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彻，十七岁。
一个月前，我还是组织里依靠潜伏与狙击完成任务的顶尖特工。
而过去的整整三十天里，我没有接受过一次格斗训练，没有摸过一次熟悉的枪械，甚至连日常的体能拉练都被压缩到了凌晨。
绝大多数时间，我都被强行按在铺着丝绒软垫的特训室里，对着整面墙的落地镜，被严苛的礼仪教官逼着，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伪装少女。
特训：分秒不差的地狱
每天清晨六点，我必须准时穿上全套的束腰与衬裙，站在贴了标尺的墙前。
收肩、垂眸、提胯、双腿并拢，连呼吸的幅度都要被严格控制。
后背要贴着墙，后脑勺、肩背、臀部、小腿肚、脚后跟必须五点一线，一站就是八个小时。
中途不许弯腰，不许晃动，连视线偏移都要被教官手里的戒尺狠狠敲在手腕上。
第一周，我光是改掉十几年养成的男性走路习惯，就磨破了三双玛丽珍鞋的鞋跟。
教官要求我必须小步走路，步幅不能超过三十厘米，落脚要轻，膝盖要微屈。
要让裙摆随着步伐只漾开恰到好处的、柔和的弧度，不能大步流星，不能重心下沉，更不能露出半点特工刻在骨子里的、带着攻击性的利落感。
我在铺着地毯的特训室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从清晨走到深夜。
走到小腿抽筋，脚踝红肿，连站都站不稳，还要被呵斥——“动作太硬，像个穿裙子的木头桩子。”
第二周，是无孔不入的细节打磨。
如何屈膝提裙：指尖只能轻捏蕾丝边缘两厘米的位置，不能多碰一分；屈膝的角度必须刚好十五度，既符合礼仪，又不会让裙摆绷紧走光。
如何落座：要先捋平裙摆，再侧身坐下；双腿必须并拢斜放，腰背挺直却不能僵硬，全程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如何抬手、如何垂眼、如何微笑，甚至连喝水时杯子抬起的高度，都被反复纠正了上百遍。
我的膝盖因为反复练习行礼，磨出了成片的淤青，贴满了创可贴还要继续跪在软垫上练；
指尖因为反复捏蕾丝边缘，磨出了细小的茧子，却还要维持着少女柔软的姿态。
第三周，是声线与表情的彻底重塑。
我天生中性清冷的声线，必须被彻底收敛，改成软而不嗲、清而不冷的少女音。
每天天不亮，我就要对着发声练习表，一句一句地练。
从单字到短句，从日常对话到应对突发状况的回应，练到嗓子沙哑充血，含着润喉片也要继续。
教官说：哪怕是被人拿刀抵着喉咙，也不能露出半点原本的声线。
同时还要练表情管理。
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练符合人设的、无害又带着点丧的浅笑；练腼腆的垂眸，练恰到好处的慌乱。
必须把特工眼底的冷锐、警惕、攻击性彻底藏起来，连瞳孔收缩的幅度都要控制。
我对着镜子练到面部肌肉僵硬，笑到嘴角抽搐，直到镜子里的少女，连眼神都变得柔软无害，和原本的自己判若两人。
第四周，是伪装与特工技能的融合特训。
我必须穿着勒得喘不过气的鱼骨束腰、层层叠叠的蕾丝长裙、带跟的玛丽珍鞋，完成潜行、躲避监控、近身防御的基础训练。
必须在假发被扯、裙摆被勾、束腰被划开的突发状况下，第一时间稳住人设，不露出半点破绽。
甚至还要模拟被人搭讪、被人试探、被人恶意纠缠的场景，用少女的身份完美应对，不暴露任何特工的痕迹。
三十天下来，我已经能穿着全套哥特裙，在不发出半点声响的前提下，完成整段潜行路线；
能在任何突发状况下，都维持着艾莉丝的人设，连呼吸的节奏都不会乱。
可每一次对着镜子，看到那个粉棕双马尾、穿着蕾丝裙、眼尾带泪痣的少女，
羞耻都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是个男人，是个靠实力完成任务的特工，却要被硬生生塞进一层柔弱甜美的少女皮囊里，
把自己的棱角全部磨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哥特系女孩子啦～emmm～真可爱呀比女孩子还女孩子呢！～」
耳麦里的声音，是我的直属指挥官零，她带着一丝戏谑说道。
「转校生，艾莉丝·冯·茵菲尔。潜入圣茵蒂娜女子学院，拿到图书馆禁区里的潘多拉文件。」
我低头，扯了扯身上最终定版的裙子。
黑底衬着柔粉缎带，层层叠叠的水溶蕾丝垂落裙摆，暗金色的小骸骨绣纹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腰身处的鱼骨束腰紧紧收着，把腰腹勒出一道柔和清晰的曲线。
哑光面料牢牢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要放轻放缓。
稍一用力，就能感觉到布料顺着腰线往肉里收紧的力道——
这是我练了一个月，已经完全适应的束缚感。
领口别着一枚粉钻镶嵌的骷髅胸针，锁骨处的蕾丝花边贴着肌肤，凉丝丝地勒出浅浅的粉印。
头发被烫成柔软的雾感双马尾，系着同色系的粉黑丝带，发带在耳后勒得微微发紧。
脚上是亮面漆皮玛丽珍鞋，袜口的丝绒蝴蝶结紧紧箍着小腿，勒出一圈柔和的凹陷。
每动一下，那股精致又紧绷的束缚感，都清晰无比。
「非得是哥特萝莉吗？」
我压着声音问道。
练了一个月的声线，软得像浸了水汽，和原本的声线判若两人，哪怕是熟悉我的人，也绝对听不出来。
「是呀是呀～emm比预想中还要合身呢，果然小林彻就是适合哥特萝莉呢～」
对方顿了半秒，补上了一句，足以让我当场撂挑子的话。
「为了贴合人设，对外昵称就叫——内脏布丁。」
甜腻，诡异，软乎乎又带着一点病态的怪。
完美踩中粉色哥特萝莉的所有特点，也完美碾碎了我最后一点身为特工的体面。
镜子里的人轻轻眨了眨眼。
浅粉色的美瞳像裹了一层薄糖浆，眼尾点着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嘴角轻轻一挑，是那种无害又带着点丧的、独属于哥特少女的笑。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具被束腰勒得紧绷的身体里，藏着怎样难堪、无奈，又无处发泄的羞耻。
与此同时，指尖轻轻触碰到藏在裙摆暗袋与手杖中的东西。
一把可折叠成哥特手杖的轻型镰刀，以及拆成零件收纳的微型狙击枪。
远程狙击，近身镰刀。
这是我作为特工最熟悉的武器，也是此刻，唯一能给我安全感的东西。
行吧。
圣茵蒂娜，我来了。
以艾莉丝的名字，以内脏布丁为代号，以一身哥特萝莉的装扮，潜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