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妈妈喵？”听到神樱奈莉的要求，艾乐馨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按照神樱奈莉的指示，艾乐馨调动起借来的感知。
顿时浑厚的精神念力散布而出，延伸向远方。
在精神念力的加持下，艾乐馨的视线穿透喧嚣的海风，掀开密布的雨帘，无视汹涌的巨浪，向着更远处疯狂延伸。
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
最终强横的精神念力足足覆盖了方圆十余公里的空间，在其感知下，连雨点击打树叶颤动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不过刚刚经历过差点被庞大信息流冲毁大脑的猫娘学乖了，她直接摒弃了所有无关信息，专注于寻找自己的目标。
很快，她便锁定了那个悠闲飘荡在海面的纤小身影。
那是艾洛蒂。
她从容的躺在风口浪尖，双眸享受的微微眯起，浑身带着度假般的悠然。
而那足以淹没一切、掀翻巨轮的风暴与骇浪，在她眼中全是形同虚设的背景板。
似是心有所感，微眯双眸的少女缓缓坐起身，朝着艾乐馨的方向瞥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
接着艾乐馨“看”到她站了起来，低声说道：“仔细看好。”
——当然艾乐馨听不见声音，但是能感知到艾洛蒂的唇齿喉舌翕动的轨迹，从而明白她的意图。
于是她赶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视着艾洛蒂。
很快，艾洛蒂舞动起来了。
那是一支古朴而的肃穆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原始的粗犷，却又透着神圣的仪式感。
傩舞。
艾乐馨想起这种曾经在视频网站上刷到过的艺术形式。
这是一种古老神秘的祭祀的舞蹈，舞者戴着夸张狰狞的面具，配合着节奏强烈的锣鼓，用奇异的舞蹈向神明祈祷。
虽然名称不一定相同，但艾乐馨能够感受到，艾洛蒂的舞与傩舞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舞蹈的进行，艾乐馨发现“雨”变了。
狂风依旧怒号，暴雨依旧倾盆，但是它们开始逐渐有了“韵律”。
风卷起的海浪错落有致，构筑成壮美舞台。
雨点哗哗在天地间奏响恢宏的交响乐。
艾乐馨屏住了呼吸。
在这场以海为台，化雨为乐的壮丽舞剧面前，她已然失去了评头论足的勇气，心中唯有最深切的敬畏。
她将神樱奈莉赋予的感知释放到极致，拼命的想把这一幕印刻在内心深处，连艾洛蒂每根发丝的摆动弧度都不忍遗漏。
渐渐的，她的意识恍惚起来，迷离的凝望着这一幕，逐渐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
艾乐馨的视野变了。
什么海洋、暴雨、舞蹈全部化为幻影消失不见，她惊恐的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个奇异空间。
这里无边无际，远处是旋转着移动的巨大球体，而视线尽头的空间更是飘荡着絮状或碟状的光团。
太空！
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如此情景她又怎么会认不出这是哪里？
还没等她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太空，一道堪称浩瀚的模糊身影就突兀的出现，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这道身影降临的一瞬，空间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行星脱离轨道，星云溃不成型，连法则都在扭曲！
她亲眼见证了炽热的恒星化作奔涌的冥河，永恒的星团坍缩成无边的深渊。
万事万物都被“溟”的概念不讲道理的同化覆盖，成为降临于此的伟大意志的背景板……
艾乐馨停止了思考，意识被扭曲成长条，向着一颗新生的黑洞流去。
就在这时，冥冥的灵感淌过她的身体与灵魂，将她的意识从虚无中拉回。
[祂……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温柔？]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艾乐馨的视野再次一黑。
待到视野再次回归，她发现自己正软趴趴的瘫在神樱奈莉怀里。
而记忆，只定格在艾洛蒂最后的收尾舞姿上。
而那片瑰丽的宇宙空间，那道不可直视的伟大身影全然化作梦醒时的混沌，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目睹过这一切。
“我这是……”艾乐馨双眸尽是茫然和惊惧，她发现自己对于刚才的一切的最后印象也在飞快消失。
艾洛蒂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帘外。
神樱奈莉一伸手，把猫娘递到了她怀里。
艾洛蒂接过女儿，露出温柔的笑意，“感觉如何？”
艾乐馨紧紧着握住艾洛蒂的手，嗓音微微颤抖，“妈妈，我刚才一直在看你跳舞，对喵？”
此刻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宇宙中的见闻，但她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绝对忘记了什么。
“不是哦。”艾洛蒂实话实说，“你一开始确实在观摩‘通神傩戏’，但你共感成功后，就去觐见了神明呢。不过你肯定是不记得了。不过那些记忆不是消失，只是被封存在了你的灵魂最深处。”
“神明……”艾乐馨品味着这个称谓，一时无言。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神明是怎样的存在呢？
她的心头有很多疑惑，但每当她意图去细思之时，这些念头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洛蒂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啦，不要再纠结这些事情了。神神鬼鬼的东西暂时与我们无关，你只要心安理得享受神明的馈赠就好。唔，也不对……应该叫……祖母的馈赠？”
“祖母喵？”
艾洛蒂颔首，“我那支通神傩戏通的‘神’就是我妈呀。那不就是你祖母嘛。毕竟若非亲密到这种程度的‘神’，以我现在的状态也通不出来呀。”
“诶！”艾乐馨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自己在不知觉间竟已见过艾洛蒂的母亲了吗？
那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有没有说什么失礼的话？举止够不够得体？祖母认不认可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女？
一时间纷杂的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脸色复杂。
艾洛蒂挠了挠她的耳朵，生理的刺激让她回过神来。
“喵~好痒！”
艾洛蒂挪开手，“好啦好啦，别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啦。你祖母绝对喜欢你，我保证。”
神樱奈莉在一旁帮腔，“那倒是，你看你妈，和段长老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小孩儿喜爱的紧。更何况你还是暖澄认可的闺女。”
“这样喵？”艾乐馨放下心来。
“比起这个，”艾洛蒂牵起艾乐馨的手，带她来到帐篷外，“快看看祖母送了你什么礼物吧。”
“礼物……喵！”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艾乐馨呼吸一滞，一段记忆出现在脑海中。
这段记忆出现的自然而然，完全不像人为塞进去的，仿佛她天生就记得这些。
而这些记忆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先前她在神樱奈莉体内看到的符文和狂暴能量的修习秘籍。
不止于此，她还获得了大量关于这一力量体系的知识。
紧接着，根本不需要艾乐馨主动进行练习，她的呼吸频率以及血液流动轨迹竟自动调整成了秘籍上记载的样式。
就这样气流在鼻腔与肺之间流转，血液以发了疯似的速度在体内循环。
猫娘只感觉自己的体内像是塞进了一座熔炉，浑身滚烫，皮肤隐隐露出红光。
骨骼重塑的咯吱声全身爆响，无数细胞炸裂又增殖，内脏疯狂鼓动，仿佛嘶吼汽车引擎。
痛！
无与伦比的剧痛一阵阵扫过全身每一寸角落，尤其是左臂更是痛到直接失去了知觉。
她精致的五官狠狠的扭曲，身体抱成一团，如同煮熟的大虾，无一处肌肉不再剧烈痉挛。
“呃啊——！！！”
她再也压制不住发出颤抖的、压抑的痛呼，可就连痛呼时牵连两腮肌肉都牵扯出极度刺痛。
在无止境叠加的痛苦摧残下，时间对于艾乐馨已经失去了意义。
是只过了一秒钟？还是持续了一个世纪？她不在乎了，她的一切思维都被痛苦占据，就连“期待痛苦快点结束”这个念头本身都无暇念起。
终于，在某个瞬间，血液流速到了某个极点，痛苦的叠加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一切痛苦陡然消失，仿佛刚才的死去活来只是一场幻觉。
这时，突兀的一声电流似的“滋”的声音于心脏泵动间响起，昭示着第一丝属于艾乐馨的狂暴能量正式诞生。
第一丝能量的出现像是打响了开工信号般。
下一刹，全部内脏如同马力全开的工厂，以疯狂的功率运转起来，无数紫黑色的电流争先恐后的自五脏六腑涌出，一股脑灌注到左臂之中，依照玄奥的轨迹勾勒道道符文。
“嘭——嘭！”
随着两声振动先后响起，两个黑色的筝形“法阵”浮现在艾乐馨左臂表面。
两个“法阵”一大一小，刚好契合小臂与大臂的尺寸。
艾乐馨新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左手，感觉自己的左臂充满了力量。
心念一动，五脏六腑输出的狂暴能量便尽数涌入左臂，“法阵”也应充能亮起。
她试探着向前一拳轰出。
一圈黑色气爆炸开，漆黑的冲击波将不远处的一块礁石轰的粉碎。
“这就是……脉冲喵！”
“没错，这就是脉冲。是作为脉术师最基础，也是最粗糙的攻击手段。”艾洛蒂的音调里带着自豪。
神樱奈莉刚从艾乐馨造成的一系列动静中回过神来，满眼星星，语气向往，“牛逼，太牛逼了！只是看了一眼，就能让一个人直接变成脉术师！总有一天，我也要变得这么厉害，我也要成神！”
“诶……话说我的‘脉门’上为什么没有花纹喵？”这时艾乐馨有了新发现，她明明记得之前在神樱奈莉身上看到的“法阵”——也就是脉门上是镌刻着复杂的樱花纹的才对。
可是她的两个脉门只有简单的筝形，光秃秃的。
“那个啊，段长老没告诉你吗？哦，有可能是因为这算是进阶课程，所以就没说吧。”神樱奈莉简单解释道，“那个叫‘脉纹’，等你把十个脉门都打开才会涉及，铭刻脉纹是脉术师变得更强的途径。”
“原来如此喵。”
既然要打开十个脉门才能接触脉纹，那就不急一时了解了。
“还有个问题喵，”艾乐馨看向艾洛蒂的目光中带着困惑，“刚才那一拳……轰出的时候，我好像有种熟悉感，就好像，我不是第一次使用脉冲一样？”
艾洛蒂点点头，目光落在艾乐馨左臂上，“你的感觉没错。记得我之前在虚拟训练场对你的训练吗？因为是数据模拟体，于是我在战斗中试着强行打开你的脉门，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由此我判断你在脉术师一途上颇具天赋。”
猫娘双眸微微睁大，显然是想起了艾洛蒂说的是哪一次。
“原来如此喵，怪不得那天后你就改变了我的训练计划……”
“哎呀，好啦好啦！”神樱奈莉突然从后面扑过来，两只胳膊分别架在艾家母女脖颈上，“脉已经开好了，咱们就别讨论这些令人头疼的脉术知识了好不好？别忘了咱们是出来玩的呀！”
艾洛蒂抿嘴浅笑，柔和的目光落在艾乐馨身上。
“奈莉说的对，修行啊变强啊之类的事情已经讨论的够多了。我们是时候回归主题，开开心心的玩一场了哦~”
突然门帘被拉开的沙拉声响起，唐月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了帐篷。
“睡得好舒服哦~”
“呀！怎么下雨了！哇！好大的雨！”
“咦？大家在干什么呢？难道我睡着的时候错过什么好玩的事儿了吗！”
艾乐馨偏头与艾洛蒂对视一眼，旋即朝唐月妍露出灿烂的笑容，“什么都没错过喵，我们的欢乐时光才刚刚开始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