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怪人,你怎么……”
螳螂怪人的突然现身,完全在溟影的意料之外。
作为新人怪人改造师的处女作,客观来说,螳螂怪人自身的机能其实很差劲。
溟影一开始对其的定位,就是一个吓唬吓唬普通人,用于收集恐惧能量的工具。
故而当进化教团、魔法四季以及溟影三方混战的高端局打响后,螳螂怪人就被溟影下令原地待机。
而作为按照«一般战斗怪人改造守则»进行改造,进行了完全洗脑以及摘除了情绪模块的生物兵器,螳螂怪人绝对不应该出现自我意识以及自主行动能力才对……
来不及多想,溟影赶忙挥手抛出魔法飞弹轰碎冰刺,将螳螂怪人解放出来。
“这是……怪人?你果然是有备而来,居心不良!”帝剑铠甲也是被突然入场的螳螂怪人吓了一跳。
如果方才战斗时溟影操纵怪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溟影却是无心理会帝剑铠甲的呵斥,她只想快点带着螳螂怪人离开。
就在刚才,瘫倒在地的螳螂怪人艰难地扭动脑袋,对上了溟影的视线。
那一刻,那双昆虫复眼流露复杂情绪,它颤抖着伸出刀刃般的前肢,似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它的眼神想要传达什么呢?溟影一时间无法分辨完全,她只能粗浅的感受到一股哀伤和……喜悦?
她的心脏仿佛跳空了一拍,心头顿时涌起难以言喻的悲痛,就像是将要失去某种重要之物一般。
溟影银牙紧咬,无视了魔力亏空带来的虚弱,强迫着自己立起身子。
“沧溟·玄水破军!”
她毫无保留地抽取着身体仅剩的魔力,勉强打出必杀技。
这下轮到正义英雄一方脸色大变了。
“快躲开!”
“这家伙怎么还能放必杀?”
“我……我没力气了……”
“玄潭!”×3
黑色的浪潮似是携带着溟影的怨气,咆哮着向四人撞去,其中大部分目标明确的是冲着玄潭去的。
玄潭却因为连番剧烈战斗早已魔力亏空,瘫坐在地上移动不能。
就在其他人支援不及、玄潭苦苦撑起魔力护盾试图抵抗之时,溟影的魔法到了。
只是出乎所有人预料,那看似骇人的漆黑浪潮压根没有应有的威能,而像是幻影般穿过玄潭的身躯,最后化作光子消散在空气里。
原来溟影也是虚张声势,只是正义英雄这边同样是强弩之末,才没能觉察。
“可恶!被她给耍了!”帝剑铠甲连忙向溟影那边看去,却发现她早已趁机溜走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个螳螂怪人。
虚弱状态的溟影飞行速度大打折扣,帝剑铠甲还是能看到溟影飞行的背影的。
只是他亦是无力追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四位正义英雄的围剿下逃出生天。
“下一次,我一定会将你缉拿归案!”
……
渊星社地下基地,怪人改造区。
自动门刚裂开一道缝隙,郑耀龙便侧身挤入,近乎粗暴地将螳螂怪人塞进培养舱。
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快得留下残影。 营养液注入的咕噜声、生命维持系统的嗡鸣响起,但监控屏上,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仍在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修复程序启动……组织坏死率94.2%……治疗方案……根据现有条件……痊愈几率0%……治疗结果预测……。” 冰冷的电子女声宣判着。
面对残酷的现实,郑耀龙沮丧地捶击着操作台,银牙紧咬。
玄潭释放的冰刺地狱简直将螳螂怪人扎成了筛子,浓郁到几近凝为实质的寒霜魔力更是如条条阴冷的毒蛇般钻入其每一寸筋骨深处,它全身组织几乎全部坏死。
如此伤势,即使渊星社的设备再怎么先进,都无法恢复如初。
就算能救活它,最好的情况也得是行动能力完全丧失。
对于战斗怪人来说,永远失去行动能力或许比直接死亡还要残忍的多。
用尽所有手段依旧无果的郑耀龙颓然瘫软在转椅上,眼神复杂的注视着螳螂怪人。
出于治疗需要,郑耀龙方才通过仪器对螳螂怪人全身上下进行了深度扫描,虽没能找到治疗方案,却有了意外收获。
那就是螳螂怪人之所以会自主行动,在危机关头救下郑耀龙的原因。
说到底也是郑耀龙作为怪人改造学初学者的局限性,她理论知识足够,但却是实践经验。
她的改造手法严格按照书中所言,缺乏对特定情况的灵活变通。
导致的结果就是本应该被摘除情感模块的螳螂怪人并未被完全抹除情感。
诚然,它的大部分情感都被抹去,可郑耀龙操作的失误使得其小部分情感,尤其是最核心的情感——对制造者的忠诚与亲近——得以保留。
正是在这般情感的支配下,螳螂怪人竟能挣脱洗脑后的绝对服从,主动护主。
得知一切原委的郑耀龙,想要拯救螳螂怪人的心更加恳切。
作为她的处女作怪人,郑耀龙对于螳螂怪人本来就有高度情怀滤镜,更别说它可是为了救她才陷入性命攸关境地。
螳螂怪人在最后关头展现出的那种毫无保留的眷恋与忠诚时刻煎熬着郑耀龙的内心。
倘若它真的只是毫无感情的生物兵器,那么无论其生死,或都难挑动郑耀龙的心弦。
可是她现在知道了,它并非纯粹的工具,而是仍保有喜怒哀乐的有智慧的生命个体。
那么她就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螳螂怪人为她无私的献身了。
听起来或许很别扭吧,可这就是郑耀龙的性格。
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擅长接受他人对她单方面的恩惠或付出。
尤其是……为了救她而死。
若螳螂怪人就此逝去,郑耀龙明白,此事恐怕会成为自己一生的心魔。
正是如此,在用尽一切手段依旧无能为力后,可想而知她心底是多么的痛苦。
自责、愧疚、悔恨……种种苦涩的情绪缭绕猫娘心头,她忽然明白那位«一般战斗怪人改造守则»的作者在写下那段郑重其事的警告之时的心情了。
“如果怪人只是你作为达成某种功利性目的的工具,请切记:永远不要保留其情感!”
保留怪人的情感,或许不是赐予它灵魂,而是令它感受痛苦的刑罚,是令它为必须为其制造者而死的“枷锁”。
原来,摘去怪人的情感有时候并不是残忍,而是一种另类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