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难不成他还有后手?!”原本已经打算摸鱼,静看新王陛下表演的统领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话音刚落,赵夜白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凌厉的杀气,速度快到极致。
一柄恐怖的飞剑瞬间洞穿了赵夜白的胸膛,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赵夜白闷哼一声,屈膝跪地,又吐出一口鲜血,随后昏死了过去。
“陛下!”
众人正因为赵夜白见赵夜白被飞剑洞穿,瞬间陷入混乱,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岸边又传来一声怒喝,打破了混乱。
“贼子受死!”
一名身披银甲的统领手持长剑,瞬间便将另一名蒙面杀手逼得连连后退。
那名杀手身中数剑,伤势惨重,迫不得已之下只能转身落荒而逃。
统领并未追击,而是纵身跃入湖底,与水下的侍卫们并肩而战,同时高声喊道:“金鳞军统帅李忠贤前来讨贼!”
他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随后提剑前指,怒目而视。
“诸位!随我一同诛杀此贼,为新王陛下报仇!”
这李忠贤可是公国数一数二的三阶强者,更是整个金鳞军的统帅,,他的突然出现,瞬间便让原本萎靡的士气暴涨起来。
只是这出场的时机未免也太过凑巧了吧。
几位侍卫统领虽对李忠贤出场的时机心存怀疑,但眼下局势紧迫,优先灭杀斯普林特,平定乱局才是首要之事。
众统领齐声喊道:“杀!为陛下报仇!”
一场更加惨烈的乱战爆发,刀剑碰撞声、嘶吼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这场乱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没人注意到身后躺尸的赵夜白,趁着混乱悄悄褪去了身上的玄黑色狐裘披风,披在身边一具不知名的尸体身上。
又将王冠和龙纹杖剑随手丢在一旁,自己则借着【惊鸿匿影】与【气息屏蔽】的隐匿效果,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战场的阴影之中。
这一招假死脱身,还是跟老狐狸学的。
王宫的变故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可怕,就连金鳞军统帅都是对方的人,王后仍然不知所踪,这场浑水,已经不是靠他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了。
赵夜白从口袋里取出玄铁戒指,指尖注入一丝魔力,随后便耐心等待起来。
片刻后,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他面前,正是白莲华,她看到赵夜白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也许是没想到会面的人不是国王,又或许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赵夜白面无表情,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锐利地盯着白莲华,开门见山地质问道:“你听命于我,还是听命于我父王?”
白莲华单膝跪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只听命于戒指的主人。”
赵夜白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继续追问道:“若是戒指落在了王后手里,你也要听命于王后吗?”
白莲华闻言愣了愣,纤长的眉峰微蹙,似乎在琢磨赵夜白这番追问的用意,揣摩主人的言外之意本就是刺客训练的课程之一,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主人根本就只有赵夜白一人而已。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
“回殿下,只有王室的血脉才能激活戒指,王后并非王室血脉,即便得到戒指,也无法命令我。”
“既然如此...”
赵夜白沉默了片刻,指尖缓缓拾起那枚玄铁戒指,动作慢得近乎刻意,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感受着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
随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戒指稳稳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下一秒,他语气骤然转冷,字字冰冷刺骨,猝不及防地砸向白莲华说道。
“那就请你去死吧。”
白莲华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头看向赵夜白,她的瞳孔骤然骤缩,眼里瞬间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絮,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为...为...”
“为?为我献上你的生命,有何不妥?”
赵夜白侧过头,弯起手臂枕着脸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女刺客的反应。眼底藏着一丝审视,他倒要看看,隐藏在镜月湖的第三个人究竟是不是白莲华。
这位单膝跪地的女刺客抿了抿嘴唇,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露出悲悯的神色,她的瞳孔如同烛火般飘摇,明灭不定。
随后,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匕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已然接受了这荒诞的命令。
“对不起。”
伴随着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道歉,匕首狠狠地扎向了自己的胸膛,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干脆利落,尽显刺客的果决。
“呵呵...”
“即使是这种毫无根据的命令,你也要执行,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抱歉,这只是一场考验。”
话虽如此,倘若让赵夜白知道白莲华与王后有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即使两人曾经发生过亲密关系。
好在她没有让他失望。
赵夜白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臂,让匕首的尖端停留在了她的胸口,距离肌肤仅有一寸之遥。白莲华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惨笑说道:“我通过殿下的考验了吗?”
“是的。”赵夜白点点头,松开了她的手臂,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的表现令我很满意,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些奖励。”
说着,他抬手,摘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递到白莲华面前。
“诶?!”
白莲华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又抬眸看向赵夜白,眼里满是疑惑,没有立刻去接。
赵夜白见状,轻声解释道:“我向来不喜欢控制别人,也不屑于用这种外物束缚谁。”
要知道任何伟大的领袖,都不是靠着强制与枷锁让人臣服,靠的是自身的人格魅力,是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底气。
比起残忍的暴君,或许赵夜白更希望成为仁慈的领袖。
但他也清楚自己不是当国王的料。
白莲华傻傻地愣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可是...”
“可是什么?”
她单膝跪地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卑微与不安:“殿下不想要我了吗?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还请您惩罚我,我可以改,只求您不要丢下我。”
“没犯错为什么要惩罚?从今天起,你不必再听命于任何人,也不用遵循这种让你放弃生命的命令,你可以遵从自己的意志来行事,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活你自己的人生。这样难道不好吗?”
白莲华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自小便被组织带走,经历过无数残酷的训练,除了最初那段时间,她还从未哭过。
很难想象,这副清冷的面容上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从小就被灌输如何服侍主人,如何听从命令,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主人而存在。可是您现在给我自由,意义何在呢?”
她说出的这些话,完全在赵夜白的意料之中,不如说,这正是他引导之下的结果。
真是恶魔啊!
他心在里对自己如此评价道。
“这样啊...”他长叹一口气,像是觉得有些遗憾,随后他缓缓直起身,直视着白莲华的眼睛,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换种方式。”
“从现在起,我命令你去寻找生存的意义,去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活法,在你找到答案之前,暂时保留你的身份。”
白莲华破涕为笑道:“遵命,我的殿下。这是您的命令,所以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在那之前,你应该考虑如果我被人操控,说出言不由衷地命令时,你该怎么做。我希望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是!殿下!”
“和我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吧。”
白莲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重新恢复到往日清冷的模样。
若不是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渍,赵夜白真怀疑她是不是在演戏。
“我奉殿下的命令跟踪王后,发现了一处密室,我悄悄潜入其中,听到了王后与一位神秘人的谈话,得知了一个隐秘的消息。”
赵夜白竖起耳朵聆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殿下可记得您有一位侍女名叫白若璃?”
赵夜白眉梢微挑,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想说,她其实是王后安插在我身边的人?”
“殿下已经知道了?”白莲华诧异道。
赵夜白不语,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王后在她身上设下了一道诅咒,这道诅咒与殿下息息相关,只要诅咒还在,受益者就会源源不断地吸走连接者的魔力,这种诅咒无声无息,几乎没有破解之法。”
“除非两者从此不再接触,或者...其中有一方死去。”
赵夜白呵呵一笑道:“王后这招确实阴险,直接对我下咒很容易就会被我父王识破,转而对我身边的侍女下咒,想要靠这种日积月累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我。”
不得不说,王后的算计很成功。
曾几何时,赵夜白也曾因为魔力增长缓慢而自我怀疑过,只是他早有察觉,不仅没有拆穿,反而顺势将小侍女策反。
白家村的灭族惨案其实就是王后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白若璃,让她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
不过说起真正策反的理由不免让人觉得好笑,那小侍女曾认真地对他说:“白发不论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成为被人歧视的对象,只有殿下会夸我好看。”
这句话,让赵夜白费劲收集的证据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至于诅咒的事情,其实是他有意放任的结果,以白若璃的A级魔法天赋配合自己的暗影魔力,她其实早就能成为职业者,不过为了不被王后察觉异常,这才一直压制着自己的魔力。
想到这里,想到这里,赵夜白忽然看向白莲华,眉头微蹙。
白莲华也姓白,眉眼间与白若璃有几分隐约的相似,她会不会也与白家村的幸存者有关?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