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演练课在默的“暴力拆桩”和西尔的“优雅星光”造成的双重话题中结束了。下课铃一响，默的肚子准时地“咕噜”了一声，提醒他该补充能量了。
“去食堂？”他转头问旁边的西尔，语气自然。毕竟吃了人家两顿好的，他觉得一起吃饭也算礼尚往来。
西尔正用一块柔软的布巾擦拭着手指，闻言抬起头，粉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好啊。听说今天食堂有南部特色的‘香烤肋排’，要去试试吗？”
默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走。” 香烤肋排！光是听名字就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了。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食堂。果然，今日的特色窗口前排起了不短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甜蜜的酱料气味。默精神一振，排在队伍里都有些跃跃欲试。
轮到他们时，默毫不客气地要了双份肋排，外加一大份土豆泥和蔬菜沙拉，当然，熔岩巧克力蛋糕也是必不可少。西尔则只要了一份正常的肋排套餐，外加一杯果汁。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默立刻投入了与肋排的战斗。烤得恰到好处的肋排，外皮焦脆，内里软嫩，刷上浓稠甜香的黑椒酱，味道确实不错。他吃得专注而高效，刀叉并用，很快就把第一份肋排变成了干净的骨头。
西尔依旧吃得慢条斯理，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偶尔说几句关于上午课程或者学院里无关紧要的趣闻。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嗯”、“哦”地应着，注意力更多在食物上。
就在他开始进攻第二份肋排，吃到一半的时候，胸口挂着的混沌吊坠，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但清晰的虚弱感，仿佛里面流转的温润能量陡然减缓、变得稀薄起来。
默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不好！吊坠的能量……快见底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维持幻形一整天，晚上又折腾了半宿，还动用了天使之冠的力量，今早又持续幻形到现在……吊坠储备的能量终于告急，快要维持不住青年的幻形了！
他能感觉到，幻形正在变得不稳定，身体轮廓边缘传来细微的、仿佛水波荡漾的模糊感，虽然极其轻微，暂时不会被旁人察觉，但最多再撑十几分钟，恐怕就要原形毕露。
在食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变身？绝对不行！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默就觉得眼前一黑。
必须立刻找地方补充能量，或者至少找个安全的地方解除幻形，等吊坠自然恢复，或者……去找薇奥拉！她那里或许有暂时藏身的地方！
“怎么了？默？”西尔注意到他停下动作，脸色似乎有一瞬间的不自，关心地问道，“肋排不合口味吗？”
“不是。”默迅速放下刀叉，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吃太快了。”他找了个最普通也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借口，“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不等西尔回应，他立刻起身，动作看似稳健，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朝着食堂出口快步走去，连剩下的半份肋排都顾不上了。
西尔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粉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肚子不舒服？刚才不是还吃得好好的吗？而且以这位室友展现出的“钢铁肠胃”，会因为吃太快而不舒服？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若有所思。是突然有什么事？还是身体真的不适？
……
默几乎是冲出了食堂，拐进一条人少的小径，立刻加快脚步，朝着薇奥拉的炼金屋奔跑。他能感觉到胸前的吊坠越来越暗，幻形的波动也越来越明显，身体的轮廓已经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重影”！
快！再快点！ 他心里催促着，恨不得直接用跑的，但又怕引起别人注意，只能勉强维持着快步走的姿态。
幸好炼金屋比较偏僻，中午时分人很少。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薇奥拉的门口，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开就闪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薇奥拉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冒着蓝色气泡的坩埚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对照着往里面添加材料。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回来了？跑这么急，后面有巨龙追你？”
“薇……快帮我……！”默喘着气，声音都有些不稳。他感觉自己的身高正在缓慢缩水，脸颊的轮廓也在变得柔和，长袍下的身体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薇奥拉这才转过头，看到默倚在门上，额角渗出汗珠，身体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隔着毛玻璃看人，黑袍下的身影轮廓变得模糊不定。
她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古籍，快步走过来：“啧，臭小子，变身术又失效了？”
默咬着牙，感受到变回原形的拉扯力越来越强，他不再犹豫，立刻主动切断了与吊坠的最后一丝能量连接。
嗡——
微光闪烁，黑袍下的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收缩。短短两三个呼吸间，那个高大俊美的黑发青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
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的黑发正太。
“呼……” 变回正太体型的默松了一口气，虽然身高缩水了，但至少摆脱了随时可能暴露的危机。
“哈！”薇奥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小豆丁，魔女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怎么又变回这副小不点模样了？”
默脸一黑，立刻反驳：“胡说什么！这只是……只是力量暂时不足的‘节能形态’！等本……等我恢复能量，随时可以变回去！”他努力挺起小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但配上现在的身高和脸蛋，只显得更孩子气。
“是是是，节能形态~”薇奥拉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看起来没那么欠揍了。”
“别碰我头发！”默拍开她的手，气鼓鼓地。
“啧，残月……靠月光恢复太慢了。”他低声嘟囔，有些烦躁。吊坠能吸收月华补充能量，但残月时效果微乎其微，照一晚上也恢复不了多少。
薇奥拉也走过来看了一眼：“你这副样子，你那个粉毛室友看到了怎么解释？”
默眉头紧锁。是啊，这是个问题。他不可能用这副样子回宿舍，默凭空消失会引起怀疑。而且吊坠能量不足，他连最低限度的幻形都维持不了太久。
“我……我今晚能不能……”他难得有些支吾，别开视线，“在你这儿，暂住一晚？等明天能量恢复一点再说。”说出这话让他觉得有点丢脸，但现在别无他法。
薇奥拉看着他这副别扭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慢悠悠地说：“想住我这儿啊？可以啊~”
默刚松了口气，就听她继续道：“不过呢，我这儿可不是白住的。正好，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默警惕地看着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薇奥拉笑得更灿烂了，她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套做工极其精细、用料考究的黑色丝绒小裙子，搭配着蕾丝衬裙、同色系的小外套和长袜，甚至还有一双小巧的皮鞋。
“喏，穿上这个~”薇奥拉把盒子推到小默面前，语气不容置疑，“我最近对‘哥特风可爱系’很感兴趣，正好缺个模特。你现在的尺寸，刚刚好~”
默的脸“唰”地一下全黑了。
“你、你开什么玩笑！”他后退一步，指着那套裙子，声音都变了调，“我是男的！而且……而且我怎么可能穿这种东西！”让他穿裙子？还是这种华丽繁琐的女装？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男的？”薇奥拉挑眉，上下打量着他现在这副精致漂亮的正太模样，“你现在这样子，说出去谁信？再说了，只是试穿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不然……”她作势要收起盒子，“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默僵在原地，内心疯狂挣扎。穿裙子？绝对不行！但不住这里，他能去哪？流落街头？万一被熟人（尤其是那个粉毛室友或者更糟的艾莉丝）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看窗外黯淡的残月，又看了看薇奥拉似笑非笑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那套黑色的小裙子上……
几分钟后。
实验室角落的穿衣镜前，站着一个生无可恋的黑发“小萝莉”。
深色的丝绒连衣裙完美贴合了他纤细的身形，蕾丝衬裙从裙摆下露出一圈精致的边，同色的小外套披在肩上，黑色的长袜包裹着小腿，脚上是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薇奥拉甚至还给他戴了一个小巧的、缀着黑色缎带的发箍，将他柔软的黑色短发稍微整理了一下。
镜中的人儿，肤色白皙，黑发黑眸，配上这身精致的深蓝色哥特风裙装，漂亮得像个精心制作的洋娃娃，只是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冰冷得能冻死人，眼神里写满了“想毁灭世界”。
“完美！”薇奥拉拍着手，围着“她”转了一圈，眼中满是欣赏，“太合适了！我就说我的眼光没错！比那些小姑娘穿起来还有可爱！”
默一动不动，任由薇奥拉摆布，只觉得灵魂都要出窍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本王……竟然……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好了，小默妹妹，别板着脸嘛~”薇奥拉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今晚你就穿这个睡哦~”
“薇奥拉——！！！” 默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低吼，“你够了！”
“哎呀，契约成立，可不能反悔哦。”薇奥拉丝毫不惧，反而弯下腰，一把将穿着小裙子、浑身僵硬的小正太抱了起来，像抱个大型玩偶一样搂在怀里。
“再说了，这又不是第一次穿了~”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默剧烈挣扎，但体型和力量的差距让他毫无办法。
“别乱动，小心裙子皱了。”薇奥拉抱着他走到炼金屋里侧的一个小休息间，这里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她抱着小默坐在床边，将他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乖啦乖啦，折腾一天也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能量说不定就恢复一点了。”薇奥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哄小孩的意味，虽然动作依旧强势。
默被她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和甜点的混合香气，身体被禁锢着，身上还穿着那套让他羞愤欲死的裙子，他放弃了挣扎，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瘫在薇奥拉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累了，毁灭吧。 他麻木地想。女神也好，薇奥拉也好，都是恶魔……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照在炼金屋里。一个穿着哥特裙装、表情生无可恋的黑发正太，被银发的少女抱在怀里，画面显得十分唯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