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停下！”
不清楚贝塔的嚎叫是恐惧还是求饶，总之沃尔邦不为所动，他只是握死贝塔的后颈，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走向那台大型角磨机。砂轮大的像只轮胎，打磨面积正好能罩住一整张脸，看那反光的白银，听那转轴的轰鸣。
“求你了，要杀我就用剑吧，快停下啊！”
鼻尖距离砂轮已不到三米，贝塔的喊声带上哭腔，听起来十分狼狈，他脑袋极力往后仰，就算知道是徒劳，也还是尽可能想远离磨轮，但四肢的动作倒是老实了不少，不像刚才那样胡乱挣扎，毕竟要是动作幅度大了，自己碰到砂轮上，瞬间一块肉就要没了。
沃尔邦真想看看贝塔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有所顾虑，这毕竟是极度残忍的手法，如果血溅到自己身上了，会怎么样？
与这股踌躇同时在脑海中浮现的，又是那具只剩上半的尸体，那死灰的面孔、那失去生机的双眼、还有那片染成猩红的湿沙。
她非死不可？
还有这里这些被残害的尸体，倘若放过了他，他们的死又算什么？
手里握着的这个人，在他伤害其他人的时候，从没有过一丝仁慈，现在共情他干嘛？必须让他尝到地狱般的滋味！
名为“正义”的齿轮驱动了肘关节，于是，沃尔邦直起手臂。贝塔的鼻尖顿时怼到了砂轮上。
砂轮边缘刚碰到鼻尖，那里的皮肤和皮下组织瞬间被磨掉，大量血液因高速旋转被甩成血雾，喷溅在脸上和机器上。转轮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线。
痛！
有如烈火灼烧，又如被秃鹫撕裂，但是眼前只有铁与血，视线因巨大的疼痛而失去聚焦，只能看到糊成一片的红黑。
贝塔想尖叫，但剧痛使他瞬间失声。
整个外鼻软组织被磨碎，只剩下被磨平的鼻骨残根和开放的鼻腔。中意红色的画家，他们的调色盘往往沾满红色，斑驳到了肮脏的程度。贝塔的脸也变成这样。
剧烈疼痛引发惊厥，他双腿猛地一蹬，他的手指因剧痛而痉挛。尚未损毁的脸部肌肉失衡，如鱼肉般软趴。
这一切都被沃尔邦看在眼里，就在这时，他的手抖了一下。贝塔的上唇便被波及，顿时化成了肉沫，门牙暴露出来。
这手抖不是有意的，是生理反应。就在贝塔的鼻子被磨平的同时，沃尔邦感受到一阵眩晕，心跳声高鸣到仿佛就在耳边，呼吸也随之加重。
不过他并不是在害怕，而是某种喜悦，为这铁与血的处刑而喜悦。没错，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内心其实一直对此有所期待。
这家伙的生死全由自己掌握，以他的恐惧感筑成自己的神格，就这么让他溺死在痛楚当中，就如同他先前害死了那个女孩一样，正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复仇不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而是为了给有罪的人带去惩罚。”这是沃尔邦小时候看过的王子复仇记里的句子，但现实是，复仇的甜腻令人难以拒绝。
【不知名的同伴哟，我为你处刑了凶手！】
全身的细胞都在雀跃。
啊啊，原来这是一种如此美妙的感觉！
在金属面罩之下，沃尔邦的面部肌肉已经扭曲成了一团狰狞的诡笑，就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贝塔还在被推着往前贴。砂轮与人体的切线到了上颌骨和眼眶下缘的位置。刹那间，高速摩擦导致骨骼烧焦的气味与血腥味混合，弥漫在空气中，像是半生的烤肉。
可能因为震动，也可能是因为碎骨片，总之左眼球也已破裂，晶状体、玻璃体、还有别的什么他妈的体也都一并流了出来，均匀地涂了砂轮一圈。
人脑中掌管痛觉的区域是前扣带回与岛叶。而贝塔脑子里的这些部位总在全力运作。当砂轮磨到骨头的那个瞬间，疼痛达到顶峰，好似有风暴在一根根触觉神经上掀起。
他的身体动作完全失控，其他部位早已顾不上被磨伤的风险，转而剧烈地扭转，试图挣脱，双臂无意识地疯狂挥舞、抓挠，但结果却是徒增伤口，右手的无名指与小指也被磨没了。
与此同时，沃尔邦的体内却充满了肾上腺素与多巴胺，享受着无比的快感。但在一瞬间，就像断弦一般，贝塔这副极度凄惨的模样冲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意识到手里的东西不是玩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自己的行为已超出正当防卫的范畴，变成了虐杀。
可这种短暂的同情立刻被他压抑下去，因为他知道，一旦心软，他的整个行为就失去了正当性。
【才不是什么人，】他的内心如此判断，【手里的这个东西，就是“邪恶”的化身，必须要以最极端的手段将其断绝才行！】
从鼻尖磨掉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整整十秒，这样下去大概要到第30秒时才能将贝塔彻底弄死。但那还是太慢了。
于是，沃尔邦不再磨磨蹭蹭的，他直接将整个头一下子怼了上去，并感受到了一阵向上的摩擦力，是在砂轮与头颅之间产生的，但很快就被臂力控制住。
“嗡！”
只在一刻，贝塔的脑袋被打开了。随着大脑额叶受损，有意识的挣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全身性的阵挛，四肢和头部有节奏地剧烈抽动，幅度很大但完全不受控制，任由砂轮打磨躯体。
这家伙已经和死人没区别了。接下来，他的动作逐渐减缓，从剧烈的全身抽动变为局部的、轻微的肌肉颤搐。手指还时不时会有细微的屈伸，这是神经放电造成的，简直就像是想找支笔写遗书一样。
心跳和呼吸停止。但沃尔邦没有就此把尸体放下来，只是让机器继续磨削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颅骨残骸。
大概在第15秒左右，颈椎断开，残缺的躯干从脑袋上落了下来。沃尔邦手里就只剩一颗少了大半的脑袋，像还没啃完的苹果。
短短15秒，贝塔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剧痛，并亲眼目睹自己被粉碎的前半过程。这种残酷就是沃尔邦想要带给他的，效果还算成功。
但是，好空虚啊。
当一切归于平静后，巨大的空虚感和沮丧感瞬间袭来。
沃尔邦看着手中的苹果，残脑还在颅内荡漾，一反手，就全如豆腐般倒出来了，溅了一地。
这一刻，沃尔邦明白了，恶人的生命其实也是有价值的，因为惩戒他们时带来的快感只是一时的，而又不可能每天都有恶人让自己惩治，所以每一条恶命用起来都要精打细算。
总之，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他将尸体扔在一边，接下来继续寻找离开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