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前走了一段，姜忘归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姚蓉身上。
“姚师姐。”
姚蓉一怔，转头看他，“嗯？”
姜忘归语气平静，“劳烦你陪云念儿一起回灵韵一脉的仙岛后，尽量别让她再四处乱跑了。”
“如今宗门里情况不明，先避一避风头更稳妥些。”
姚蓉闻言，先是挑了挑眉，随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方才虽还强作轻松，可心里对那桩魂魄病症同样存了几分忌惮。如今姜忘归主动把话点明，她自然应下。
“行。”
姚蓉答应得很爽快，“正好我也觉得，最近还是少往外跑为妙。”
姜忘归再次叮嘱云念儿，“若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用身份令牌联系我。”
云念儿本来心里还有点闷，听见这话，却又莫名安定了几分。她下意识想嘴硬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可对上姜忘归那双平静的眼睛，终究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知道了。”
她应完，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也是。”
姚蓉失笑，“那我就先把她带回去了。”
四人行马上就要少两位，姜忘归继续望向剩下的一直沉默的少女。
白霜霜这时忽然抬起头来，十分自然地开口：
“你之前答应过陪我练《朔道合元功》。”
姜忘归点头，“没忘。”
白霜霜闻言，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几人便在长街尽头分开。
云念儿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见姜忘归仍站在原地，她抿了抿唇，朝他挥了挥手，这才跟姚蓉往另一条路上去了。
片刻之后，原地便只剩姜忘归一人。
安琪尔飘回他肩侧，歪着脑袋望向两名少女离开的方向，伸了伸懒腰，“终于能单人行动了呀，老大。”
姜忘归没搭理她的调侃，心神却已自然转回更实际的事情上。
说到底，今日之行最大的收获，并非坊市买卖本身，而是那桩突如其来的魂魄病症。
那份若有若无的不详预感，始终没有真正散去。
而在这种感觉面前，最靠得住的从来都不是猜测，而是尽快把自己手里的力量攥得更稳。
念及此处，姜忘归脑海中很快浮现出《朔道合元功》。
这门功法给他的感觉，着实有些古怪。
若单论艰深晦涩，它当然极难。可他有奥术空间在身，时间流速本就不同于外界，只要舍得投入心神，便能把一篇功法拆碎揉开了，一遍遍推演研究。
按理说，这种需要耐心和悟性的东西，恰恰该是他最擅长的领域，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些日子里，他早已将《朔道合元功》的行功脉络与元力运用都推演得七七八八，甚至可以说，单从“看懂”这个层面讲，他已经把这部功法彻底吃透了。
可问题偏偏出在这里。
他完全理解了功法，甚至能从原理上解释它为什么能“朔道融万法，合元出造化”。
但他就是做不到。
说得再直白些，这门功法里最核心的融合技巧使不出来，学了等于白学。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始终差了最后半步。
安琪尔听完他心里的分析，挠挠头，“确实奇怪。”
“如果连原理都完全掌握了，按正常逻辑，就算速度慢一点，也该能一点点试出来才对。”
姜忘归淡淡“嗯”了一声。
相比之下，《苍溟经》的进展便顺利得夸张。
那部立宗根本之法落到他手里的第一天，他便已在奥术空间中将其练成。
以精、气、神三宝等量凝炼元力，踏破十重境门槛，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而在真正掌握元力之后，他如今所能爆发出的上限，也已远非刚入宗时可比。
单以元力输出而论，他现在最高已经能够打出三十重元力。
若再叠加纯阳圣体本就强横的肉身爆发，那一瞬间的杀伤力，自然更为可观。
只可惜，元力的本质终究还是精气神凝炼而成，没法单靠肉身力量硬生生把它推得更高。肉体再强，也只是额外加成，而非直接抬升元力本身的层级。
这种区分他心里一直很清楚，而《朔道合元功》的重要性便愈发凸显出来。
师尊给出的一个月之期，本就像压在头顶的细线。
尤其是在今日这场意外之后，那份紧迫感被无形中又推高了一截。
无论怎么看，他都必须尽快把《朔道合元功》真正练成，达到师尊定下的目标。
此外，资源也不能落下。
修行从来不是只靠闭门苦练就能走远的事。丹药、法器、材料、护身手段，乃至各种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杂项道具，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姜忘归也不再耽搁，转身重新朝坊市更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半日里，他没有再和任何熟人同行，而是以更干脆利落的方式，把奥术空间里不少保留着良好基础特性的低阶材料分批出手。
每次出手数量都不算多，既不至于太过惹眼，也足够稳定地换来一笔笔元晶，整趟交易下来倒也算顺利。
等到夕光渐斜，姜忘归储物袋中的下品元晶，已悄然积起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与此同时，他也陆续购入了不少新东西。
各类本地矿材与灵木样本，低阶丹药数瓶，数件结构各异的法器，还有一些外门坊市里常见、价格不高，却很适合拆开研究的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单个看去都不起眼，可若放进安琪尔手里，意义便完全不同了。
姜忘归心念一动：
“安琪尔。”
“在呢，老大。”
他整理好了接下来的目标，“最近我会集中时间研究《朔道合元功》，你则留在奥术空间里，把今天买到的这些道具都拆开研究一遍。”
“能学会仿制的，尽量学会。”
安琪尔本还靠在他肩后晃腿，闻言却一下子坐直了些。
她自然能听出来，姜忘归这回是真的开始上强度了。
于是下一刻，小仙灵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神气也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跃跃欲试。
“明白，看来最近是真要大干一场了啊，老大~”
她说着，举了举小小的粉拳，“放心吧，研究和仿制这种事，我最拿手了！”
姜忘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眼望向远处渐沉的天色。
坊市灯火依旧，山风却比来时更凉了几分。
下一瞬，他收回目光，步子不再停顿，径直朝返回内门的方向走去。
无论那份不安究竟来自哪里，至少在真正风起之前，他必须先让自己变得更强。
