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拉最终还是没有狠心真的扣掉默的烤肋排，毕竟他下午那番“表演”虽然尴尬到让人脚趾抠地，但似乎没造成实质性麻烦。
而且，看他测试时那恐怖的光明魔力反应和独门炼金知识，薇奥拉总觉得这少年身上秘密太多，养着总比放出去惹祸强。
不过，她也不想再在人来人往的食堂接受注目礼了。于是，晚饭时间，她直接把默带到了学院内部一家口碑不错、也相对安静的魔法主题餐馆，要了个小包厢。
“这里比较安静，菜式也精致些，算是对你今天……嗯，‘精彩表现’的补偿。”薇奥拉把菜单推给对面坐得笔直、眼睛已经开始放光的少年，补充道，“不过，别点太多，这里的价格可比食堂贵。”
默接过菜单，目光扫过那些用魔法墨水书写、甚至带有动态效果图的美食名称，口水差点流出来。他乖巧点头，但点菜时手下可一点没留情。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薇奥拉以为他转性了，竟然只点了三个菜，结果又听见。“这几道菜不要，其他全部上一遍！”
“你个臭小子？！”
于是，薇奥拉再次见证了什么叫“人形饕餮”。
包厢里，默的吃相依旧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优雅与效率并存。刀叉飞舞，餐盘以惊人的速度变空。熏烤小羊排、奶油焗龙虾尾、魔法蘑菇浓汤、精灵风格沙拉、还有作为主食的秘制肉酱意面……一道道菜品上来，又迅速变成空盘被撤下。他甚至还点了两份不同口味的魔法布丁和一大杯添加了魔力蜂蜜的花草茶。
薇奥拉自己只点了一份简单的烤鱼排和蔬菜汤，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那座再次开始“长高”的碟子山上。
看着他吃得香甜、心无旁骛的样子，薇奥拉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心疼钱？ 有一点，虽然学院有补贴，她自己作为高阶炼金术师也小有积蓄，但他这一顿饭的花销，确实抵得上她平时三天的伙食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少年，来历成谜，力量诡异，有时显得老成傲慢，有时又幼稚得像个孩子，对炼金知识信手拈来，对生活常识却近乎无知。
他吃得这么多，好像永远也填不饱，却又是一个身姿娇小、清廋的正太。他提起“零花钱”和“好吃的”时，眼睛会亮得惊人，像只终于找到投喂者的流浪猫，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满足。
他以前……是不是经常饿肚子？或者，经历过什么，让他对食物有如此执念？ 薇奥拉忍不住想。尽管理智告诉她，能拥有那种级别光明魔力的人，出身不可能太差，但看着他此刻专注进食的模样，那点属于研究者的冰冷探究心，竟悄悄融化了一角，变成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怜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语气比平时软了些。
默从一堆食物中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肉酱，黑色的眼眸眨了眨，含糊地“嗯”了一声，动作却丝毫没慢下来。他正要将一大块沾满酱汁的龙虾肉送入口中——
突然！
他胸前的混沌吊坠，那颗一直散发着微弱幽光的黑色宝石，毫无征兆地黯淡了下去，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能量。紧接着，维系着默——那个黑发青年幻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
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坐在薇奥拉对面的，不再是那个俊美修长的黑发少年，而是一个身高缩水一大截、黑发黑眸、容貌精致漂亮得如同人偶、明显不合身的学院袍变得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可爱正太！
默愣住了，举着叉子，叉子上还叉着那块龙虾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小了好几号的手，又抬头，对上了薇奥拉同样愣住、然后瞬间瞪大的浅紫色眼眸。
空气凝固了两秒。
“呃……”默试图掩饰，“这个……我可以解释……”
薇奥拉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并没有感知到强烈的魔法波动，更像是某种持续性的幻象维持法术因为能量耗尽而自然失效。嗯，看来某人的幻形魔法失效了呢~
“解释什么？”薇奥拉挑了挑眉，巨大的魔女帽下，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之前那点怜惜瞬间被抓到把柄的恶趣味取代，“解释你怎么从英俊青年变成了可爱正太？还是解释其实可爱正太才是你的本体？”
她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衣服不合身而显得有点滑稽、小脸紧绷、试图维持镇定的黑发正太：“哦~我懂了，是不是觉得青年形态比较有气势，方便在学校里活动？毕竟‘正太炼金天才’听起来确实没‘青年才俊’靠谱，是吧？”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默耳朵尖红了，嘴硬道：“才、才不是！这才是……这才是吾……我力量的一部分显现！青年态是进阶形态！现在只是……只是能量波动，暂时退阶了！”
“退阶？退到更年轻更可爱了？”薇奥拉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因为紧张而鼓起的脸颊，手感意料之中的好，“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她指了指他身上垮垮的学院袍，“你这样出去可不行。先把饭吃完，然后我带你回去买身衣服。”
“不…不用了！吾…我等下就会变回‘进阶形态’的。”
默拍开她的手，气鼓鼓地坐回去，化悲愤为食量，继续埋头苦吃，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窘迫。
吃饭后。“好了，小天才，送你回宿舍。”薇奥拉忍着笑，看着眼前这个别别扭扭、黑发柔软、眼眸清澈、像个精致瓷娃娃一样的正太，觉得比之前那个故作深沉的青年顺眼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