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茉过上了与她之前流浪时天差地别的生活。
她背后那对无法隐藏的巨大纯白羽翼,以及那头璀璨的金发、澄澈的蓝眼,让她瞬间成为了整个光明大教堂,乃至圣辉城上流社会圈子里热议的焦点。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传:
“圣女艾拉带回了一个受女神直接赐福的天使般的孩子!”“女神在人间的化身!纯净无瑕的象征!”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神职人员、贵族信徒,甚至好奇的民众,以各种理由“路过”艾拉圣女居住的庭院附近,只为一睹“小天使”的真容。
茉被迫穿着各种精致可爱的白色小裙子,被艾拉牵着手,在花园里散步,在祈祷室里静坐,在慈善活动上露脸。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珍稀动物,被围观点评。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狂热、有好奇,也有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喜爱。修女们会忍不住想摸她的翅膀,但总会被她僵硬地躲开,年长的神父会慈祥地祝福她,就连严肃的主教看到她,严肃的脸庞也会柔和几分。
“啧,天使……竟是由魔王变的,这世界可真够戏谑的。” 每当独自一人,茉就会变回黑发萝莉的形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吐槽。
她试着飞行过,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溜到教堂最高的塔楼边缘,结果这对翅膀虽然看起来唬人,但操控起来极其笨拙,扑腾了半天差点直接栽下去,吓得她再也不敢轻易尝试,只能安慰自己“本王是靠实力,不是靠翅膀”。
但不可否认的是,教堂的生活……物质层面简直好到没边。
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每日三餐外加下午茶和夜宵,餐餐精致丰盛,食材都是最上等的。鲜嫩的羔羊肉、肥美的烤鱼、各种叫不出名字但美味无比的糕点、永远充足的新鲜水果和温热的牛奶……茉无论光明还是黑暗状态的胃口似乎都随着这具新身体而变大了不少,每次都能将艾拉端来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艾拉对此非常满意,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吃,然后温柔地擦掉她嘴角的碎屑,再奖励性地揉揉她的头发或翅膀根部——这个动作无论茉内心多么抗拒,身体却总会因为这过于敏感的翅膀而微微颤抖,让艾拉觉得她是在害羞或享受,于是变本加厉。
然而,美好的饭点之前,总有一个让茉无比膈应的环节——餐前祈祷。
无论是公共餐厅的集体用餐,还是在艾拉房间的小灶,开动前,所有人都必须面向女神像,双手交握,闭目祈祷,感谢女神的恩赐。
魔王茉被迫混在其中。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低下头,双手合十,眼睛却偷偷睁开一条缝,滴溜溜地观察着周围。
她看到老主教虔诚地念念有词,看到年轻修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看到艾拉闭目时那无比圣洁专注的侧脸……她自己在心里嘀咕的却是:感谢那个混蛋女神?感谢她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吗?感谢她抢人……抢魔吗?本王感谢她八辈祖宗!快点结束吧,我的肉要凉了!
她确信自己的“祈祷”毫无诚意,甚至充满怨念。然而,每次祈祷接近尾声时,她总能感觉到,那座巨大的女神雕像的方向,会有许多细微的、温暖纯净的金色光点,如同被吸引的萤火虫般,飘飘悠悠地朝她飞来,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身体。
这些光点进入体内后,会让她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仿佛疲惫被驱散,精力更加充沛,甚至那对笨重翅膀的控制力都似乎……增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变化,也没有任何力量涌入或改造的剧烈感。
她偷偷观察过其他人,他们祈祷时似乎都很投入,但结束后并没有光点飞向他们,至少她没看见。她曾试着在祈祷时完全放空,什么也不想,或者努力想象黑暗的场景,但光点依旧会来,不多不少。
“这算什么?强制投喂光明牌‘经验值’?还是女神在给我这个‘冒牌货’打标记?” 茉百思不得其解。
她尝试在变回黑翼形态时也去祈祷(当然是在没人的地方),结果……光点依旧会来!只是融入她黑暗的身体时,会激起一阵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滋啦”感,然后被黑暗之力迅速吞噬、中和,消失不见,但那种暖洋洋的舒适感却没了。
这诡异的现象让她既困惑又隐隐不安。女神到底想干什么?养肥了再杀?还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新收的“宠物”或“玩具”?
日子就在这种被围观、被投喂、以及内心疯狂吐槽和暗中尝试控制力量尤其是练习在黑白形态间快速、无声切换中一天天过去。她成了教堂里名副其实的团宠,每个人都对她关爱有加,尤其是艾拉,几乎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珍宝,呵护备至。
茉表面上扮演着懵懂、乖巧、偶尔有点害羞实则是别扭和警惕的小天使米娅,内心那个属于魔王默的意识却从未停止:
等着吧!等本王完全掌握这具身体的力量,摸清这该死的赐福到底怎么回事,适应了这对碍事的翅膀……一定要把这里的糕点配方全偷走!然后……然后再考虑征服王国的事!
当然,这个宏愿,目前暂时被每天不重样的美食和圣女无微不至的关怀冲击得摇摇欲坠。
教堂的钟声再次悠扬响起,又到了晚餐前的祈祷时间。茉认命地闭上眼睛,开始第N次在心中“赞美”那位强买强卖的女神,同时默默期盼着:今晚的蜂蜜烤鸡,可千万别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