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群星星眼的邪教徒簇拥着走出地下室时,茉的心情其实相当不错。虽然身体变成了这副娇小玲珑、毫无威严可言的少女模样,但体内涌动的、久违的力量感,以及身后那十几道充满敬畏与狂热的目光,极大地满足了她的中二之魂和被现实毒打半个月后急需补充的虚荣心。
“看吧,即使跌落凡尘,本王耀眼的光芒也无法被掩盖!”她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努力让黑色裙摆随着步伐摆动出威严的弧度(尽管看起来更像是俏皮的旋转)。邪教徒们自动分成两列,如同最忠诚的卫队,将她引向他们所谓的“圣地”——其实就是仓库后面一个更隐蔽的、堆满乱七八糟“圣物”的小隔间。
为了显得高大些,更有气势,她站在一个歪斜的木箱上,茉清了清嗓子,用她那清脆悦耳但努力压低、试图显得深邃的嗓音,开始了即兴发挥的“即位”宣言:
“愚昧又幸运的仆从们!深渊在注视着你们,混沌的浪潮即将翻涌!旧日的秩序如同脆弱的琉璃,而你们,将是第一批触碰真实、拥抱永恒黑暗的先行者!追随吾之脚步,献上你们的忠诚与……嗯,财物,吾将引领你们,撕开这虚伪光明的帷幕,见证万物归墟与新生的壮丽!”
她挥舞着小拳头,黑色长发和裙摆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缭绕周身,配上那张精致却努力板起的萝莉脸,场面有种诡异的萌感与威严混杂的喜剧效果。
邪教徒们却听得如痴如醉,激动得浑身发抖,高呼着临时编的尊号:“赞美混沌代行者!赞美影之茉大人!” 然后,他们非常上道地捧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散发着劣质皮革和霉味的钱袋——这是他们这个穷酸邪教攒了很久的活动经费。
茉接过钱袋,掂了掂,感受到里面金属的质感,心里乐开了花。总算不用啃黑面包屑了!可以买点像样的食物,甚至……租个不漏雨的房子?她仿佛看到了生活质量飞跃的曙光。
“嗯,你们的心意,吾已感知。继续保持虔诚,暗中发展,等待吾之召唤。”她努力维持着高冷,将钱袋揣进裙子……等等,裙子没有口袋!她只好略显尴尬地紧紧抓在手里,“今日之事,不可外传。散去!”
就在,准备离开这个仓库,先去犒劳一下自己受苦半个月的胃时。
“站住!前面的人!以圣光之名,接受检查!” 一声洪亮的喝问从仓库入口传来。
只见两名身穿锃亮银甲、胸佩太阳圣徽的圣骑士,手持长剑,堵住了去路。他们显然是例行巡查,却被仓库内异常的黑暗能量波动和隐约的喧哗吸引了过来。
为首的圣骑士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画风格格不入、浑身散发精纯黑暗气息的黑发哥特萝莉。他瞳孔一缩,厉声道:“妖女!竟敢在圣辉城内聚众进行邪恶仪式,传播黑暗!束手就擒!”
茉心里“咯噔”一下。麻烦来了!她现在的状态,打是肯定能打过,毕竟体内是魔王本源加混沌邪神之力的混合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收拾两个普通圣骑士也绰绰有余。但是……
打架归打架,这身行头太碍事了!
蓬松的长裙严重影响了腿部活动,稍一动作就怕踩到裙摆;精致的黑色小皮鞋底有点滑,不适合快速移动;那头柔顺的长发虽然好看,但在战斗中绝对是干扰视线和被抓的把柄!更别提这娇小的体型和变声期的清脆嗓音,喊“受死吧!”都像在撒娇!
“啧,麻烦。”她撇撇嘴,单手抬起,黑暗能量在掌心迅速凝聚成两枚旋转的暗影箭,“就凭你们,也想阻拦本王?”
战斗毫无悬念。茉甚至没用什么高深技巧,只是凭借绝对的能量层级压制,挥手间暗影箭激射而出,轻易荡开圣骑士的圣光斩击,将他们连人带甲震得倒退数步,气血翻涌。
“黑暗魔女!实力强横!艾伦,发信号求援!” 为首的圣骑士脸色凝重,对同伴喊道。
另一名圣骑士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就要向空中发射。
“想叫人?没门!” 茉可不想被圣骑士团围殴,她现在这状态,打两个轻松,来一群就不好说了,尤其还可能引出高阶牧师或神殿骑士。她当机立断,一发更凝实的暗影冲击打向那名圣骑士的手,同时身形向后急退。
砰!信号弹被打歪,在仓库屋顶炸开一小团光焰,但求援信号应该还是发出去了。
“啧!” 茉不再恋战,转身就跑。长裙绊脚,她干脆伸手“刺啦”一声,将过于蓬松的裙摆撕开一截,露出穿着黑丝袜的纤细小腿,跑起来总算利索了点。小皮鞋在粗糙的地面上哒哒作响,她像一道黑色的疾风,窜出仓库,钻进复杂的小巷。
身后传来圣骑士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远处也似乎响起了更多的警哨声。
她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半个月流浪不是白混的,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追兵。但慌忙之中,紧紧抓在怀里的那个钱袋……不知何时滑脱了!
等她气喘吁吁地躲回自己那个小巷深处的“窝”时,一摸怀里,空空如也。
“……” 茉蹲在自己整洁的“小窝”里,看着空空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撕破的裙子,跑脏的小皮鞋和丝袜,又滑稽的少女模样。
白天好不容易恢复力量、收获小弟、拿到资金的喜悦,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呜……可恶的圣骑士!该死的信号弹!我的钱……我好不容易到手的钱啊!” 她把脸埋进膝盖,发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倒不是真哭,主要是气的、憋屈的,外加这具身体似乎泪腺也比较发达。
中二之魂还在挣扎:“岂、岂有此理!待本座力量尽复,定要那光明教堂……呃……” 狠话放到一半,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她这才想起,折腾半天,晚饭还没着落。
悲愤交加,身心俱疲。她决定先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不气了,也不用面对这糟心的少女身体了!
她蜷缩进自己的木箱床,拉过旧毯子盖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体内那股活跃的黑暗之力,随着她不再主动调动和情绪平复,似乎也在缓缓沉寂、融入身体深处,甚至有一丝丝在向外自然散逸。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圣骑士的银甲反光、叮当掉落的钱袋,以及母亲那不着调的欢快声音。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惨淡的晨光挤进小巷,照在默的脸上。
他皱了皱眉,感觉身上有些异样。毯子好像变小了?不,是毯子……缩小了?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低头看去。
熟悉的、属于男性少年的消瘦身体,穿着那身破烂但属于他自己的旧衣服。平坦的胸膛,属于男性的手脚轮廓。
“变……变回来了?!” 他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虽然还是有点嫩,但轮廓分明是男性!喉咙也没有那种奇怪的紧束感了!
他立刻尝试调动魔力。体内那股黑暗力量还在,但似乎变得更为内敛。
“哈哈!果然如此!” 默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虽然肚子依旧饿得发慌,身上也因为昨天的奔跑和战斗有些酸痛,但变回男性这件事,足以冲淡一切不快!
“看来,使用黑暗之力,尤其是来自老妈的那种带着‘改造’属性的力量,会暂时让这身体适应成……那样。一旦停止使用,等那股外溢的‘改造魔力’自然消散,就会变回来!” 他迅速分析着,虽然“消散时间不定”这点有点坑,但总比一直当萝莉好!
“哼,下次使用力量得注意点了,至少……得提前准备一套方便行动的衣服!” 他握了握拳,虽然钱没了,小弟估计也散了,但力量恢复了一丝,变身的秘密也摸到了一点门道,最重要的是——他变回来了!
整理了一下破窝,将昨天变身时残留在毯子上的几根黑色长发嫌弃地拍掉,默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圣骑士……还有我掉的钱……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