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辉城中流浪了半个月,默一如既往地寻找食物。忽然,他感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迹。
那是……深渊魔力的残留?不,更驳杂,更扭曲。
“有趣。竟然有人在这光明教会的核心城市地下进行黑暗仪式,不知道是什么效果的仪式。”
默蹲在小巷拐角,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顺着那丝难以察觉的痕迹,如同最老练的猎犬,在复杂的街巷和地下排水网络边缘穿梭。
痕迹最终消失在平民区一座看似废弃仓库的地板下。
“看来就是这里了。”他轻易找到了隐蔽的活板门,撬开(感谢这半个月学到的“实用技能”),沿着潮湿、布满青苔的阶梯潜入更深的地下。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砌地下室,墙壁上插着昏暗的火把,跳跃的火光将十几个披着黑色兜帽长袍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他们围成一个圈舞动,地上用鲜血,绘制着复杂的法阵,中央摆放着一些魔兽的骨骼、黯石碎片和冒着不祥黑烟的祭物。
他们正在举行仪式,复杂繁琐的咒文在地下室回荡,用低沉而狂热的声音吟唱出 “混沌之母,无序之源,深邃虚空的孕育者……请聆听您卑微仆从的呼唤……赐予我们打破秩序枷锁的力量……以鲜血与灵魂为祭……”
默藏在入口阴影处的废弃木桶后,捂着额头,感觉有些无语。
“愚蠢的人类,凭这点祭品就想与老妈联系,太异想天开了吧?至少也得献些她感兴趣的吧。还有那奇怪的舞蹈是何意味啊?仪式有这步吗?”
但吐槽归吐槽,仪式本身汇聚起来的那点微薄能量,以及其中确实指向他妈的那一丝“联系”却是真实的。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对他这个目前这完全没有魔力的人,不亚于三十秒关机,在最后一秒连接了充电器。
“或许……可以借他们的‘电话线’,给老妈发个‘信息’?”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屏息凝神,调动起自己那本质依旧属于魔王级别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不去干扰仪式的进行,毕竟还要靠他们维持“信号”,并将将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蛛丝般轻轻搭上了那缕指向混沌虚空的祈祷联系。
然后,他努力模拟出记忆中母亲喜欢的、那种正式、赞扬的话语,将自己的意念“发送”过去:
“徘徊于秩序边缘的愚昧灵魂啊……以这微弱的献祭与呼唤为引,以望伟大的混沌之母回应您最忠诚的信徒,指引迷途的羔羊。”
发送完,他自己都有点尴尬。好久没这么“正式”地跟老妈说话了,也不知道她吃不吃这套。
短暂的沉默,让他有些担忧能否成功。
下一刻,一个熟悉无比、带着几分慵懒与好奇、娇媚却又无比宏下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徘徊于秩序边缘的愚昧灵魂啊……以这微弱的献祭与呼唤为引,是何事,惊扰了自历史开端之前便已存在,执掌无尽混沌与可能性的伟大意志——吾?”
他拍额,老妈总是对愚民装样子(虽然说他也这样,但人总要双标点嘛)。
“妈,是我。默。”
“嗯?贱民!莫要辱吾儿,吾儿现在可在……”她感知了一下默,默只感觉一阵重压。
“真的是你呀默?!我的小宝贝!哇!你怎么跑去跟人类玩了?还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联系妈妈?想妈妈了是不是!”话里充满了欢欣雀跃。
默差点一个趔趄。这熟悉的、脱线的、完全抓不住重点的欢脱感……果然是他妈没错了!
“妈!是我!先别管我怎么在这里!我现在情况特殊,这具身体没有魔力!快,趁这条联系还在,给我‘充点电’!随便来点黑暗之力、混沌能量都行!” 他赶紧抓住重点,意念传讯都带着急迫。
“啊?力量没了?在凡人身体里?这么惨?行行行,妈妈给你打点‘零花钱’!等着啊!”老妈的声音充满了“我儿子在外面受委屈了赶紧给点安慰”的豪爽和溺爱。
紧接着,一股精纯、磅礴、但又带着母亲特有“混沌”属性的黑暗力量,顺着那条脆弱的祈祷联系,汹涌而至!这股力量远超下面那群邪教徒仪式所能承载的极限,瞬间冲垮了他们那拙劣的法阵结构,所有燃烧的祭物同时爆出刺眼黑光,黯石从内部炸裂,火把齐齐熄灭!
“发、发生了什么事?!”“混沌之母显灵了?!”“力量!我感受到了无边力量!”邪教徒们乱作一团,惊恐又狂喜地叫喊着。
而躲在暗处的魔王默,则感觉一股久违的、熟悉的、强大的力量瞬间充盈了全身!
“哈哈!力量!回来了!虽然不多,但足够……嗯?” 魔王默欣喜地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力量,正准备好好感受一下,却发现身体的变化并未停止。
老妈灌注的混沌黑暗之力,似乎不仅仅是在补充能量,更是在以某种方式“改造”这具临时躯壳,让它更能适应和容纳这股力量。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重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白嫩……
当所有光芒和力量波动终于平息下来时,地下室只剩下邪教徒们粗重的喘息和火把重新点燃的噼啪声。
默低头看向自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巧、白皙、穿着凭空出现的精致黑色小皮鞋的脚。视线上移,是覆盖着细腻黑丝袜的纤细小腿,然后是蓬松的、由纯粹黑暗能量编织而成的哥特式黑色长裙,裙摆点缀着虚幻的星辰与混沌纹路。腰间一条暗红色缎带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她抬手,看到的是一只戴着黑色蕾丝边手套的、同样小巧纤细的手。摸了摸脸,触感光滑细腻,线条柔和。甩了甩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滑过肩头,发梢微微卷曲。
“……” 默,不,现在或许该叫“茉”(她自己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名字),呆住了。
她冲到地下室角落一个积满灰尘、勉强能反光的破铜盆边,借着昏暗火光,看到了水中倒影。
一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红宝石般的大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圆圆的,小巧的鼻子,微微张开的嘴。看起来大约是人类少女十三四岁的模样,偏萝莉体型,配合那身华丽的黑暗风衣裙,像个偷跑出来的贵族小姐。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混合着震惊、愤怒、崩溃的尖叫在地下室炸开,把刚刚回过神来的邪教徒们又吓了一跳。
“妈——!!!你给我的是什么力量啊?!怎么还带变性的?!还变得这么……这么……” 她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早已断开的虚空联系方向无声咆哮。
与此同时,遥远的混沌深渊,一位慵懒地躺在深渊迷雾沙发上的、身影模糊不定仿佛由万花筒构成的美丽少女,突然眨了眨由星光组成的眼睛。
“哎呀~力量送过去了,小默应该开心了吧?” 她开心地晃着脚,“不过……我刚才是不是忘了什么?哦对!本源混沌魔力直接灌注给凡物,是会根据个体特质和当时能量波动产生‘适应性变形’的……小默现在好像是凡人身体来着?”
她托着腮,努力回忆着相关知识点。
“会变成什么呢?深渊蠕虫?混沌史莱姆?多眼触手怪?还是半人半影魔?”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要是变得太丑太奇怪……啧啧,虽然是我儿子,但带出去好像有点没面子啊。要不……下次见面先假装不认识?等他变好看点再说?”
她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非常合理,然后又开开心心地去看她新找到的小说。
地下室这边,茉(被迫接受新名字和新外貌) 对着水盆里的萝莉脸做了好几个凶恶的表情,可惜效果只有“奶凶”。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结构都变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了一下体内:魔力恢复了大约相当于她全盛时期万分之一的水平,但质量极高,混合了她自己的魔王本源和母亲的混沌特性,在这凡间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黑暗力量了。
“算了……性别只是表象,力量才是根本!” 她握紧小拳头,努力找回魔王的气场,声音却清脆悦耳没什么气势,“有了力量,就能开始计划了!首先……征服这个人类王国,就从……呃?”
她终于注意到了身后那群刚才呆若木鸡的邪教徒。他们此刻正用混合着极度敬畏、狂热、困惑的眼神,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散发着令他们灵魂战栗又亲近的恐怖黑暗气息的黑发萝莉。
他们的仪式召唤来了“神迹”,召唤出了一个看起来很神秘,散发恐怖黑暗能量的萝莉?
为首的那个邪教徒颤抖着,匍匐在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您……您是混沌之母派来的使者吗?还是……还是混沌之母的化身幼体?请指引我们,伟大的黑暗存在!”
茉看着这群把她当神拜的蠢货,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毫无威慑力的新造型,额头迸出一个井字形的青筋。
征服王国的大业还没开始,似乎就得先处理一下这群“信徒”了。
她转过身,努力板起小脸,用最威严(自认为)的清脆嗓音宣布:
“哼!愚昧之徒!吾乃……”她卡壳了一下,临时编造了一下“深渊之暗影,混沌之代行者,默……茉!”
先搞清楚状况,再利用这些现成的“资源”。茉暂定的征服之路,就先在这诡异的地下室,从这群懵逼的邪教徒重新开始吧!
而她那不靠谱的妈妈,还在深渊里纠结儿子会不会变得太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