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心满意足地带着满嘴“龙息辣味烤肉卷”的余香和微微发麻的舌尖，慢悠悠地晃回了宿舍楼。刚走到楼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附近似乎多了几道隐蔽的、带着探查意味的魔法波动，虽然很微弱，但以他魔王的感知，还是捕捉到了那丝不协调。
有人在监视这栋楼？ 他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走上楼梯，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新来的那个粉毛室友？
联想到昨天自己房间里那场“天使之力”的大爆发，虽然他布置了些结界，但半神器进化成神器、加上神环显化的动静，恐怕很难完全掩盖，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该不会是……那个勇者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几个可能隐藏监视点的位置，果然发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光明系高位探查术式的残留痕迹。不是艾拉那种温和治愈的风格，更像是艾莉丝那种精准、锐利、带着追猎气息的感知。
麻烦大了。 他心里一沉。如果艾莉丝真的怀疑昨天那阵光明能量波动与米娅有关，甚至可能直接怀疑到他头上，那他的处境就危险了。虽然他现在是默，但万一被盯上，仔细调查，难保不会发现更多破绽。
更让他头疼的是，新来的那个粉毛室友西尔，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有点娘娘腔的小少爷，但万一他也是被派来近距离观察的呢？毕竟这时间安排得也太巧了。
看来以后在宿舍里更要小心，绝对不能解除幻形，连一丝光明气息都不能泄露。 他暗自警醒，还有那个粉毛，也得防着点。
推开宿舍门，客厅里静悄悄的，西尔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细微的、整理物品的声音。默没去打扰，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防探测结界。
他需要找个可靠的人商量一下，或者至少探探口风。薇奥拉无疑是最佳人选。
想到就做。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幻形状态，确认无误后，离开了宿舍，朝着学院深处的魔药工坊区走去。薇奥拉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她的炼金屋里。
果然，在弥漫着各种草药和炼金材料混合气味的工坊深处，他找到了正在一座咕嘟咕嘟冒着紫色气泡的炼金锅前忙碌的薇奥拉。她依旧戴着那顶大帽子，银发从帽檐下漏出几缕，浅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釜内液体的变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水晶搅拌棒，不时添加一些粉末或滴入几滴闪烁着奇异光泽的液体。
“薇。”默走到她旁边，语气带着点烦躁。
“嗯？冠军回来了？”薇奥拉头也没抬，注意力似乎全在炼金锅上，“怎么，半神器用不顺手？还是新室友不合心意？”
“都不是。”默皱了皱眉，看着釜里那团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你又在鼓捣什么？这味道……”
“不懂别瞎说。”薇奥拉白了他一眼，“这可是高阶精神稳定药剂的主材料‘凝神紫英萃取液’，一小瓶就能在拍卖行卖出天价，是那些研究禁忌知识或者精神力受损的富豪和老法师们抢破头的东西。”
“就这？”默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费时费力还弄得一身怪味。陪我出去转转，这里闷死了。” 他确实想出去透透气，顺便问问监视的事。
薇奥拉终于停下了搅拌，转过身，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出去转转？你当我是你那些小迷妹，有空陪你闲逛？”
她指了指炼金锅，“看到没？这才是正经事，是我的重要收入来源。不然你以为你那些爆炸物的材料钱、还有你每天胡吃海喝的钱是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默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反驳：“那些材料很多是我自己从旧仓库淘的！而且我赢了比赛，有奖金！”
“哦？奖金？”薇奥拉挑眉，“你是指那点不够你吃一天的奖金，还是说你想把半神器卖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魔王默瞬间变得有些心虚的表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动静不小啊，臭小子。”
“你……！”默脸一黑，果然瞒不过这家伙，随后又心里一紧，她不会知道了我就是米娅吧？“那你说说昨天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半神器共鸣进阶吗？怎么，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事。”默心虚地回道，心稍微放松了下来。
“放心，我帮你遮掩了一下，不然你以为就你那粗糙的屏蔽，能完全挡住神器进化的波动？”薇奥拉摆摆手，重新拿起搅拌棒，“不过，外面似乎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今天早上，我感觉到了好几道不怀好意的探测扫过你那栋楼，其中一道是教会的。”
果然！默心中一紧：“是那个圣女艾拉？”
“十有八九。”薇奥拉点点头，“还有她那个勇者小伙伴，估计也掺和进来了。另外，似乎还有一道比较隐晦的、带着王室气息的探查……应该是那位对你很感兴趣的公主殿下的人。”
莉莉丝公主？她也派人监视？默眉头紧锁，这水越来越浑了。
“所以啊，”薇奥拉语重心长地说，“我现在努力赚钱，不仅仅是为了养你这个小谗猫，也是为了以后万一我们需要紧急跑路，或者购买更高级的伪装道具、情报的时候，不至于囊中羞涩。你懂吗？”
默沉默了。虽然薇奥拉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觉得憋屈。
“而且，”薇奥拉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那位公主殿下似乎私下里和勇者、圣女交好，可能达成了某种共识，比如……帮忙留意学院内可疑的光明力量波动，尤其是天使相关的。”
默瞳孔微缩。莉莉丝公主帮勇者？这可不是好消息。如果公主也动用王室的力量在学院内暗中调查，那他的暴露风险就更大了。毕竟西尔现在就住在他隔壁！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
他看向薇奥拉，眼神里带着询问。
薇奥拉耸耸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那位公主殿下具体想干什么。不过，既然她愿意帮忙留意，那对我们来说，既是风险，也未尝不是一种掩护。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不是吗？只要你自己别露馅。”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默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看了看那锅冒着泡的紫色液体，又看了看薇奥拉略显疲惫的脸，突然开口道：“这玩意……要怎么弄？我帮你。”
薇奥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炼金天才居然主动要帮忙炼药？该不会是下毒吧？”
“少废话！”默恼羞成怒，“我只是……只是不想欠你太多！快点说，接下来干嘛？”
看着他那副别别扭扭、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薇奥拉忍不住笑了：“行行行，那你帮我把那边架子第三排的月影草粉末拿来，一边倒一边搅……”
默照薇奥拉的指示，精准地完成了操作。身为魔王，他的魔法控制力和对材料的理解都是顶尖的，做一些精细辅助工作绰绰有余。
两人配合之下，锅内的液体逐渐变得澄澈，紫色褪去，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仿佛内蕴星光的淡银色，散发出的气味也从古怪变得清新宁神。
“成了！”薇奥拉满意地看着成品，拍了拍手，“不错嘛，手法还挺熟练。看来以后可以多让你来打打下手。”
“想得美。”默哼了一声，甩了甩手，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专注做点事情，暂时忘掉那些烦人的监视和潜在危险，感觉还不错。
“作为奖励，”薇奥拉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扔给魔王默，“新出炉的‘星空蜂蜜泡芙’，托人带来的。”
默接过还带着温热的纸包，熟悉的甜香钻入鼻孔，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别以为一点甜食就能收买我。”
“不吃还我。”
“我尝尝看味道正不正宗。”
看着默一边嘴硬一边快速打开纸包，小心翼翼拿起一个泡芙咬下去，露出满足神情的侧脸，薇奥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开始分装炼金锅里的药剂。
而默心中盘算着必须更加小心地扮演好默，藏好“小米娅”，在勇者、圣女、公主的注视下，继续他的学院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