我就知道自己又在找死。

果然,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消息跳出来。

九条澪:你是不是觉得文化祭前我不会真打你。

我看着那句话,肩膀都笑得抖了一下。

行。

这才是她。

这才像九条澪。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打字回她:

林知远:我只是确认一下危险范围。

她回得很快。

九条澪:全部危险。

我看着那四个字,脑子里忽然又浮现出她傍晚站在前台桌边,脸红着说“只有我们知道就够了”的样子。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我今晚又要失眠。

我飞快回了一句:

林知远:懂了。晚安。

这次她隔了半分钟才回。

九条澪:……晚安。

就这么两个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盯着那个“晚安”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我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躺回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

她刚刚那半分钟,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今天那张提示卡。

是不是也在想那句“别脸红(都有)”。

是不是也——

停。

睡觉。

我把被子拉高,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只去想文化祭当天前台的动线、菜单顺序和座位安排。

结果,三分钟后,我脑子里还是只剩一句:

少女的脸红胜于一切。

完了。

这下,是真的彻底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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