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薇奥拉心情颇好地享用着涂了厚厚蓝莓果酱的烤吐司，偶尔端起加了双份牛奶的魔法红茶抿一口，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浅紫色的眼眸时不时瞟向桌子对面，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和愉悦。
而茉则显得心事重重，甚至有些……蔫头耷脑。她面前摆着薇奥拉特意准备的、她平时最喜欢的蜂蜜松饼和香煎培根，但那双暗红色的漂亮大眼睛却只是无神地盯着盘子，小手里捏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松饼，就是不见送进嘴里。背后收拢的黑色小翅膀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偶尔神经质地轻轻抖一下。
她心里正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刚才，趁薇奥拉不注意，她尝试沟通胸前的混沌吊坠，想要切换回更习惯的正太形态或者美男子形态，甚至尝试变回那个不想暴露的白翼萝莉形态。
毫无反应！
吊坠依旧温润，能量也恢复了不少，幻形功能和认知干扰似乎也在正常运行，但当她试图启动形态转换时，却感觉到一股无形而稳固的力量从四面八方锁定了她的身体，尤其是能量核心。
那力量并非恶意，反而带着一种“稳定”、“调和”、“维持现状”的平和属性，像一层柔韧却不可逾越的薄膜，将她当前的黑暗萝莉形态牢牢“固定”住了！吊坠的力量试图覆盖，却如同水流撞上透明的玻璃，只能徒劳地滑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茉内心慌得一批。她尝试调动体内的黑暗魔力，甚至冒险引动了一丝光明之力，想从内部冲破这层“固定”。魔力运转无碍，力量也能使用，但那层“固定”感纹丝不动，仿佛她的身体形态本身就被锚定在了这个“黑发红眸哥特萝莉”的模板上，任何试图改变形态的力量都被那层“稳定”之力中和、抚平了。
难道是昨晚试验魔法的时候出了岔子？魔力反噬？还是这身体本身有什么隐藏限制被触发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小脸因为焦急和不安而微微发白，连最喜欢的食物摆在面前都提不起兴致。
“怎么了，小默？”薇奥拉放下茶杯，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关切”，“一大早怎么没精打采的？松饼不合胃口？还是昨晚没睡好？” 她明知故问，目光扫过对方那明显魂不守舍、甚至带着点惶然的小脸。
茉猛地回神，对上薇奥拉“无辜”的视线，立刻强打起精神，挺直了小身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如常，甚至带上惯有的那点小傲慢：“……没事！本王……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高深的炼金难题罢了！这种凡俗食物，暂且……暂且放一放！”
然而，她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不受控制又戳了一下松饼的叉子，彻底出卖了她的心不在焉和慌张。
薇奥拉差点笑出声，还好及时用茶杯挡住了上扬的嘴角。她看着对面那只强装镇定、实则连翅膀尖都在不安地轻轻颤动的小黑萝，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来‘能量稳定器’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她暗暗想着。那是一个小巧的、被她伪装成装饰品放在床头柜上的炼金装置，通常用于精密实验时稳定魔力输出，防止外界能量干扰。昨晚“小墨妹妹”睡着后，她悄悄调整了它的频率和输出模式，将其从“稳定输出”变成了“稳定当前能量形态”，范围刚好覆盖整个宿舍。目的嘛……单纯是想看看这小鬼发现自己变不回去时的有趣反应。
现在看来，效果拔群。
“哦？思考难题啊？”薇奥拉状似理解地点点头，切下一小块培根，“那确实需要集中精神。不过，饭还是要吃的，不然哪有力气思考呢？” 她故意用叉子叉起自己盘子里一块焦香四溢的培根，在魔王茉眼前晃了晃，“你看，这培根煎得恰到好处，油脂都逼出来了，又脆又香……”
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块培根移动了一下，小巧的喉咙不明显地吞咽了一下。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子，腹中传来空虚感，但心里那股变不回去的恐慌和失落感更重，生生压过了食欲。
她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薇奥拉，闷声道：“……本王不饿！你自己吃吧！”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赌气。
薇奥拉看着她那副明明馋得要死却硬要逞强、还因为未知困境而低落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捉弄人的愉悦感，不知怎的，悄悄掺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心疼的情绪？不过很快就被她忽略了。
“好吧，随你。”薇奥拉耸耸肩，不再逗她，开始专心享用早餐。只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那个对着墙壁、背影都透着一股“我很失落”气息的小小身影。
茉呆呆地看着洁白的墙壁，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办？一直这个样子？虽然实力提升到了五环，但这个形态……太不方便了！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更重要的是，一直保持这个形态，万一被教会的人或者那个直觉恐怖的勇者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越想越心慌，下意识地伸手摸了**前的吊坠，又尝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真的变不回去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她。不只是因为这个萝莉形态本身，更多是因为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力量全失、流落教堂时的无助。她讨厌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变化的感觉。
餐桌上的沉默持续着，只有薇奥拉偶尔发出的、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薇奥拉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看着对面那盘几乎没动过的松饼和培根，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小黑萝，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茉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对方那头柔顺的墨发。
“好了，别瞎想了。”薇奥拉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些，“说不定只是暂时的能量紊乱，过会儿就好了。先把早饭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我带你去炼金屋，你不是要改进‘小玩具’吗？”
茉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开薇奥拉的手。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并不算熟练、但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让她心中那点惶然无措，奇异地平复了一丝丝。
她慢慢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抬起，看向薇奥拉。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傲娇或炸毛，只剩下迷茫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真的？”她小声问，带着怀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薇奥拉挑眉，虽然是她搞得对方变不回去。“快吃。”
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了已经有些凉掉的松饼。虽然食不知味，但胃里有了东西，心情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薇奥拉看着她安静进食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这小鬼，果然还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时候最顺眼。
至于那个“能量稳定器”……唔，等过几天，看她表现再考虑要不要关掉吧。
薇奥拉愉快地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