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并不是直接接触到的血雨,而是血雨降临在沿海城市,污染了海水,散播至海洋的每一处,血雨结束后的一个月方才恢复正常。
但那时世界上还剩下几个鱼人呢?只有希尔维了。
沾染到血雨的鱼人大多都像疯了一样,表情痛苦扭曲的自杀了。
但少数人并没有自杀,而是一脸忧伤的挥动起武器,屠戮自己的同胞。
嘴里念叨着“我来让你们解脱吧。”,“对于这样的世界,活着就是一种最残酷的惩罚啊。”之类的话,希尔维的姐姐帕蒂也是其中之一。
她现在还记得自己的姐姐是怎么一脸慈爱的向自己挥刀的。
“希尔维啊,让姐姐来结束你的痛苦吧,与其像提线木偶一样活着,不如一死了之。”
原本海洋中回荡着的声音是鱼人甜美的歌声,如今却满是鱼人死前扭曲瘆人的惨叫,折磨着希尔维的耳膜。
不止是听觉上的刺激,海洋已经被鲜血染红,时不时漂浮着一些尸体的碎屑。
而在这幅地狱绘图中,自己的姐姐正以慈爱与残忍的矛盾中追杀着自己。
“自己的姐姐明明不是这样的。”的想法一直回荡在希尔维的脑中,但被剑划破流出鲜血的皮肤无情的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最终,希尔维忍痛杀死了已经癫狂的姐姐,继承了姐姐的佩刀薄暮,接过了姐姐守护咒刃怨血的任务。
“这样的景象不比城市里好多少啊。”卡洛琳听完感叹着。
“但好在已经过去了。”希尔维低沉着脸努力安慰着自己。
她们站在灯塔的塔顶,这座灯塔早就失去了照明功能,塔顶被掀开,变成了一处露天的阳台。
卡洛琳靠在断裂得不规则的石墙上,这些石头的断裂处经过长时间的风化,变得不再尖锐,不过还是有些硌人的。
她感受着带着些许海洋气息的微风给自己身上带来的刺痛,仰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动听的歌声缓缓传出,希尔维正吟唱着,歌声悠扬婉转,搭配上希尔维轻飘飘的嗓音,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
人鱼的发声结构很特殊,能发出穿透力极强的歌声,能从海中传出海面,就算在一堆嘈杂的噪音中,优雅的歌声也能脱颖而出。
但是在惨叫时,便会发出十分刺耳瘆人的凄惨声音,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可能会当场疯掉。
“这算是仅存的人鱼之歌了吧?”卡洛琳挺庆幸自己还能听见鱼人的歌声的。
“诶?会很奇怪吗?”希尔维有些紧张起来。
“不会不会,我词穷,就只能用好听来形容了。”
“那个…卡洛琳……”希尔维看上去像是有些害羞的样子。
“嗯,你说。”卡洛琳也有些疑惑起来。
“我能……称呼你为姐姐吗?”一说出这话,希尔维顿时羞红了脸,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希尔维的请求有些突然,给卡洛琳一种莫名其妙生出了对自己的好感的感觉。
但实际上,是因为希尔维经过了太久的寂寞。
时间与痛苦模糊了希尔维记忆中帕蒂的形象,实际上,卡洛琳与帕蒂只是外貌相似罢了。
失去了所有族人的希尔维经历了长久的孤独,虽然时不时会有觊觎怨血的人找上门来,但都不能正常的沟通,更别提安慰她伤痕累累的心了。
她需要找人倾诉自己内心中积压的一切,否则,到最后她也会像那些死去的鱼人一样疯掉的。
因此,她需要与姐姐外貌相似的卡洛琳给予自己心灵上的慰藉。
哪怕卡洛琳对她来说只能算帕蒂的赝品也好。
但是……
这刚好踩中了卡洛琳的雷区,因为原本是男儿身,卡洛琳十分讨厌别人将她当做女人来看待。
“这……”卡洛琳已经有些生气了,但看到希尔维这副搞笑的模样,瞬间就笑了出来。
“你这副样子还真是让人气都生不起来啊。”卡洛琳好不容易才从笑意中缓过来。
“不可以吗……”希尔维原本羞耻的神情上又增添了几分失落。
“看在你之前救了我一命的份上,可以。”卡洛琳上前摸了摸希尔维的头说道。
希尔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上前抱住了卡洛琳,这让卡洛琳有些受惊。
不过卡洛琳心里想的其实是,伊芙琳那老蝙蝠迟早会找到自己,将自己带回去,之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让她叫几声姐姐也无妨。
“话说我到底昏迷了多久啊?”卡洛琳揉了揉脑袋问道。
“五六天的样子吧。”希尔维把头埋在卡洛琳的胸口说道,声音模糊不清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熟悉的破风声。
是维吉尔!
卡洛琳一把推开希尔维,用未出鞘的怨血挡下了维吉尔的双剑交叉斩击。
不过身体却被推下塔顶,坠落向海面。
卡洛琳一脚踹开维吉尔,随后双脚踏在灯塔上,开始纵向的奔跑起来。
她将黑渊和白羽取出,时刻警惕着周围。
破风声再次传来,卡洛琳立即向出现的空间裂隙,连开数枪。
维吉尔不得不再打开一处空间裂隙躲避子弹,而卡洛琳又会精准瞄准他的下一处目标。
卡洛琳在高塔的墙壁上不断调整身位,朝每一处空间裂隙倾泻着子弹。
这时,维吉尔突然用双剑切碎了子弹,冲出空间裂隙向卡洛琳进攻。
而卡洛琳直接一拳挥出,滚烫的枪口撞击在维吉尔的脸上,留下一个深深地烙印后将他击飞。
卡洛琳身边突然出现了数道空间裂隙,无数的斩击从中涌出。
一道空间裂隙在斩击后转瞬即逝,随后又有一道新的裂隙补上。
次元斩!
无数的刀光剑影将卡洛琳牢牢包围住,时不时从裂隙的间隙中渗出鲜血。
突然一道暗红的气息从剑迹的包裹中迸发而出,将维吉尔的次元斩震得直接消散。
卡洛琳拔出了怨血,左脸上的该隐印记也显现出来,发出瘆人的红光。
她在空中一蹬,身形瞬间变成一道残影,血红的刀刃与黑白双刃交叉碰撞,将刚刚冲出空间裂隙的维吉尔逼向海面。
巨力让维吉尔无法分心划开空间裂隙逃脱,他只要稍不留神便会被这一剑斩成上下两半。
就在卡洛琳和维吉尔即将落入海中时,希尔维突然从一旁闪过,拳头砸落在海面上的一瞬间将周围的海面冻结成冰。
维吉尔被卡洛琳重重砸在冰面上,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但二人并没有落入水中。
后背有了支撑,维吉尔终于得以挣脱卡洛琳的压制,从冰面上起身。
“姐姐,他是?”希尔维警惕的询问着。
“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带我到那片海域的人。”卡洛琳从光滑的冰面上稳住身形。
她对着维吉尔举起怨血,随后一刀在半空中挥出,月牙型的血红剑气便朝维吉尔疾驰而去。
维吉尔一记滑铲躲过剑气,随后掷出旋转的飞刀拦截住想上前帮忙的希尔维。
希尔维惊险的躲过这记飞刀,正想继续,却被空间裂隙中伸出的一双黑手抓住了肩膀。
“小姑娘,你的对手是我。”一个轻浮的声音响起。
“你!”希尔维一剑挥向来者的腰间,却没有砍中物体的实感。
只见对方的身体仿佛消失了一截一样,上下半身分离着。
希尔维奋力挣脱肩膀上的大手,向后退了数米。
“我就是蛊惑人心的魔鬼——梅菲斯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