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将你引入你的内心世界之中,由你自己去修复你的灵魂,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莉拉这么对卡洛琳说道。
而卡洛琳还在脑中努力从铺天盖地的痛苦中将莉拉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拼凑在一起。
“被刻入灵魂的……暴怒……?”卡洛琳低吟着,终于将所有的话语拼凑完毕。
莉拉也没有因为卡洛琳对自己的不理会而生气,毕竟对方的状态实在是太差。
如果自己的灵魂被刻入了暴怒,那么卡洛琳在面对昔日的兄弟以及仇人维吉尔,以及对方提到贝雅特丽齐时自己会无法控制的生出无法压制的怒火也解释得清了。
“准备和了的话,就开始吧,你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了。”莉拉将手掌抵在了卡洛琳的头上,同时向掌心灌注魔力。
而这次的进程却没有被卡洛琳无魔力者的体质中断。
原因是莉拉使用的心灵法术并非魔法,只是需要魔力进行催动,而莉拉自身的魔力运作自然不会被卡洛琳所影响。
“可能会更疼哦。”莉拉松开了手掌说道。
卡洛琳只感觉脑内的痛感开始快速的加剧,让卡洛琳的身体无法安分下来,仿佛触电一般,立刻从木椅上弹射站立起来。
双手捂着脑袋,上半身不自主的扭动抽搐起来,似乎还可以听见牙齿因为巨大压力而碎裂的声音。
最终,卡洛琳一拳重重地砸在木屋的墙臂上,莉拉和莉莉丝顿时感觉整颗大树颤抖了一下,房间内的瓷器也突然碎裂。
卡洛琳渐渐消停下来了,身体开始瘫软,眼看着就要跌向地面,还好莉莉丝扶住了她的身体。
卡洛琳的意识被滔天的痛觉冲散,等到她的意识重新凝聚得可以思考的时候,她已经置身在自己的内心中了。
自己的身体被一种粘稠的液体包裹着,随后开始灌入自己的口鼻,当这液体接触到自己的舌头时,感受到一股令人厌恶的铁锈味时,他确定了,是血。
睁开眼睛,是不出意料的一片猩红,自己的身躯是怀尔德的身躯。
久违的回到这副身体里,却不能自由行动,因为自己的身体正被带着棘刺的铁丝缠绕束缚着,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随着怀尔德的奋力一挣,这些铁丝从墙体上被扯出,发出尖锐金属切割粘稠血液的声音,这声音钝而黏腻,像划过半凝的冻浆。
这声音开始在怀尔德的耳边开始循环,这种湿冷、粘滞、刺耳的声音无疑是一种折磨。
在铁丝被扯下后,这处密闭的空间突然敞开了许多通道,腥臭的血水被快速地排了出去。
双脚踩在地面上,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地面,而是活生生的肉壁,怀尔德甚至可以感受到轻微的脉搏。
咳嗽着将灌入胃和肺里的血水排出,怀尔德才开始仔细观察此处。
一边看着,一边将缠在手臂、脚踝上的铁丝解开,尖锐的铁棘深深地刺入了怀尔德的体内,在被解开时划开怀尔德的皮肉。
怀尔德只是轻微哼唧了几声,便将铁丝全部扔到了一边。
借着从几处通道中照射过来的微弱光线,才发现在铁丝从肉壁中抽出时,出现的通道,实际上是张开的大口。
通道的大小刚好能让他从中通过,他便从其中的一个钻了出去。
在通过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那些发黄且不整齐的牙齿试图对着他咬下来。
要不是这些牙齿的咬合力不算强,怀尔德估计就要撑不开牙齿,被它们咀嚼成肉泥骨渣了。
从通道中通过,他一个翻滚远离了这些牙齿,但一转眼,自己的身体又变成了卡洛琳的身体。
“这牙齿是朝外面的吗?”卡洛琳有些疑惑,但也没有人能替她解答。
“让我自己疗理我的灵魂,他妈的什么方法都不告诉我,真是高高在上啊。”卡洛琳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寻路。
向外走了几步,肉壁并没有跟着蔓延过来,此处是一道华美的走廊,但却令卡洛琳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熟悉。
恍惚之间卡洛琳原本赤裸的身躯便穿上了衣服。
“好乱……”卡洛琳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道。
随着卡洛琳在长廊里继续行走,没过多久就看见了尽头。
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地窖的入口。
卡洛琳一脚踢在钢门的把手上,封住地窖的钢门瞬间被掀起,猛地砸在长廊铺有华丽墙纸的墙壁上,把手深深地嵌在了墙里。
她二话不说直接跳入地窖入口,落地之后,看着地窖中粗糙的石砖和昏暗的微弱光线。
这场景她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她可是在这样的地窖里被关押了数年的时间。
突然一阵风从这密不透风的地窖中刮来,还夹杂些许腐臭味。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攻击!
卡洛琳立即侧翻躲过这一爪,随后转身下意识地想抽枪射击,但她射击的姿势都已经摆好了,却扣不到扳机。
“靠!没有武器!”卡洛琳暗骂一声,随后向后一撤又躲过一爪。
“只能先走为上技了!”卡洛琳立即转身飞奔,但追在她身后的怪物的速度惊人地快,铁链快速晃动的清脆声音时刻提醒着卡洛琳不能放松。
随着腐臭味越来越近,也意味着它追了过来。
就在卡洛琳打算转身与其肉搏的时候,铁链剧烈晃动的声音却突然停止。
“铁链的长度不够了?”卡洛琳看着这头型似鬣狗又像是野猪的四不像说道。
这就是怀尔德被囚禁在菲勒家族的地下室中的心理阴影所化成的怪物。
它是‘狼’。
思索之时,自己的身体又变成了怀尔德,衣物也一并改变。
虽然对方被铁链束缚,自己不用再担心危险,但却也揭示了怀尔德心中的自卑。
即便被铁链束缚着,这条疯狗也没有放弃进攻,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将粗壮的铁链挣出‘铿’的巨响。
越是注视这副可怜又恶心的模样,怀尔德的内心就越是痛苦。
他立刻向反方向跑去,果然,摆脱了追击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门。
一脚踹开,连接着的是一条小巷,正下着大雨。
怀尔德从不断泛起涟漪的水面中反射出的影像发现,自己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和卡洛琳的头发一模一样。
“Fucking damn it……”他脑内的思绪越来越混乱,但还是强撑着走出了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