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唇瓣微抿。
依照这款恋爱养成游戏前期的剧情设定,迷迭本就是个对主人极尽温顺、甚至有些怯懦的角色。
平日里只要安夏稍稍露出不悦之色,迷迭便会立刻敛声屏气,连大口喘气都不敢,垂着眼眸站在一旁,温顺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对安夏的要求向来百依百顺,从不敢有半句反驳。
说白了,此时的迷迭在安夏眼里,就是个毫无反抗之心、极好拿捏的存在,根本翻不起半点浪花。
安夏心底还盘算着后续的拿捏手段,可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而来,脑袋昏沉得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天旋地转的不适感瞬间攫住了她,脚步都不由得虚浮了几分。
奇怪,不过是沉浸式体验游戏而已,怎么会突然晕得这么厉害?
难道就算是在梦境里玩游戏,也会触发3D眩晕的症状吗?
这股突如其来的异样,让安夏心头骤然一紧,本能地察觉到事情正在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
她强撑着混沌的意识,想要理清这诡异眩晕的缘由,可大脑像是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视线渐渐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面前的迷迭缓缓抬眼,那张向来温顺的脸上,竟挂着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看似无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让安夏心底发寒。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浓重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眼前的一切都归于虚无。
【恭喜您达成结局】
【永恒梦魇】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段剧情解说缓缓铺开。
“迷迭察觉到您与以往的宿主截然不同,您的言行举止、眼神神态都透着陌生与警惕,她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您已经发现了她隐藏的真实身份。
为了能实现与您永远相伴、永不分离的愿望,迷迭怀着无比沉痛又偏执的心情,为您端上了混合了特制安眠药剂的红茶。”
“现在,您将永远沉睡在这片梦境之中,再也无法醒来,迷迭终于如愿以偿,实现了与您相守一生的梦想。”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个锤子!
安夏在心底疯狂怒骂,系统这阴阳怪气的电子音,简直让她火冒三丈。
不等系统的提示音彻底结束,她就恨不得对着空气狠狠比出中指,发泄满心的憋屈与愤怒。
可此刻的她,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别说是抬起手臂做出动作,就连微微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浑身僵硬得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意识清醒地感受着这股无力感,满心都是绝望。
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玩游戏,而是真的穿越了啊……
穿越进了自己之前玩的这款病娇恋爱养成游戏里,还刚开局,就被这个看似温柔、实则疯批的迷迭直接下手干掉了,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
满心愤懑与不甘交织,安夏以为自己命运就要结束之时,她猛地再次睁开双眼,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等视线清晰,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端着骨瓷红茶杯,眉眼温柔、静静注视着她的少女。
“主人,请用茶。”
迷迭的声音轻柔婉转,像羽毛拂过心尖,脸上的表情温顺又虔诚,和刚才那个笑着给她下药、让她陷入永恒沉睡的人,判若两人。
那张脸生得极美,宛如美神精心雕琢而成,肌肤白皙似玉,眼眸清澈如泉,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纯粹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天使,任谁看了,都无法将这副天使般的面容,与那个心思缜密、下手狠辣、杀人不眨眼的病娇魔王联系在一起。
这是,新周目?
作为游戏玩家的安夏对眼前的情况做出如此判断。
耳边,系统急促的警告音还在不断回响,一遍遍提醒着她上一秒的死亡经历。
有了刚刚惨死的前车之鉴,安夏再也没办法像最初那样,用轻松随意的态度对待迷迭了,心底只剩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这个迷迭,下手也太狠了吧!
就算是在原本的游戏剧情里,她也不会开局就这么果断动手,至少会隐忍一段时间,试探几番才会露出破绽。
可现在倒好,自己穿越过来,连游戏里第一天的剧情都还没走完,就已经死过一次了,这开局也太地狱难度了。
安夏心底一阵发苦,真不知道接下来在这个世界的日子,该怎么小心翼翼地熬下去。
既要提防身边这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病娇,又要想办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立足,想想就觉得头大。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胡思乱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事情已经发生,抱怨也改变不了现状,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仔细回想游戏里的设定,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远比现实世界发达,各类娱乐项目更是层出不穷,这么看来,穿越到这个世界,其实也不算亏,甚至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而且她记得,游戏里的原主本身就是家境优渥的富二代,吃穿用度极尽奢华,根本不用为生计发愁。
只要自己能想办法解决掉迷迭这个最大的麻烦,避开她的偏执与疯狂,就能安安心心在这里当个甩手掌柜,继续享受富二代的惬意生活。
病娇这种生物,也就只能在二次元里看看图个新鲜,真要是现实里遇见,那可是要命的存在,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等找到机会,一定要离这个疯婆娘远远的,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
安夏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落在迷迭递过来的红茶杯上,指尖微微收紧,暗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安夏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杯泛着微凉光泽的红茶上,喉结微微滚动,压下了瞬间的生理不适,随即抬起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刻意的疏离。
“放在一边吧,我现在没兴趣喝。”
这句话说得轻巧,实则是安夏经过极速复盘后做出的保命决策。
死因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对迷迭太“好”了。
亲昵,反倒在无心之中触碰到了对方那根名为“独占欲”的疯癫引线。
既然如此,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她强迫自己换上一副冷淡到近乎冷漠的神情,眼神在那杯红茶与迷迭的脸之间游移,却始终没有聚焦,仿佛面前的少女连同那杯致命的饮品,都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