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世界树的枝叶，洒在安瑟瑞尔的广场上。
林昭控制着露米娅，在广场边的一家酒馆里吃早餐——当然，只是游戏中的早餐。但在全息技术的加持下，他确实能品尝到食物的味道：刚出炉的黑麦面包抹上蜂蜜，配上一杯精灵特产的晨露酒，口感清甜而微醺。
“这游戏的味觉模拟做得是真不错。”林昭由衷地感叹。
【弹幕】
· “一大早就在吃播？”
· “客哥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 “就是就是，快去打副本”
· “等等，你们看世界频道了吗？”
林昭注意到了最后一条弹幕，打开了世界频道。
世界频道的消息正在疯狂滚动：
[世界] 夜风寒（游侠）：“有人看到天空上那个黑色的东西了吗？”
[世界] 剑舞天下（战士）：“我在安瑟瑞尔北门，天上有个黑色的影子在靠近！”
[世界] 法爷今天也缺蓝（法师）：“卧槽，那个影子越来越大！是什么东西？！”
[世界] 南风知我意（牧师）：“不会是活动怪吧？怎么这么大？”
[世界] 苍穹之剑（战士）：“所有人，立刻离开安瑟瑞尔广场区域。”
林昭的目光在苍穹之剑的发言上停住了。
榜一大哥的语气……不太对。
平时的苍穹之剑在世界上发言都是言简意赅、从容不迫的，但这条消息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紧迫感——像是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林昭放下手中的面包，控制露米娅走出了酒馆，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他愣住了。
天空的北方，有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正在向安瑟瑞尔靠近。
那团阴影的规模极其庞大——起初只是一个黑点，但短短几分钟内就扩大到了覆盖半边天空的程度。阴影的中心是一团漆黑的、不断翻涌的云雾，云雾中时不时闪过暗红色的闪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雾中穿行。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压得广场上的玩家们都感到了不适——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游戏角色的一种负面状态。
【系统提示：您感受到了深渊之力的压迫。全属性下降5%。】
“深渊之力？”林昭皱眉，“又是这个。”
他打开角色面板，看了一眼“深渊亲和度”的属性——依然是“？？？”，没有变化。
但奇怪的是，他注意到自己的全属性下降幅度比其他玩家要小。弹幕里有人说自己下降了10%甚至15%，而他只下降了5%。
【弹幕】
· “客哥你下降了多少？我下降了12%！”
· “我下降了10%”
· “我8%”
· “客哥呢？”
· “5%。”林昭说。
· “？？？为什么你下降得少？”
· “又是‘禁忌种’的隐藏加成？”
林昭没有回答，因为他注意到天空中的阴影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云雾向两侧分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浮现。
那是一条龙。
不——不是普通的龙。它的体型比林昭之前见过的炎魔幼龙大了十倍不止，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像是被深渊之力浸透的暗夜，在阳光下不反光，反而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它的双翼展开后几乎遮蔽了整个安瑟瑞尔的上空，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广场上的树木剧烈摇晃。
它的头部类似于龙族，但更加修长和狰狞，额头上长着三只弯曲的角——中间的角最大，两侧的略小。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竖直的瞳孔像两道裂缝，从中透出的目光冰冷而威严，仿佛在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缠绕着的那些破碎的锁链。
那些锁链的每一节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但现在，这些锁链大部分已经断裂，只剩下几根还勉强挂在它的身上，随着它的飞行而叮当作响。
【系统提示：发现世界级事件——“深渊之王的降临”。】
【警告：该事件为全服唯一性事件，触发后将永久改变艾尔德兰大陆的剧情走向。】
【警告：该事件的触发条件为“第七圣女已降临”。】
【警告：该事件的不可逆性已确认。】
林昭看着这三条系统提示，大脑飞速运转。
“第七圣女已降临”——这个触发条件，结合他之前的种种异常——紫瞳银发、禁忌种、深渊亲和度、深渊庇护——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会吧……”他喃喃道。
【弹幕】
· “世界级事件？？全服唯一？？”
· “第七圣女是什么？跟露米娅有关？”
· “深渊之王？？？这名字听起来就是最终BOSS级别的啊！”
· “等等，这个BOSS好像是冲着安瑟瑞尔来的！”
· “快跑啊！！！”
天空中，那条巨大的黑龙开始下降。
它的体型太过庞大，以至于下降的过程本身就造成了一场小型灾难——双翼扇动产生的狂风掀飞了广场上的喷泉雕像，世界树的枝干被吹得剧烈摇摆，一些不结实的建筑开始出现裂缝。
黑龙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最终，它在安瑟瑞尔广场的正上方悬停。
然后，它开始变形。
巨大的身躯急剧缩小，黑色的鳞片一片片收入体内，龙翼收缩、折叠、消失，四肢变得修长而有力，头部从龙形转变为……人形。
几秒钟后，一个男人从黑色的云雾中走出，落在了广场中央。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当然，以深渊之王的寿命来说，这个“三十岁”显然只是拟态。他的身高超过一米九，身材修长而充满力量感，肩宽腰窄，比例完美得不像人类。他的皮肤是浅麦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面容——如果忽略那些非人的特征的话——可以说是极为英俊的。五官深邃而锋利，颧骨高耸，下颌线棱角分明，鼻梁挺拔如刀削。但这份英俊中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残忍的气质，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剑，美丽而致命。
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黑色，长及腰际，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额头上三只弯曲的角——即使在人形状态下也没有消失，反而更加醒目。他的眼睛依然是深红色的竖瞳，在夜色中像两团燃烧的暗火。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铠甲，铠甲的样式古老而华美，上面雕刻着深渊恶魔的纹章——一只张开双翼的、三只眼的恶魔头颅。铠甲的表面布满了战斗的痕迹——刀痕、剑痕、魔法灼烧的焦痕——但每一道痕迹都被深渊之力填满，散发着暗淡的紫色光芒。
他站在广场中央，深红色的竖瞳扫过周围的玩家和NPC。
没有人敢动。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等级差距，而是来自——位格。就像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生物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然后，深渊之王·阿撒兹勒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历经千年沧桑的厚重感，在广场上回荡：
“一千年了。”
“本王终于从封印中解脱了。”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广场边缘——落在了露米娅身上。
那双深红色的竖瞳在看到露米娅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中翻涌起了复杂的情绪——震惊、确认、狂喜、痛苦、怀念、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温柔。
他开始向露米娅走来。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广场上的玩家和NPC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尊敬，而是因为恐惧。
林昭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身影，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直播间五十万观众集体石化的话：
“这BOSS的建模……还挺帅的。”
【弹幕】
· “？？？？？？”
·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 “BOSS向你走过来了你还在评价他的颜值？！”
· “客哥你是不是吓傻了”
· “不是，他说得没错，确实挺帅的……（小声）”
深渊之王在露米娅面前三米处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银发紫瞳的精灵少女——她的身高只到他胸口的位置，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月光洒在她的银色长发上，紫晶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阿撒兹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
深渊之王·阿撒兹勒，千年以来让整片大陆闻风丧胆的存在，曾经差一点毁灭整个艾尔德兰的终极BOSS——
他单膝跪了下来。
轰。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呆住了。
NPC们呆住了。
玩家们呆住了。
直播间里的五十万观众也呆住了。
阿撒兹勒低下头，额头上的三只角几乎触到了地面。他的声音不再低沉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虔诚的颤抖：
“圣女大人。”
“欢迎回家。”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世界频道炸了。
[世界] 夜风寒：“？？？？？？”
[世界] 剑舞天下：“我看到了什么？？深渊之王给一个玩家跪下了？？”
[世界] 法爷今天也缺蓝：“这什么剧情？？？圣女大人？？？”
[世界] 南风知我意：“露米娅是圣女？？什么圣女？？”
[世界] 墨染青衣：“我焯，这个玩家我知道！就是昨天2级杀25级BOSS的那个！”
[世界] 苍穹之剑：“……”
【弹幕爆炸】
· “？？？？？？？？？？”
· “什么情况？？？？”
· “深渊之王给露米娅跪下了？？”
· “圣女大人？？欢迎回家？？”
· “这个剧情展开是怎么回事？！”
· “客哥你到底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
·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昭本人也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单膝跪地的深渊之王，大脑死机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回过神来，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角色面板，翻到了一个之前从未注意过的隐藏页面。
在那个页面的最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文字：
【角色背景：露米娅的灵魂中沉睡着第七圣女伊瑟琳的记忆碎片。当深渊之力达到临界值时，记忆将被唤醒。】
【当前深渊亲和度：正在同步中……同步进度：3%】
林昭：“……”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对着直播间说：
“兄弟们，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弹幕】
· “先说好消息！”
· “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林昭说，“我好像触发了游戏的主线剧情。不是那种每个人都能做的公共主线，而是……唯一性的、全服只有一个人能触发的主线。”
【弹幕】
·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林昭看了一眼屏幕上还跪着的深渊之王，“这个主线剧情的第一章，好像是一个魔王在向我求婚。”
【弹幕】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求婚可还行”
· “不是‘欢迎回家’吗？怎么就变成求婚了？”
· “客哥你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林昭面无表情地说：“一个男人——哦不，一个男性BOSS——单膝跪在你面前说‘欢迎回家’，这在任何文化里都不是单纯的问候。我有理由怀疑后续剧情的发展方向。”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个BOSS还长得挺帅的。这就更可疑了。”
【弹幕】
·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这就更可疑了’”
· “客哥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 “魔王：我单纯来接圣女回家，你在想什么？”
· “不行了我笑到肚子疼”
但林昭的猜测，其实离真相并不远。
因为在《神谕纪元》的原始剧情设定中——第七圣女伊瑟琳与深渊之王阿撒兹勒之间的关系，远比“敌人”要复杂得多。
千年前，伊瑟琳并不是以“封印者”的身份与阿撒兹勒对立的。恰恰相反——
她是唯一一个让阿撒兹勒甘愿被封印的人。
——但这些背景故事，林昭现在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面前这个跪着的魔王，需要他做出回应。
露米娅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阿撒兹勒。从她的视角看去，魔王的黑色长发散落在地上，额头上的三只角在月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
林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用露米娅的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认错人了。”
阿撒兹勒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深红色的竖瞳中映出露米娅那张清冷而疏离的脸。她的紫晶色眼眸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激动，没有他期待中的……任何东西。
“我不是什么圣女，”露米娅说，“我叫露米娅，是一个普通的精灵法师。你找错人了。”
阿撒兹勒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苦涩的、带着千年孤独的笑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深红色的眼眸中却翻涌着痛苦。
“不，”他轻声说，“本王没有认错。”
“你的眼睛，你的头发，你的魔力波动——一切都跟一千年前一模一样。”
“你就是伊瑟琳。你就是第七圣女。你就是……本王等了千年的人。”
林昭：“……”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的语气说：
“兄弟们，实况转播一下——我现在面临的情况是：一个全服唯一的终极BOSS，当着五十万人的面，对我说‘你就是我等了千年的人’。”
“你们知道这像什么吗？”
【弹幕】
· “像什么？”
· “像是——”
· “等等，我好像知道了”
“像是——”林昭的语气变得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