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学院边缘一处专供高阶魔法和危险炼金实验的、加持了多重强化与隔离结界的特殊训练场内。
“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训练场中央特制的、能承受四环魔法全力一击的厚重标靶剧烈震动了一下，表面留下了明显的焦黑凹痕和蛛网般的裂痕，但并未彻底碎裂。
烟尘散去，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自己的作品——一个由金属外壳、简陋引信和内部填充了他精心调配的“黑火药”混合物制成的拳头大小球体——造成的破坏，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一旁观战的薇奥拉挑了挑眉，客观评价道，“冲击力和爆破效果都达到了标准四环范围攻击魔法的水平，而且启动几乎不需要魔力，只靠简单的物理撞击或热能引信，对于你这种无法使用魔力的情况，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走到标靶前仔细查看了一下损伤，补充道：“而且看起来没什么魔法残留，纯粹物理和能量释放，对付某些魔法抗性高的目标可能有奇效。不过……”
薇奥拉转过身，巨大的魔女帽下，浅紫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认真：“默，我得提醒你，这届星辉炼金竞赛的参赛者里，有好几个已经是五环法师水准，甚至在特定领域触摸到六环边缘的天才学生。他们能施展的魔法，无论是威力、范围还是控制精度，都远超你这个‘四环’爆炸球。单靠这个，想拿第一，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够看。
默闻言，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凡人岂知本王智慧”的光芒。
“四环？”他轻嗤一声，随手将那个已经用过的一次性爆炸球残骸踢到一边，“那只是热身，验证一下基础配比和工艺可行性。真正的‘艺术’，还没开始呢。”
他走回旁边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研磨工具、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很不稳定的粉末和液体。薇奥拉认出其中一些是常见的炼金材料，但更多是她认为没什么大用的“废料”。
“薇奥拉导师，看来你对‘力量’的理解，还是太过局限于魔力本身了。”默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戴上薇奥拉提供的防护手套，开始新一轮的调配。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处理危险品，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
“魔力驱动魔法，固然直接高效。但这个世界的基础，远不止魔力一种能量。”他拿起一个装有透明粘稠液体的水晶瓶，小心地滴入另一个盛满黑色粉末的坩埚里，“热能、动能、势能、化学能……乃至物质本身的结构变化，都蕴含着足以移山填海的伟力。”
薇奥拉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承认这小鬼在炼金理论上总有惊人之语，但实战又是另一回事。
只见默将几种不同颜色的粉末按特定顺序和比例混合，加入少量粘合剂，塑形成一个小巧的圆柱体。接着，他又取出一小管银色的、仿佛水银般的金属液体，和一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黄色油状物，用极其精密的滴管控制着，浸润在圆柱体的特定夹层中。
“这是震颤蕨孢子粉、炽火蚁酸结晶和雷击木炭末的混合物，极度活跃，对摩擦和撞击异常敏感。”
他指着圆柱体核心解释道，然后又示意那银色液体和黄色油状物，“而流银与硝化甘油……嗯，它们在一定条件下接触，能产生远超普通燃烧的剧烈气化膨胀。”
薇奥拉的脸色渐渐变了。作为高阶炼金术师，她当然能认出这些材料的危险性，更明白将它们如此高密度、高活性地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一个移动的、极度不稳定的爆炸源！
但默的操作还没完。他又拿出几个小巧的金属片和弹簧，开始组装一个精密的机械结构，将那个危险的圆柱体小心地嵌合进去，并连接上一个带有刻度的微型调节阀和一根纤细的引线。
“单纯的爆炸，力量是分散的。”他头也不抬地说，专注地调整着弹簧的张力，“通过控制引爆的方式、延迟、以及外壳的约束与定向设计，可以将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集中在一个更小的角度或特定的方向上，威力倍增。这叫……‘聚能效应’。”
最后，他将这个看起来比刚才那个爆炸球复杂精巧得多、但也危险得多的装置，放在了一个距离新标靶更远的位置。这个标靶明显更加厚重，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魔法符文，隐隐散发着更强的能量波动——这是能承受五环顶尖魔法的测试靶。
“退后点，愚……咳，薇奥拉导师。”魔王默示意薇奥拉站到更远的观察区，自己则拿着一个带有长导线的遥控装置，走到了安全距离外。
薇奥拉依言后退，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小小的装置，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她能感觉到，那个装置里蕴含的能量，如果失控，足以把这片加固过的训练场掀掉一层皮！
默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被撕裂的锐鸣！
只见那装置前端猛地爆开一团极度刺眼的炽白色火光，火光并非球形扩散，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约束成了一道笔直的、仅有手指粗细的炽热射流，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撞击在远处的特制标靶上！
“嗤——！！！”
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响起。那足以抵挡五环魔法的厚重标靶，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被那道炽白射流直接洞穿！射流去势不止，甚至将标靶后方加持了结界的岩石墙壁都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小孔，边缘呈现出熔融的琉璃状！
而标靶本身，被穿透的洞口周围，金属呈现出恐怖的熔化和撕裂状，整个靶子虽然没有碎裂，但显然已经彻底报废了。
训练场内一片寂静，只有标靶上熔融金属滴落的“滴答”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薇奥拉站在原地，巨大的魔女帽微微颤动，浅紫色的眼眸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她看着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小小的装置残骸，又看了看被轻易洞穿的、号称能抵挡五环魔法的特制标靶，最后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那个一脸淡然的黑发青年。
这威力……何止五环？！刚才那道射流的瞬间穿透力和能量集中度，绝对达到了六环单体攻击魔法的水平！甚至可能接近六环中位！
而且，最关键的是——整个过程，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魔力！ 纯粹依靠材料本身的化学能、机械结构的约束引导、以及精确的时机控制！
“如何？”默走到薇奥拉身边，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用一种基操勿六的平淡语气说道，“化学反应的力量，加上一点点结构的优化。现在，你还觉得它不足以与五环、乃至六环的魔法抗衡吗？”
薇奥拉缓缓转过头，看向魔王默，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疑惑，有探究，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感叹和……一丝隐隐的兴奋。
“……你这小鬼，”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干涩，“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这种危险又……精妙的设计，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哼，不过是闲暇时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研究罢了。”默背负双手，45度角仰望训练场的天花板，试图营造一种世外高人的风范。
“真正的力量，源于对世界本质的理解与运用，而非蛮力。魔力，只是其中一条比较显眼的路径而已。”
薇奥拉看着他那副明明得意得要死却硬要装模作样的样子，刚才的震撼感顿时消散了一半，又好气又好笑。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捣鼓出来的这东西，威力确实骇人听闻，而且思路清奇，完全跳出了现有炼金术的框架。
“这东西……有名字吗？”她指了指那堆残骸。
魔王默想了想，随口道：“就叫‘微型定向聚能破甲装置’吧。” 名字很长很唬人，符合他身为魔王的格调。
薇奥拉嘴角抽了抽：“……还是叫聚能切割装置吧，顺口。” 她才不会承认那么长的名字。
“随你便。”默耸耸肩，反正名字不重要，威力才是硬道理。他看着那个被洞穿的标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改进配方、降低成本、以及设计更多不同用途的“小玩具”了。
半神器……听起来不错。不知道能换多少好吃的？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薇奥拉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但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和期待。这次的星辉学者竞赛，或许会因为这个小怪物的参与，变得格外精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