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被艾拉牵着手,穿过光影交错的静谧长廊。她的小脑袋里正飞速运转着各种脱身方案,从假装肚子疼到突然晕倒,但感觉都起不了作用。
终于,艾拉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雅致而温馨的卧室。空气中有淡淡的、类似百合与阳光混合的香气,窗边小几上摆着未读完的圣典,柔软的床铺铺着洁白的床单和鹅绒被——一看就是非常私人的空间。
“今晚你就睡这里吧。”艾拉松开手,转身对茉微笑道。
茉心里一松,还好,是单独的房间……她正要道谢并计划半夜溜走,却见艾拉走到衣柜前,自然地取出一套干净的睡裙,然后……开始解自己常服上的束带?
“等、等等!”茉差点跳起来,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姐姐你……?”
“嗯?”艾拉停下动作,回过头,脸上浮现一丝混合着歉意与无奈的红晕。
“啊,忘了说……真不好意思,最近因为一些朝圣活动和临时安置的难民,教堂里空闲的客房……恰好都满了。”
她双手合十,做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可爱表情,“所以,今晚可能要委屈你跟我挤一挤了。放心,我的床很大,不会挤到你的。”
客房满了?!跟、跟、跟你睡?!
茉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要吓得跳出来了!跟光明圣女同床共枕?这比睡在圣水池里还可怕!万一说梦话暴露了怎么办?!万一魔力不小心泄露怎么办?!万一……她睡觉打呼噜被嫌弃怎么办?!
“不、不用了!我、我可以睡地板!或者椅子!”茉连连后退,小脸煞白。
“那怎么行?”艾拉已经换上了那身柔软的白色睡裙,走过来,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小手,带到床边。
“地板多凉啊,椅子也不舒服。小孩子要睡在柔软的床上才能长好身体哦。” 她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真正的小朋友,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茉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僵硬地被安排着洗漱,换上一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备用睡裙,同样是柔软的白色,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味道,然后睡进了靠墙的床铺里侧。
艾拉熄灭了大部分灯,只留一盏小小的、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壁灯,然后也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柔软的被褥带着好闻的气息陷下去,魔王茉却浑身紧绷,背对着艾拉,缩成小小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就在茉以为煎熬即将开始时——
“对了,还没正式介绍呢。”艾拉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我叫艾拉,是这里的圣女。你可以叫我艾拉姐姐。”
姐姐?!茉内心瞬间被吐槽刷屏:你才几岁?!本王七百岁了!按魔族年龄算正值青年!按你们人族历法,我当你曾曾曾……祖宗都绰绰有余了!还姐姐?!
但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她只能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从喉咙里挤出细弱蚊蝇的一声:“……艾拉……姐姐。”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仿佛带着血泪。在别人看在变为了羞涩的意味~
“嗯,真乖。” 艾拉似乎很满意,声音更柔和了。
然后,茉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臂轻轻环过了她的腰际,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后背贴上了一个温暖柔软、散发着淡淡圣洁气息的怀抱。
茉:“!!!”
她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光明圣女抱我了!她抱我了!我会不会被圣光持续灼烧?!我会不会天亮就被净化掉?!
“放松点,小家伙,睡觉要放松才能休息好。” 艾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让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艾拉的手在她身前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晚安,做个好梦。”
说完,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茉却瞪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面前的墙壁,一动不敢动。背后传来的温暖和柔软触感无比清晰,鼻尖萦绕着属于圣女的、干净又安宁的气息,这感觉……太诡异了!太可怕了!太……难以形容了!
她可是魔王!是黑暗与混沌的化身!现在居然被光明阵营的最高领袖之一搂在怀里睡觉?!这要是传回深渊,她那些老部下怕不是要笑到魔核开裂!
“忍……我忍……” 她在心里默念,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为了不暴露,为了活下去,为了将来的复仇大业……这点“屈辱”算什么!就当是……深入敌营的必要伪装!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不至于太僵硬而抽筋。艾拉的怀抱很温暖,床铺也的确比她的破木箱舒服一万倍……不行!不能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腐蚀!
在极度的精神紧张、身体疲惫、以及这过于舒适的“囚笼”带来的矛盾感中,茉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生物本能,意识渐渐模糊。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溜走……还有,这圣女睡觉怎么抱这么紧……
壁灯的暖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黑发小女孩蜷在圣洁的怀抱里,眉头微蹙,仿佛在做一个充满挣扎的梦。而将她圈在怀中的金发圣女,在黑暗中,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